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天翼虎皇座下先鋒——翼風妖骸的甦醒,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打破了泣血原深處的死寂。
那龐大的、佈滿裂痕卻依舊散發著蠻荒兇威的骸骨,撞破“洞穴”頂部,揮舞著足以開山裂石的巨大骨爪
帶著積鬱了萬古的怨念和死氣,朝著外面驚疑不定的乾元等人,狠狠拍下!
爪風未至,那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威壓,已經讓乾元、凌無鋒這等元嬰後期高手,都感到一陣心悸!
這不是純粹的力量威壓,更夾雜著來自上古戰場的不屈戰意、隕落的不甘、以及被驚醒的暴怒!
“退!”
乾元反應最快,厲喝一聲,身形暴退,同時手中金色龍紋劍斬出一道璀璨劍罡,試圖阻擋。
凌無鋒劍光如電,瞬間刺出數十劍,劍氣交織成網。
幽冥聖女則詭異一笑,身形化作一縷黑煙,飄然後退,同時玉手連揮,數道漆黑鬼火鎖鏈纏向骨爪。
“轟——!!!”
骨爪拍下,乾元的劍罡如同玻璃般碎裂,凌無鋒的劍氣之網被輕易撕開,幽冥聖女的鬼火鎖鏈寸寸崩斷!骨爪餘勢不減,狠狠拍在地面上!
“轟隆隆——!”
大地劇震,煙塵沖天!一個方圓數十丈、深達數丈的巨坑,出現在眾人面前。
狂暴的衝擊波夾雜著碎石和死氣,將幾名躲閃不及的金丹期修士直接震飛,吐血重傷。
就連乾元、凌無鋒,也被震得氣血翻騰,連退數步,臉上露出駭然之色。
這妖骸,力量層次絕對達到了化神期!即便只是骸骨,即便殘魂控制,動作僵硬,但那股蠻力,就不是元嬰修士能輕易抗衡的!
“該死!這林逍遙,怎麼會喚醒這種東西?!”
乾元又驚又怒,他本以為林逍遙已是甕中之鱉,沒想到對方竟然還藏著這麼一張恐怖的底牌。
“這妖骸似乎受那小子控制?還是達成了某種協議?”
凌無鋒目光冰冷,看向那從“洞穴”中衝出的林逍遙等人。
林逍遙此刻腳踏火焰蓮臺,懸停在妖骸肩胛骨附近,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銳利。
熊磐、陸塵等人緊隨其後,警惕地看著下方。
“翼風前輩,就是這些‘蟲子’,打擾您長眠,還想搶奪藥神遺物。”
林逍遙對著妖骸大聲道,同時暗暗傳音給眾人,
“準備,妖骸動手,我們就趁機衝出去,直奔神農頂!”
翼風妖骸眼眶中幽綠鬼火跳動,沙啞的意念再次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和殺意:
“貪婪……無恥……的……蟲子……都……該……死!”
它似乎對乾元等人身上那種“名門正派”、“皇室貴胄”的虛偽和貪婪氣息,格外反感。或許,當年圍攻藥神山的,也正是類似的嘴臉。
“吼——!”
妖骸再次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龐大的身軀雖然有些僵硬,但速度卻不慢,再次揮舞骨爪,同時背後那巨大的骨翼猛地一扇!
雖然沒有了皮肉,但那骨翼扇動間,竟掀起了恐怖的死亡颶風,風中夾雜著無數怨魂尖嘯和細碎骨刺,朝著乾元等人席捲而去!
“結陣!防禦!”
乾元臉色大變,再也顧不得追殺林逍遙,連忙招呼皇室供奉結陣抵擋。
凌無鋒、幽冥聖女也不敢怠慢,各展手段抵禦。
死亡颶風威力驚人,瞬間將三方勢力衝得七零八落,修為稍弱者,被骨刺洞穿,被怨魂侵蝕,慘叫聲此起彼伏。
趁此機會,林逍遙低喝一聲:“走!”
混沌焚天焰包裹全身,他當先化作一道灰金色流光,朝著神農頂方向疾馳而去。
熊磐等人緊隨其後,將速度提升到極致。
“想跑?!攔住他們!”
