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清峰終年積雪,殿閣樓臺依著險峻的山勢鋪開,宛若冰雕玉琢,在稀薄的日光下流轉著清冷的光暈。
莫宇跟在師姐玉冰霜身後,踏著冰階一步步向上。
“前面就是靜心堂,其餘幾位師妹平日在此修習。”
玉冰霜的聲音平穩無波,聽不出喜怒。
“師妹們性子……各異,你多加擔待,好生相處。”
莫宇點頭應下,心中尋思著:又要出現新NPC了嗎?
靜心堂並非金碧輝煌,反而十分古樸寬敞,以寒玉和某種溫潤的靈木構建,冷冽中透著一絲奇異的暖意。
堂內已有五人,顯然早已等候在此。
當莫宇隨著玉冰霜踏入時,五雙眼睛齊刷刷的落在他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與打量。
玉冰霜步履不停,走到堂中主位前,轉身,清冷的目光掃過五位師妹,最後落在莫宇身上,聲音清晰的傳遍整個靜心堂。
“這位是莫宇,自今日起,便是你們師兄。”
“見他如見我。”
莫宇懵逼了:我特麼怎麼成師兄了,這也太扯蛋了吧!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那五位容貌氣質各異的少女眼中,幾乎同時掠過一絲極細微的波動。
那不是驚訝,也不是排斥,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落寞,彷彿某種微弱的希望之火驟然熄滅,盪開一圈無奈的漣漪。
但這抹異樣消失得極快,隨即,少女們的臉上便綻開了各具特色的笑容,鶯鶯燕燕的圍了上來。
“玉清峰一脈陰盛陽衰久了,可算有位師兄了!”
師妹們忍不住讚歎了一句。
金嵐站在最前方,身姿如出鞘利劍般挺拔。
她穿著一身利落的白色勁裝,袖口與衣領處繡著淡淡的金色流雲紋,五官明麗,眉宇間自帶一股英氣,眼神銳利,看人時彷彿能直刺心底。
她對著莫宇抱拳一禮,動作乾淨利落:“金嵐,見過莫師兄。”
“我是青禾,師兄好呀!”
接話的少女聲音溫軟,帶著草木般的清新氣息。
她是五人中看起來最顯稚嫩的,穿著一襲充滿生機的嫩綠色衣裙,手腕上戴著一串青翠欲滴的藤蘿編織物,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她的眼睛很大,瞳仁是清澈的琥珀色,笑起來眉眼彎彎,極具感染力,彷彿周圍的寒意都被驅散了幾分。
“水湄。”
第三個少女聲音輕柔,像山澗滑過的溪流。
她身著水藍色的廣袖流仙裙,身姿窈窕,氣質溫婉如水。
她的肌膚白皙得近乎透明,長髮如瀑,僅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挽起部分。
“炎蕊!”
第四個少女的聲音則活潑熱烈,像一團跳動的火焰。
她一身紅衣,款式新穎別緻,裙襬如同燃燒的烈焰。
她的頭髮是罕見的酒紅色,紮成利落的馬尾,一雙靈動的杏眼毫不怯生的打量著莫宇,嘴角噙著大膽的笑意,臉頰上還有兩個淺淺的梨渦。
“師兄長得還挺俊嘛!”
炎蕊師妹忍不住讚歎了一句。
最後一位少女,土希,則顯得異常安靜。
她穿著樸素的土黃色衣裙,幾乎沒有任何裝飾,站在那裡,彷彿要融入地面。
她的身形略顯嬌小,容貌不算出眾,但眉眼柔和,給人一種異常踏實,安穩的感覺。
她只是微微對莫宇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吶:“土希,見過師兄。”
玉冰霜等眾人自我介紹完畢,便道。
“你們師兄初來,對修行之事尚不熟悉,你等需從旁協助。”
說罷,又對莫宇略一點頭,身形便化作一道清冷流光,消失在大殿之外。
師姐一走,氣氛頓時活絡起來。
炎蕊第一個湊到莫宇面前,笑嘻嘻的問:“莫師兄,你從山下來的?凡間現在是甚麼樣子?聽說有很多好玩的玩意兒?”
