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宇跌跌撞撞的行走在玉清峰後山的小徑上。
他衣衫不整,頭髮散亂,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空洞無神,只剩下滿滿的自我厭惡與絕望,活脫脫一具行走的屍骸。
腦海裡,那兩個不堪回首的場景反覆摧殘著他的理智。
“我尼瑪……我踏馬一定是得了大病!精神分裂晚期!”
莫宇用力捶打著自己的額頭,恨不得將那個不受控制的“人渣第二人格”從腦子裡摳出來。
“一旦被稍微誘惑一下,那玩意兒就跑出來!這算甚麼事啊!”
他感覺自己失了智,再無絲毫顏面去面對玉冰霜了。
“莫師兄!”
一個清脆的聲音將他從自我凌遲的思緒中驚醒。
莫宇茫然抬頭,才發現自己無意間走到了玉清峰的一片藥園旁。
月光下,穿著嫩綠衣裙的青禾師妹正朝他揮手,臉上洋溢著天真爛漫的笑容。
“是……青禾師妹啊。”
莫宇有氣無力的應了一聲,腳步下意識的加快,只想儘快逃離。
他現在對任何異性都避之唯恐不及。
“師兄,你怎麼魂不守舍的呀?”
青禾卻像只快樂的小鹿,蹦跳著跑過來,一把拉住他的衣袖。
“別走嘛!快來看,我照看的月華琉璃蕊開花了!百年難得一遇呢,花瓣像琉璃一樣會發光,可漂亮了!你一定要看看!”
莫宇本能的抗拒:“不了師妹,天色已晚,我該回去了……”
“就看一眼嘛!”
青禾撅起嘴,使出撒嬌的勁兒,用力將他往藥園裡拖拽。
“師兄,這月華琉璃蕊的花香能安神,說不定能讓你心情好點呢!而且傳說看到它開花的人會有好運哦!”
莫宇心中掙扎不堪。
青禾師妹素來以單純著稱,這裡又是開闊的藥園,應該……不會像前兩次那樣吧?
他心存一絲僥倖:只要發現苗頭不對,我立刻轉身就跑!
被半推半就的拉到藥園深處,一株奇特的植物映入眼簾。
它的莖葉如玉似翡,頂端的花苞正在月光下緩緩綻放,花瓣呈現出半透明的琉璃質感,內部彷彿有月華流淌,散發出朦朧柔和的光暈,異香撲鼻。
“師兄你看,是不是像把月亮摘下來了?”
青禾興奮的指著花朵,臉頰在光華映照下泛著紅暈。
“古籍記載,此花能汲取月華,見證其綻放者,可得心靈寧靜。”
莫宇勉強點頭:“確……確實奇異。”
他深吸一口氣,那花香清冽,似乎讓他煩躁的心緒平和了一絲,但心底那根警惕的弦依舊緊繃。
青禾悄然靠近,幾乎貼到莫宇身側,聲音變得輕柔飄忽。
“師兄,你知道嗎?還有一個更古老的傳說……若是有情男女,能在這月華琉璃蕊的見證下……結為連理,便能得到月老祝福,生生世世不離不棄呢。”
她的眼神開始蒙上一層迷離的色彩。
轟!此話如同驚雷,瞬間擊碎了莫宇的僥倖!
又是誘惑!熟悉的套路!
他臉色劇變,猛的後退,厲聲喝道:“青禾師妹!請自重!”
話音未落,他轉身欲逃,必須立刻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然而,他的腳步驟然停滯。
不知何時,腳下地面已爬滿了細密柔韌的翠綠藤蔓,如同活蛇般迅速纏繞上他的腳踝,小腿,任他如何掙扎都動彈不得!
“師妹!你做甚麼!快放開我!”
莫宇又驚又怒。
青禾臉上的天真頃刻間褪去,換上一種妖媚的笑容,嫩綠衣裙在月光下似乎變得透明。
“師兄何必裝傻?昨夜你與炎蕊師姐在玉師姐榻畔,不是恣意快活嗎?今日溫泉裡,你與水湄師姐,不也顛鸞倒鳳?為何獨獨對小妹如此狠心拒之千里?”
她指尖繚繞著綠色光華,與藤蔓同源。
“你……你怎麼知道?!”
莫宇如墜冰窟,恐懼拽住了心臟。
青禾只是靜靜的看著莫宇,笑而不語。
夜空中的皎月光華,又再次扭曲匯聚,最終化作一道光暈,輕輕的籠罩住莫宇。
“不!滾開!我絕不……”
莫宇目眥欲裂,拼命抵抗著意識深處那股蠢蠢欲動的邪惡力量,咬破舌尖,試圖用劇痛保持清醒。
“霜兒……這次我絕不屈服……”
然而,當那扭曲的月華徹底籠罩他時,所有的抵抗都土崩瓦解。
他眼中的掙扎,如同被狂風吹散的沙堡,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玩世不恭的邪魅。
“呵……”
莫宇喉間溢位一聲低啞的輕笑,原本緊繃的身體瞬間放鬆。
他饒有興致的打量著青禾,嘴角勾起一抹浪蕩的弧度。
“小丫頭,懂得不少嘛,月下花前,確實是個尋歡作樂的好地方。”
青禾:“那師兄還等甚麼?”
