莫宇盤膝坐在堆積如山的典籍中央,窗外透入的微光,照亮他緊鎖的眉頭。
只要有空,他便在這裡枯坐,不知過了多少個日夜,他像一隻耐心的蜘蛛,在無數殘破的線索中編織著真相的網。
他不再滿足於被動接受命運的安排,他要主動出擊,而第一步,便是理解敵人,理解這個世界的規則。
他翻閱了無數基礎典籍,從《修真簡史》的宏大敘事,到《靈根探微》的細緻剖析,再到《周天行氣初解》的入門指引,如同海綿般汲取著這個世界的常識。
然而,他真正追尋的,是那些隱藏在歷史塵埃和宗門禁忌之下的秘辛,關於雙重人格,關於玉冰霜,關於沈跪冰,關於那扭曲的“氣”之誕生。
“嘩啦……”
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
在一卷幾乎要散架的獸皮古卷夾縫裡,在一枚記錄著某位無名修士臨終囈語的殘破玉簡中,甚至在幾張似乎是從某本禁書上撕下的殘頁上。
“……天地之氣,非盡天成……人心念動,亦可扭曲其質,強引其生……”
這段模糊的文字,揭示了“氣”的誕生並非完全依賴先天靈根。
靈根可催發“靈氣”的誕生。
但是,後天的極端心念,扭曲的精神狀態,竟能強行催化出,與“靈氣”截然不同的“氣”出現!
這與新法體系下,靈根天賦越強反而越壓制“氣”的誕生,形成了詭異的悖論。
“……古法凋零,道途斷絕……新法歧路,百怪叢生……”
古法輝煌不再,新法摸索前行,卻似乎走上了無數條充滿荊棘甚至邪異的岔路。
最關鍵的資訊,指向了一種名為“雙生法門”的秘術:
“……雙生法門……代承之法……以異我代異法……”
“……斬裂心魂,塑異念之身……以彼身承彼法,護真我不墮……”
莫宇的呼吸驟然急促。
他抓起另一卷焦邊的《異聞錄》,上面記載著某個小門派長老的見聞:“……親見天劍宗聖子白日謙和溫潤,入夜則暴戾嗜殺。”
“後聞其師言,乃修‘戮氣’不得已為之,以副魂承業障,保本魂澄澈……”
這些支離破碎的詞句,如同散落的拼圖碎片,在他腦海中迅速拼接,一個驚人的真相逐漸浮出水面。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莫宇低聲呢喃,眼中閃爍著恍然大悟的光芒。
“這根本不是甚麼天賦異稟,也不是甚麼詛咒,而是一門……法門!一門被刻意創造出來的法門!”
他猛的站起身,在狹窄的書架間踱步,思緒如潮水般翻湧。
這“雙生法門”的核心邏輯清晰得令人心驚:新法練氣三境,尋氣,聚氣,斬氣。
對“氣”的誕生條件要求千奇百怪,且往往與修士的本性相悖,極易扭曲人的心智本質,強行修煉,輕則走火入魔,重則徹底淪為力量的奴隸。
為了解決這個難題,尤其是對於那些天賦卓絕,被視為宗門未來的高層天驕們,某位不知名的存在,便開創了這“雙生法門”。
其精髓在於“代承”!
創造一個與主人格截然不同的“異我”,由這個“異我”去承擔修煉那扭曲,怪異,甚至違背本心的“氣”的任務。
主人格得以保持相對純粹的心性,專注於大道本身,或者處理其他事務,而副人格則成為專門容納和修煉特定“氣”的容器。
“沈跪冰!”
莫宇瞬間想到了那個扭曲的追隨者。
沈跪冰需要修煉的是“窩囊氣”,這需要他長期處於屈辱,壓抑,求而不得的狀態。
試想,如果讓沈跪冰那精明算計,心高氣傲的主人格去扮演一個卑微的舔狗,每日承受那種極致的憋屈,是何等艱難?
稍有不慎,就可能精神崩潰,或者根本無法凝聚出純粹的窩囊氣。
於是,那個舔狗人格應運而生!它就是一個完美的工具人格,專門用來承載和修煉窩囊氣。
而沈跪冰的主人格則隱藏在幕後,保持著天驕的冷靜與算計,可以相對自由的切換,甚至操控那個舔狗人格,如同操控一件工具。
這解釋了為何沈跪冰能在“痴迷扭曲”和“深邃理智”兩種狀態間自如切換,舔狗人格更像是他精心培育,用於特定目的的附屬品。
然而,當莫宇將這個猜測投向玉冰霜時,這個解釋就顯得有些力不從心了。
玉冰霜的情況截然不同。
她的病嬌人格太強了!強到幾乎完全壓制了主人格。
這絕非簡單的“代承”工具那麼簡單。
她的雙重人格,更像是一場危險的失控,或者說,她的“異我”已經強大到幾乎要吞噬“本我”的地步。
這背後,是否還有玉浮月更深層次的算計?
