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地動山搖,天塌地陷。
整個藥神宮地下遺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瘋狂地扭曲、擠壓、崩塌。
巨大的石塊如雨點般砸落,塵土瀰漫,一條條深不見底的裂痕在地面、牆壁、天花板上肆意蔓延。
“快!跟上!” 神機子一馬當先,他對陣法機關研究頗深,勉強能在這崩塌的迷宮中辨明方向。
影煞緊隨其後,身形如同鬼魅,時不時擊飛砸向眾人的落石。
林逍遙斷後,半步化神的修為全力展開,神識如同水銀瀉地,籠罩周圍數十丈,預判著坍塌的軌跡,為眾人指明最安全的路徑。
他還不時揮掌,七彩琉璃炎噴薄而出,將前方擋路的巨石焚成虛無,開出一條通道。
“媽呀!這比俺們蠻荒的獸潮還嚇人!”
熊磐一邊跑一邊怪叫,還不忘用獸骨棒砸開一塊落石,護住身後的雲璃和阿奴。
“少廢話,快跑!” 陸塵長劍揮舞,劍光如幕,將頭頂落下的碎石絞成粉末。
“這邊!” 文正玄指著一個相對完好的甬道入口。
眾人魚貫而入,剛衝進去,身後的通道就被一塊萬斤巨石徹底封死,煙塵瀰漫。
甬道內也在崩塌,但比外面好一些。
眾人不敢停留,沿著甬道一路向上狂奔。
“前面有光!是出口!” 衝在最前面的墨青驚喜地喊道。
果然,甬道盡頭,傳來微弱的天光,還有新鮮的空氣湧入。
眾人精神大振,加速衝去。
然而,就在距離出口還有不到十丈時,前方通道上方,一塊小山般的巨大巖壁,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當頭砸下!徹底封死了出口!
“我@#¥%!” 熊磐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讓開!” 林逍遙一聲低喝,搶步上前。
他雙臂一振,體內混沌靈力瘋狂運轉,周身隱隱有七彩光芒流轉。只見他深吸一口氣,雙掌向上平平推出!
“給我——開!”
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是最簡單、最粗暴的力量!
雙掌之中,七彩琉璃炎與混沌靈力融合,化作一股無堅不摧的七彩洪流,轟然撞擊在落下的巨大巖壁上!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中,那足以將元嬰修士都砸成肉泥的萬鈞巖壁,竟被這股七彩洪流硬生生頂住、擊穿、焚化!
生生轟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陽光透過窟窿照射進來,刺得人睜不開眼。
“走!”
林逍遙一馬當先,率先從窟窿中衝出。其他人緊隨其後。
當所有人都衝出窟窿,落在堅實的地面上時,身後傳來一聲沉悶到極點的巨響,整個地面都劇烈震動了一下。
眾人回頭看去,只見他們逃出的那個入口,連同周圍數十丈的地面,完全塌陷下去,形成一個巨大的深坑,煙塵沖天而起,久久不散。
“呼……總算是出來了。”
柳如煙心有餘悸地拍著高聳的胸脯,俏臉還有些發白。
葉輕塵也是鬆了口氣,對著林逍遙鄭重抱拳:
“林師弟,此番又多虧你了。大恩不言謝,日後但有所需,葉某絕不推辭。”
“葉師兄言重了,同門互助,應該的。”
林逍遙擺擺手,目光掃過眾人。
大家都有些狼狽,灰頭土臉,但好在無人掉隊,只是靈力消耗不小。
他們此刻所在,是一片荒蕪的山谷,四周怪石嶙峋,寸草不生,與遺蹟內那宮殿群落截然不同。
天空是熟悉的暗紅色,瀰漫著淡淡的血腥氣和混亂的靈氣——這裡,顯然還在遠古戰場遺蹟的範圍之內,只是不知道具體是哪個區域。
“這是哪裡?我們還在遺蹟中吧?”
石猛甕聲甕氣地問,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應該還在遺蹟內圍,但已經不是藥神宮那片區域了。”
神機子掏出一個古樸的羅盤看了看,指標胡亂轉動,
“此地磁場混亂,空間不穩,羅盤失效了。
不過,我們似乎被那崩塌的力量,隨機傳送到了戰場的另一處。”
“隨機傳送?” 熊磐撓撓頭,“那文師兄他們……”
“我們之前有約定,若失散,便在‘血色荒原’邊緣的‘斷魂崖’匯合。”
文正玄說道,他臉色也有些擔憂,
“只是不知此地距離斷魂崖有多遠。”
“先離開這裡,找個安全的地方休整一下,再做打算。” 林逍遙拍板道。
他半步化神的神識展開,覆蓋方圓數十里,發現這片區域似乎沒甚麼強大生物,但空氣中殘留著不少混亂的戰鬥氣息,顯然不久前這裡也不太平。
眾人自然沒有異議。
一行人找了個背風的巨大岩石,在下面暫時休整,打坐恢復靈力,處理傷勢。
林逍遙也盤膝坐下,內視己身。剛才強行轟開巖壁,消耗不小,而且之前硬撼邪魂老鬼的噬魂鬼首,雖然勝了,但神魂也受到一絲震盪。
他取出幾顆溫養神魂的丹藥服下,運轉混沌造化訣,默默調息。
半個時辰後,眾人狀態都恢復了大半。
林逍遙也睜開了眼,眼中神光湛然,之前的消耗已然補回。
“林師弟,接下來我們往哪邊走?” 柳如煙問道。
不知不覺間,這個隊伍的核心,已經變成了林逍遙。
林逍遙還沒回答,忽然,他耳朵微微一動,半步化神的神識捕捉到遠處傳來的動靜。
“有人來了,數量不少,速度很快,似乎是……衝著我們來的?”