“急甚麼?”
莫宇邪笑,目光一掃,那些纏繞他的藤蔓竟如潮水般退去。
他踱步上前,輕佻的用手指拂過青禾的臉側。
“春宵苦短,良辰美景,自然要細細品味,你比炎蕊乖巧,比水湄大膽……本公子今夜,便好好疼惜你一番。”
說罷,他一把將嬌撥出聲的青禾攔腰抱起,走向花叢深處。
“師兄……”
“叫公子。”
莫宇低頭,在她耳邊吐著熱氣,言語露骨。
“如此月色,如此佳人,若不讓你見識見識甚麼叫欲仙欲死,豈不枉費了這大好時光?”
他的動作粗暴而熟練,與先前判若兩人。
……
不知過了多久,月華琉璃蕊的光芒漸漸暗淡。
莫宇癱倒在凌亂的花草叢中,眼神恢復清明,隨即被巨大的恐慌和悔恨淹沒。
身旁,一抹刺眼的嫣紅殘留在一片被壓塌的草藥葉子上,如同他心頭滴落的血。
“我……我一定是瘋了……”
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顫抖。
掙扎著爬起身,他甚至不敢回頭看那一片狼藉,只想儘快逃離這個讓他犯下罪孽的地方。
他已經無法想象,該如何去面對玉冰霜,每一次的失控,都將他推向更深的深淵。
他跌跌撞撞的衝出藥園,腦子一片混亂,只憑著本能往住所方向跑去。
然而,剛出藥園沒幾步,就在一個偏僻的路口,他看見一個瘦小的身影正蹲在路邊,似乎在小心翼翼的挖掘著甚麼。
是那個平時沉默寡言,性格膽小的土希師妹!
莫宇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如同見了鬼一般,幾乎是不假思索的,他扭過頭就想從另一邊繞道狂奔,只想離任何異性越遠越好!
可是,就在他轉身的剎那,夜空中那輪皎月的光芒再次發生詭異的扭曲,一道比之前更急促的月華,瞬間籠罩在莫宇身上!
似乎那冥冥中的存在,已經懶得再等待他無謂的掙扎和前戲了。
莫宇的身體猛的一僵,隨後,所有的驚慌恐懼都從臉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慵懶的邪氣。
他停下逃跑的腳步,緩緩轉過身,臉上掛著玩味的笑容,一步步朝著那個被他的突然出現嚇得縮起肩膀,如同受驚小兔般的土希師妹走去。
“喲~”
莫宇拖長了語調,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的磁性,他走到土希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手指輕佻的捲起她一縷略顯枯黃的髮絲。
“這深更半夜的,是哪家的小可憐蹲在這裡?是在等哥哥我嗎?”
土希師妹嚇得渾身一顫,頭垂得更低,雙手緊緊攥著自己的衣角,連大氣都不敢喘,只是用微不可察的幅度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莫宇見狀,笑意更深,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得意。
他俯下身,幾乎貼到土希的耳邊,灼熱的氣息噴在她敏感的耳廓上。
“這麼聽話?倒是省了哥哥不少事。”
“夜色涼,蹲久了可不好,來,哥哥帶你去個……暖和的地方。”
他的話語充滿了暗示,伸手便去拉土希的手臂,動作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土希身體僵硬了一下,但出乎意料的,她並沒有掙扎或呼喊,只是依舊沉默的順從。
任由莫宇將她拉了起來,半擁半抱著,去向了路邊更深的黑暗角落之中……
只有細微的,壓抑的嗚咽和衣物摩擦聲,隱約可聞……
黑暗中浮現的那抹眼嫣紅,更顯得扎眼……
……
不遠處的山坡閣樓上,玉冰霜依舊靜坐窗邊,如同一尊沒有生命的玉雕。
她的目光,先是冷漠的掃過藥園中莫宇與青禾糾纏的那一幕,然後又毫無波瀾的轉向藥園外路口。
遠處隱約傳來屬於不同女子的細微聲響,交織在一起,如同魔音灌耳。
她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空洞,麻木,一點點凍結,最終化為一種極致冰冷的平靜,彷彿在看一場早已預知結局,且與己無關的鬧劇。
皎潔的明月懸於中天,清輝灑在她絕美的側臉上,卻映不出一絲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