莫宇感到一陣寒意,玉冰霜的病嬌人格,恐怕不僅僅是修煉“無情道”的工具,其本身可能就是玉浮月計劃中不可或缺的一環。
“呵,這大愛宗,果然從上到下都沒個正常人!”
莫宇冷笑一聲,坐回原位,手指無意識的敲擊著桌面。
“這法門對底層弟子而言,恐怕如同天書。”
“難怪我翻遍基礎典籍也找不到隻言片語,只能在這些無人問津的殘卷裡碰運氣。”
這珍貴的法門,如同築基資料一樣,被宗門上層嚴密壟斷,成為維持他們力量與地位的工具,底層弟子連窺見的資格都沒有。
他拼湊出的資訊,不過是冰山一角,卻也足以讓他窺見這修真界華麗袍子下爬滿的蝨子。
“以扭曲對抗扭曲……這新法,真是把人往絕路上逼。”
莫宇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有對玉冰霜的同情,也有對這殘酷修真路的厭惡。
這“雙生法門”看似是解決方案,實則更像是一種飲鴆止渴的絕望掙扎。
就在他沉浸在“雙生法門”帶來的震撼中時,另一份殘缺的筆記吸引了他的目光。
筆記似乎屬於某個曾短暫侍奉過玉浮月的雜役弟子,字跡潦草,充滿了敬畏與恐懼。
其中一段話引起了莫宇的注意:
“……玉峰主……諱莫如深……似有一兄長……天縱之資……金丹大修……然……英年早逝……宗門舊檔……語焉不詳……疑與……舊事有關……”
兄長……金丹……身隕……資訊模糊……
莫宇的眼中閃爍著興奮而危險的光芒。
“如果……如果我能觀測到足夠多關於玉浮月哥哥的資訊……憑藉我的【小丑】詞條……”
【小丑】詞條的能力是:根據觀察度,進行荒誕扮演!
如果能收集到足夠多的細節,容貌特徵,習慣動作,說話語氣,功法氣息,甚至是與玉浮月相處的點滴記憶,那麼他是否有可能,將自己“扮演”成玉浮月那位早已逝去的兄長?
這個念頭一旦滋生,就再也無法遏制。
想想玉浮月那高高在上,視他人如螻蟻的冷漠姿態,想想她操控玉冰霜命運,視莫宇為棋子的冷酷手段。
如果能化身成她心中可能存在的唯一軟肋,她早逝的兄長,出現在她面前……那場面……
該是何等的精彩?何等的……解恨?
“嘿嘿……嘿嘿嘿……”
莫宇忍不住低笑起來,嘴角勾起一抹充滿惡意的弧度。
這不僅僅是報復,更是一種對玉浮月掌控力的終極嘲弄!用她最意想不到的方式,直刺她可能最脆弱的地方。
風險巨大?當然!但收益……想想就讓人血脈賁張!
然而,就在他沉浸於這個驚天計劃的構想中,興奮得幾乎要手舞足蹈時……
……
一股源自靈魂連結的悸動猛的傳來!
是本體!本體那邊有情況!
莫宇立刻收斂心神,將全部意識沉入本體中。
瞬間,一幕旖旎又危險的畫面衝擊著他的感知。
玉清峰,幽靜的庭院內,月色如水,清輝灑落。
玉冰霜正慵懶的倚在莫宇懷中,她的眸子閃爍著一種……極其熟悉又讓莫宇頭皮發麻的光芒!那是病嬌人格特有的眼神!
她的手指不安分的,在莫宇線條冷硬的胸膛上畫著圈,眼神迷離,吐氣如蘭,帶著一種致命的誘惑。
她紅唇輕啟,聲音甜膩得能滴出蜜來:“小哥哥~月色這麼好,我們……做些更有趣的事情,好不好呀?”
全部意識回歸後,莫宇很自然的,摟住了玉冰霜那纖細卻蘊含力量的腰肢。
“哦?”
玉冰霜敏銳的察覺到了懷中人氣質的變化,那瞬間的轉換讓她微微一怔,隨即眼中興味更濃。
“小哥哥~你剛才……好像有點不一樣了呢?”
那當然,畢竟是全部意識回歸的莫大爺啊!一舉一動都充滿了靈動!
“是麼?”
莫宇主低笑一聲,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
他低頭,鼻尖幾乎蹭到玉冰霜光潔的額頭,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肌膚。
“或許是這月色……或許是姐姐你……太讓人把持不住了?”
玉冰霜聞言,發出一串銀鈴般的輕笑,眼中的疑慮被更濃烈的興趣取代。
她喜歡這種變化,喜歡這種看似冰冷實則被自己點燃的感覺。
她主動踮起腳尖,紅唇印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