林逍遙眉頭微皺。
眾人立刻警覺起來,紛紛起身,取出兵器,嚴陣以待。
不多時,十幾道身影從遠處飛掠而來,落在眾人前方不遠處的空地上。
為首一人,身穿明黃色蟒袍,面容與乾元有五六分相似,但更加成熟陰鷙,氣息赫然是元嬰後期,正是之前柳如煙他們提到的乾無咎!
在他身後,跟著七八個乾元神朝的修士,其中還有兩個元嬰初期,剩下的也都是金丹巔峰。一個個面帶煞氣,眼神不善。
“柳如煙,葉輕塵,還有你們這群玄天宗的雜魚,果然在這裡!”
乾無咎目光冷冷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柳如煙和葉輕塵身上,臉上露出一絲殘忍的笑意,
“跑啊?怎麼不跑了?殺了本皇子的人,搶了本皇子的東西,以為躲到地底下就沒事了?”
“乾無咎,那寶物明明是我們先找到的,是你們強取豪奪!” 柳如煙怒道。
“強取豪奪?哼,在這遺蹟裡,實力就是道理!”
乾無咎冷笑,“本來只想奪寶,現在,你們殺了本皇子的人,就要用命來償!還有你們這些同夥,一個都別想跑!”
他的目光掃過林逍遙等人,尤其在林逍遙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似乎覺得有點眼熟,但沒太在意。
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小子,林逍遙氣息內斂,還不值得他多關注。
“乾無咎,你別欺人太甚!”
葉輕塵握緊了手中長劍,雖然知道不敵,但劍修寧折不彎。
“欺負你們又怎樣?” 乾無咎身後,一個元嬰初期的狗腿子獰笑道,
“皇子殿下,跟他們廢話甚麼,直接拿下,男的全部抽魂煉魄,
女的……嘿嘿,那個紅衣小妞和那個穿綠裙的小丫頭不錯,留給殿下享用。”
他指的正是柳如煙和雲璃。
雲璃氣得俏臉通紅,阿奴更是直接摸出了淬毒的匕首。
乾無咎眼中也閃過一絲淫邪,但很快被貪婪取代:
“東西交出來,然後自廢修為,本皇子可以考慮給你們一個痛快。否則……”
“否則怎樣?”
一個平淡的聲音打斷了他。林逍遙上前一步,擋在了柳如煙和雲璃身前,看著乾無咎,臉上沒甚麼表情。
乾無咎眉頭一皺,這才正眼看向林逍遙:
“小子,你是誰?這裡有你說話的份?”
“林逍遙。” 林逍遙報上名字。
“林逍遙?” 乾無咎覺得這名字有點耳熟,隨即想起,
“哦,就是你,在試煉中讓乾元那廢物吃了點虧的那個?聽說有點本事,還殺了幾個我乾元神朝的奴才。”
他語氣輕蔑,顯然沒把林逍遙放在眼裡。
乾元在他眼中本就是廢物,能讓廢物吃虧,算不得甚麼本事。
“有點本事不敢當,不過殺幾條乾元的狗,還是沒問題的。”
林逍遙語氣依舊平淡,但說出的話卻讓乾無咎和他身後的人臉色一沉。
“牙尖嘴利!既然你急著找死,本皇子就成全你!先宰了你,再慢慢收拾其他人!”
乾無咎眼中殺機一閃,對一個金丹巔峰的護衛使了個眼色,
“去,把他的舌頭給我割下來!”
“是,殿下!”
那金丹巔峰護衛獰笑一聲,越眾而出,手中彎刀一擺,身形如同鬼魅般撲向林逍遙,刀光如雪,直取林逍遙面門,竟是不留活口。
“林師弟小心!” 柳如煙驚呼。
然而,林逍遙動都沒動,只是抬眼,看了那撲來的護衛一眼。
就只是看了一眼。
那護衛前衝的身形猛然僵住,臉上的獰笑瞬間變成了無邊的恐懼,彷彿看到了甚麼極端可怕的事物。
他瞳孔渙散,七竅之中,竟緩緩流出鮮血,手中的彎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然後,他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軟軟地倒了下去,氣息全無。
死了。
一個金丹巔峰的好手,被林逍遙看了一眼,直接神魂崩潰而亡!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乾無咎臉上的獰笑僵住,他身後的狗腿子們,一個個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
難以置信地看著地上同伴的屍體,又看看依舊風輕雲淡的林逍遙。
“元……元神攻擊?!” 乾無咎終於反應過來,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
能一眼瞪死金丹巔峰,這絕不是普通的元神威壓,這是直接、霸道的神魂攻擊!
而且如此輕描淡寫,對方的元神,該凝練到何種程度?
“你……你到底是何人?”
乾無咎的聲音有些乾澀,他終於意識到,自己似乎踢到鐵板了。
“不是告訴你了麼,林逍遙。”
林逍遙掏了掏耳朵,彷彿剛才只是拍死了一隻蒼蠅,
“現在,輪到你了。是你自己滾,還是我送你,去見你那個廢物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