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天金龍舟”的航行平穩而迅捷,穿行於浩渺東海之上。
船外,時而可見巡弋的龍庭艦隊,威武的龍形海獸坐騎,以及星羅棋佈、靈氣盎然的島嶼。
鎮海龍庭的疆域之廣袤、底蘊之深厚,遠超林逍遙等人之前的想象。
主舟靜室內,在雲璃的精心照料和龍庭提供的珍貴丹藥輔助下,林逍遙的傷勢恢復得極快。
混沌古劍的溫養,加上他自身混沌靈根的強大自愈能力,被寂滅之力侵蝕的經脈已再生得七七八八,虧損的精血也在“龍元再生膏”的滋養下逐漸補回。
只是神魂的損耗需要時間慢慢溫養,但已無大礙。
三日後,當一座龐大到難以用言語形容的海上巨城出現在地平線上時,饒是林逍遙心性沉穩,也不由得為之震撼。
那並非建立在島嶼之上,而是一座完全懸浮於海面之上、通體由潔白如玉的“浮空石”與金光閃耀的“龍紋金”鑄造而成的天空之城!
城池呈環形結構,共分九重,由外向內,層層拔高。
最外圍是港口與坊市,無數大小船隻、飛舟進出有序;中間是居民區與各司衙門,殿宇樓閣鱗次櫛比;
最內層,則是被七彩霞光與氤氳龍氣籠罩的皇城,其中宮闕萬千,最高處一座巍峨的黃金宮殿直插雲霄,氣勢恢宏,彷彿天帝行宮。
城池下方,海水並非湛藍,而是奇異的七彩之色,隱隱有靈脈光華流轉,託舉著整座巨城。
空中,有蛟龍、鸞鳥等靈禽飛舞,更有身披金甲的龍庭衛隊駕馭著各種飛行法器穿梭巡邏。
“這便是鎮海龍庭的主城——懸空龍城。”
前來引路的是一位龍庭禮官,語氣中帶著自豪,
“龍城之下,便是東海最大的靈脈‘七彩海眼’所在。
此城乃我龍庭開朝龍皇集萬族之力,耗費千年築成,乃東海第一雄城!”
“確實……氣象萬千。”
徐明捻鬚讚歎,他是陣法大家,更能看出這懸空龍城處處暗合天道,陣法勾連地脈,渾然一體,堪稱鬼斧神工。
龍舟並未直接飛入內城,而是在最外層的“迎客港”降落。敖鎮海帶著龍九、龍七先行返回皇城。
林逍遙、雲璃以及徐明等漱玉宗眾人,則被安排在港口附近一座專門接待貴客的奢華行館“碧波閣”住下。
行館佔地廣闊,亭臺樓閣,小橋流水,靈氣充沛,更有專門的侍女僕役伺候,規格極高。
敖鎮海並未食言,林逍遙等人行動並未受到限制,可以在行館及周邊特定區域自由活動,只是若要進入內城或離開龍城,需提前報備。
同時,一位龍庭長老送來數枚客卿令牌,憑此令牌,林逍遙等人可進入龍庭部分對外開放的藏書樓、坊市,並享受一定折扣。
接下來的日子,林逍遙一面繼續療傷、穩固修為,一面在雲璃、徐明的陪同下,開始有選擇地查閱龍庭藏書。
龍庭傳承久遠,收集的典籍浩如煙海,其中果然有不少關於歸墟海眼、上古秘辛、乃至混沌傳說的零星記載。
在付出了一些靈石和用幾樣海中得來的材料交換後,他們終於在一卷名為《歸墟紀事》的殘破玉簡中,找到了一些關鍵資訊。
玉簡記載,歸墟海眼,乃天地一處奇點,連通著未知的“墟界”,亦是上古一場波及諸天萬界的“道隕之戰”的最終戰場之一。
有至強者在此與“外道魔神”同歸於盡,其殘軀與神兵崩碎,散落歸墟,形成了包括混沌礁、殘骸墓場在內的諸多險地,也鎮壓著魔神的殘魂與部分軀體。
“源初劍骸”,玉簡中提及,疑似是那位至強者隨身神兵的碎片之一,蘊含混沌本源之力,對魔神之力有極強的剋制與淨化作用。
而“歸墟之鑰”,並非具體的鑰匙,而是一種資格或者說憑證,通常與能引動歸墟本源力量、或與那位至強者有淵源的人或物相關。
持有“鑰匙”者,在特定時機,可一定程度影響歸墟封印,或開啟通往某些深層秘地的通道。
“原來如此……”
林逍遙若有所思。混沌古劍是“源初劍骸”的核心部分,自己身負混沌靈根,又獲得了斷劍,手背符文形成,這才被認定為“歸墟之鑰”。
魔神殘魂在青冥洲等地作亂,其本體很可能就被封印在歸墟之眼最深處。
自己與古劍,似乎天然就與這場跨越了無盡歲月的戰爭牽連在了一起。
“林師弟,看來你肩上的擔子,比我們想象的還要重。”