她像個好奇寶寶,問題一個接一個。
水湄輕輕拉了她一下,柔聲道:“炎蕊,別嚇到師兄。”
青禾也湊過來,遞上一杯用不知名嫩葉泡製的,散發著清香的茶水:“師兄,喝點青蘿茶,能安神呢。”
就連沉默的土希,也不知何時默默的去取來了一個柔軟的蒲團,放在莫宇身後。
金嵐則抱著手臂,站在稍遠的地方,靜靜看著被師妹們圍住的莫宇。
這種被一群美貌少女環繞關心的感覺,對莫宇這個前世普通的社畜來說,著實有些新奇,甚至有些飄飄然。
但在大愛宗這鬼地方,能有正常人?這些師妹的熱情背後,似乎總隔著一層若有若無的薄紗。
接下來的日子裡,莫宇開始在玉清峰養老了。
不知為何,玉冰霜似乎一直不急教導他修行之法,只讓他先熟悉環境,打牢基礎。
於是,莫宇只能像個街溜子,到處閒逛,沒事就分化點癌分身組織,吸納點養分,強化下體質。
當然了,由於時間充沛,也有了更多與五位師妹接觸的機會。
師妹們確實如玉冰霜所言,性子各異,但對他這位師兄倒也盡心。
然而,正是在這些看似尋常的互動中,那些奇怪的話開始不經意的流露出來。
一次,莫宇在觀摩金嵐練習御物術時,金嵐卻望著那柄尋常的鐵劍,目光有些悠遠,突然輕聲問道:“莫師兄,你說,一把劍如果知道自己終將折斷,它還會想出鞘嗎?”
莫宇以為金嵐在探討劍道精神,隨口來了一句有逼格的話:“藏鋒於鞘與頑鐵何異?”
金嵐聞言,收回目光,看向莫宇,那雙銳利的眸子裡情緒複雜,最終只化為一句聽不出意味的低語。
“師兄說得是……”
隨後,她便不再多言。
莫宇:???
不是,你懂了啥啊,能和我說說嗎?我不懂啊……
又一次,莫宇向看起來最無害的青禾請教辨認峰上的靈植。
青禾興高采烈的帶他在一片被陣法籠罩,溫暖如春的山谷藥圃裡穿梭,如數家珍的介紹各種花草的特性。
她指尖輕撫過一株含苞待放的七星望月蘭,語氣輕快:“師兄你看,這花苞多漂亮,再過七七四十九天,就能在月華下盛開了,它的花粉是煉製清靈丹的主藥呢!”
不知咋的,青禾臉上的笑容淡了些,感慨了一句:“草木枯榮,亦是天道。”
她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那圈似乎永遠青翠的藤蘿,聲音輕輕的。
“我們修習靈根的,吸納天地精華,看似超脫,其實……隨時都要做好迎接命運的準備呢,就像這些靈草,何時開花,何時入藥,早有定數。”
這話從一個看似天真爛漫的少女口中說出,帶著一種格格不入的滄桑感。
就連最活潑的炎蕊,也有異常的時候。
一日,她拉著莫宇去後山一處溫泉,說那裡的地火靈氣對莫宇的陽靈根有滋養之效。
溫泉熱氣氤氳,四周積雪消融,露出底下溫潤的岩石。
炎蕊坐在一塊大石上,赤著雙足踢打著溫熱的泉水,看著遠處雲海翻騰,落日熔金,突然長長的嘆了口氣,與平日判若兩人。
“哎,莫師兄,”
她託著腮,眼神有些迷離。
“晚霞真好看,山下的炊煙肯定也很暖和吧?人活著,能跑能跳,能感受冷熱,能看到這麼多好看的東西,真美好啊。”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可是……為甚麼要死呢?”
莫宇心中一跳,試圖從她臉上找到玩笑的痕跡,卻只看到一種與年齡不符的迷茫和……恐懼?
炎蕊轉過頭,看了莫宇一眼,那眼神複雜難明,她忽然又恢復了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跳起來掬起一捧水潑向莫宇:“哈哈,師兄別多想!我剛才是瞎感慨的啦!”
最讓莫宇感到詭異的,是那次與水湄的交談。
他偶然問起玉清峰的歷史,水湄邊向莫宇解釋邊撫琴,提到【傳統修仙】這個詞時,撫琴的水湄,琴音突然亂了一個音節。
她按住琴絃,抬頭望向殿外無垠的雲海,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聲輕得像要融進風裡。
“哎,為甚麼有【傳統修仙】這種稱呼呢……”
她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莫宇。
“師兄,你覺得,我們現在走的這條路,走得遠嗎……”
莫宇一臉懵逼:“水湄師妹,這話是甚麼意思?”
水湄卻不再深究,只是重新撥動琴絃,曲調變得愈發空靈寂寥,彷彿在訴說著某種不可言說的宿命。
就連最沉默寡言的土希,也曾在一次練習土遁術差點將莫宇卡在岩石中,奮力將他拉出後,看著驚魂未定的莫宇。
低聲說了一句:“師兄,要站穩,大地……並非永遠堅實。”
阿西吧!!!
莫宇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你們怎麼都神神叨叨的啊!能不能有話直說啊!
狗作者,你到底想幹嘛!能不能讓我死個痛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