乾元見狀,目眥欲裂,不顧死亡颶風的威脅,就要帶人追擊。
“你們的……對手……是吾!”
翼風妖骸龐大的身軀,卻異常靈活地擋在了乾元等人面前,巨大的骨尾如同鋼鞭,橫掃千軍,將乾元等人再次逼退。
它雖然靈智不全,只剩下殘魂和執念,但戰鬥本能猶在,而且得到了林逍遙的“承諾”,此刻執行得非常“盡責”——攔住這些“蟲子”。
“混賬!” 乾元暴怒,卻無可奈何。
這妖骸實力強悍,又悍不畏死,短時間根本無法突破。他只能眼睜睜看著林逍遙等人的身影,消失在泣血原深處的煞氣迷霧之中。
“啊啊啊!林逍遙!本皇子不殺你,誓不為人!”
乾元仰天怒吼,氣得幾乎吐血。煮熟的鴨子,就這麼飛了,還損失了不少人手,被一具妖骸擋在這裡,簡直是奇恥大辱。
凌無鋒臉色鐵青,一言不發,但握劍的手,指節發白。
幽冥聖女眼神閃爍,不知在想甚麼。
“三皇子,凌閣主,聖女閣下,這妖骸難纏,不宜久戰。
那林逍遙逃向神農頂方向,必是去找最後的鑰匙。我們不如暫且聯手,先解決了這妖骸,再合力追去。
到了神農頂,再各憑本事,如何?”
一名皇室供奉提議道。
乾元深吸幾口氣,壓下怒火,看了看凌無鋒和幽冥聖女,見兩人沒有反對,咬牙道:
“好!先宰了這頭骨頭畜生!”
三方勢力暫時摒棄前嫌,開始聯手圍攻翼風妖骸。
一時間,劍氣縱橫,鬼火森森,龍吟陣陣,與妖骸的死亡颶風、骨爪骨尾,戰作一團,打得天昏地暗……
而此刻,林逍遙等人,已經遠遁出百里之外。
直到完全感應不到後方的戰鬥波動,眾人才稍微鬆了口氣,放緩速度。
“呼……好險!多虧了那具妖骸!”
熊裂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他傷勢不輕,剛才全憑一口氣撐著。
“林師弟,你何時與那上古妖魂搭上線的?還許下承諾?”
文正玄看向林逍遙,眼中帶著詢問。其他人也投來好奇的目光。
林逍遙苦笑一聲,將洞穴內與翼風殘魂的交流簡單說了一遍。
“……它被困在執念中,渴望知道上古之戰的真相,我只是順水推舟。
至於承諾,走一步看一步吧,神農頂之行本就兇險,若真能找到答案,告訴它也無妨。
若找不到……”
林逍遙聳聳肩,意思很明顯,到時候說不定自身都難保,哪還顧得上承諾。
“這上古妖骸實力恐怖,幸好只是殘魂執念,靈智不高,且與那些人有仇怨,否則……”
陸塵心有餘悸。
“此地不宜久留,雖然妖骸能拖延一陣,但他們人多勢眾,遲早會追來。
我們必須儘快趕到神農頂,找到進入地心炎獄的通道,拿到焚天鼎!”
林逍遙沉聲道,掏出幾顆恢復丹藥分給眾人,自己也服下。
眾人點頭,強打精神,辨明方向,繼續朝著神農頂前進。
越靠近神農頂,環境越發詭異。
煞氣不再是無序瀰漫,而是呈現出一種奇特的、向著神農頂方向緩緩流動的趨勢,彷彿那裡有甚麼東西在吞噬、吸引著這些煞氣。
地面也變得更加灼熱,偶爾能看到裂縫中噴湧出的熾熱地火,與空氣中陰寒的煞氣碰撞,發出“嗤嗤”的聲響,形成一片片紅黑交織的霧氣,視線和神識都受到極大干擾。
“這裡的空間也不太穩定,小心空間裂縫。”
雲璃提醒道,她的琉璃靈眸能看破一些虛妄。
“嗯,而且煞氣中,開始混雜一種狂暴的火毒,能侵蝕靈力,大家運功護體。”
林逍遙也感覺到了,這裡的環境,比赤炎峰附近更加惡劣。
又前行了約莫一個時辰,翻過一座由巨大骸骨堆積而成的“骨山”,前方景象豁然開朗,卻又讓人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遠處地平線上,一座通體暗紅、彷彿被鮮血浸透、又像在熊熊燃燒的巍峨巨峰,拔地而起,直插雲霄!
山峰頂部,籠罩在一片濃郁得化不開的赤紅雲霞之中,隱隱有熾熱的火光和雷霆在雲層中閃爍。
山峰腳下,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翻滾著暗紅色岩漿的湖泊,岩漿湖中,不時有巨大的氣泡炸開,噴發出灼熱的氣浪和蘊含火毒的濃煙。
那,便是神農頂!而岩漿湖,恐怕就是地心炎獄的入口,或者說,一部分。
“好……好熱!”
阿奴擦了擦額頭的汗,她修煉毒功,對火毒抗性較低,此刻已經香汗淋漓。
“這地方的火毒,比赤炎峰那邊厲害十倍不止!而且混雜了泣血原的煞氣,更加難纏。”
墨青拿出一個避毒陣盤,但光芒閃爍不定,顯然有些抵擋不住。
“看那裡!”
燕靈兒指著神農頂山腰某處,那裡隱約有幾道遁光在閃爍,似乎有人在交手。
“是三皇子和凌無鋒他們?他們這麼快就擺脫妖骸追來了?”
石猛驚道。
“不像。”
林逍遙凝目遠眺,混沌靈眼運轉到極致,勉強看清,
“是另一夥人!看服飾……有些眼熟。”
就在這時,幾道遁光似乎也發現了他們,其中一道血紅色的遁光,脫離戰團,徑直朝著他們這邊疾馳而來,速度極快!
“戒備!”
林逍遙低喝,眾人立刻進入戰鬥狀態。
那血紅色遁光轉瞬即至,落在眾人前方數十丈外,光芒收斂,露出一個身穿血色長袍、面容陰鷙、周身散發著濃郁血腥氣的青年。
青年目光掃過林逍遙等人,最後落在林逍遙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玩味的笑容。
“林逍遙?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本少主正愁找不到你,沒想到你自己送上門來了。”
林逍遙眉頭一皺,此人他不認識,但這身血袍,這氣息……是血煞宗的人?
等等,血煞宗?他猛地想起,之前在進入藥神秘境前,似乎瞥見過血煞宗的隊伍,領頭的好像就是個陰鷙青年……
“閣下是血煞宗哪位?我們似乎並無仇怨。”
林逍遙沉聲道。
“並無仇怨?”
血袍青年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眼中血光一閃,
“你殺我血煞宗長老,奪我宗至寶‘血魂幡’,還敢說無仇?
本少主乃血煞宗少宗主——血無涯!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林逍遙恍然,原來是苦主找上門了,不過當時是那長老先動手,殺人奪寶,反被自己幹掉,純屬活該。
但他也懶得解釋,在這種地方,拳頭大才是道理。
“血魂幡?你是說這個?”
林逍遙手腕一翻,一面散發著濃郁血腥氣和怨魂哀嚎的黑色小幡出現在手中,正是那面血魂幡。
他隨手拋了拋,“想要?自己來拿。”
“你找死!”
血無涯見林逍遙如此輕蔑,殺意大盛,元嬰中期的氣息轟然爆發,周身血光湧動,隱隱形成一片粘稠的血海虛影。
“給我上!除了那小子,其他人統統殺光,精血魂魄,正好用來祭煉我的萬魂血珠!”
他身後,又有數道血光落下,是四名血煞宗長老,皆在元嬰初期修為,一個個眼神殘忍,如同嗜血的野獸,將林逍遙等人圍住。
前有血煞宗攔路,後有乾元等追兵隨時可能追來,而神農頂近在眼前,地心炎獄的入口就在前方岩漿湖下……
林逍遙看著殺氣騰騰的血無涯等人,又看了看遠處神農頂山腰隱約可見的其他勢力,
知道真正的混戰,恐怕就要在神農頂下,在這岩漿湖邊,徹底爆發了。
他深吸一口氣,感受著懷中三鑰(黎神、萬毒、炎心)越來越強烈的共鳴,嘴角也緩緩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想拿我的命祭煉血珠?那就要看你血煞宗,有沒有這個牙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