徐明神色凝重。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林逍遙目光堅定,
“既然得了這份因果與力量,自當承擔相應的責任。
當務之急,是提升實力,徹底掌握古劍,並查明魔神的具體動向。”
除了查閱典籍,林逍遙也嘗試感應手背的混沌符文。
他發現,這符文似乎能與龍城下方那“七彩海眼”的靈脈產生極其微弱的共鳴
尤其當他運轉混沌靈力時,能引動一絲精純無比、蘊含龍氣的混沌靈氣入體,對修煉大有裨益。
這或許也是龍皇允許他留下的原因之一——他能引動海眼靈氣,對龍城靈脈的穩定或許也有微妙好處。
這一日,林逍遙正在靜室中嘗試以混沌符文為引,更深層次地溝通混沌古劍,門外傳來侍女的通報:
“林客卿,十九公主殿下到訪。”
龍九來了。自來到龍城後,她忙於協助處理三公主龍魂溫養之事,只派人送過幾次東西,還未曾親自來訪。
“快請。”林逍遙收功,與雲璃一同迎出。
龍九依舊是一身利落的黑色勁裝,只是眉宇間少了幾分在海上的銳利,多了幾分宮闈中養出的沉靜,只是眼神深處,似乎藏著一絲憂慮。
“林道友,雲仙子,貿然來訪,打擾了。”
龍九拱手,姿態放得很低。
“公主殿下哪裡話,快請進。”
林逍遙將龍九引入靜室。
落座奉茶後,龍九沒有過多寒暄,直接說明了來意:
“林道友,我此次前來,一是代三姐再次感謝救命之恩。
三姐的龍魂在化龍池中已初步穩定,父皇說,假以時日,或有重塑龍軀的可能。”
說著,她取出一枚儲物戒指,
“這裡面是三姐讓我轉交的一些謝禮,主要是她早年遊歷時收集的一些奇物和典籍,或許對道友有用。”
林逍遙接過,神識一掃,裡面果然有不少珍貴的礦石、靈藥,以及幾枚氣息古老的玉簡,連忙道謝。
“其二,”龍九頓了頓,壓低聲音,
“是關於‘歸墟之鑰’和七哥的事。”
林逍遙和雲璃神色一正。
“父皇壽辰在即,屆時東海各族、甚至中天聖洲的一些大勢力都會派人來賀。
按照慣例,壽辰前後,會開啟皇城內的‘潛龍淵’秘境,供年輕一輩精英進入歷練,尋找機緣。
七哥他……似乎有意在秘境中,對你不利。”
龍九眼中帶著擔憂。
“龍七殿下?他為何……”林逍遙問。
“原因很複雜。龍九苦笑,
“一來,七哥向來心高氣傲,對你當日以築基修為,憑古劍震懾全場,甚至讓父皇改變態度,心中不服,認為損了龍庭顏面與他個人威信。
二來,七哥對皇位有覬覦之心,而‘歸墟之鑰’牽扯甚大,誰能掌控或影響,在龍庭內部便能獲得更多話語權。
他定是想在秘境中,要麼折服你,要麼……奪取你身上與‘鑰匙’相關之物。
而且,我懷疑他與族內某些主張‘利用魔神之力’的激進派系有所勾連……”
利用魔神之力?林逍遙心中凜然。看來龍庭內部的水,比他想的還要深。
“潛龍淵秘境,有何特殊?”雲璃問。
“潛龍淵是龍族先祖留下的一處試煉之地,內有諸多上古遺留的考驗、傳承和天材地寶。但同樣危險重重,空間不穩定,且有強大龍魂和異獸守護。
更重要的是,秘境深處,據說有一處與歸墟海眼有微弱聯絡的古龍祭壇,那裡是測試龍族血脈和引動龍氣的關鍵
也可能……是‘歸墟之鑰’產生進一步變化的地方。”
龍九解釋道,
“七哥定會在此做文章。而且按照規矩,壽辰大比,客卿亦可參加,他必會激你入內。”
“多謝公主殿下提醒。”
林逍遙正色道,“我會小心的。”
“另外,”
龍九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
“父皇似乎對你也另有期待。他曾私下對我說,預言中‘歸墟之鑰’的持有者,或許能化解一場未來的大劫。
但具體是何劫難,父皇未明言。林道友,你……一切小心,若有需要,可隨時傳訊於我。”
她留下一枚特製的傳訊龍鱗。
送走龍九,林逍遙與雲璃相顧無言,都感到了無形的壓力。
龍庭之行,看似平靜,實則暗潮洶湧。
壽辰大比,潛龍淵秘境,龍七的敵意,神秘的預言,還有那深藏歸墟的魔神……
“看來,這潛龍淵,我們是非去不可了。”
林逍遙摩挲著手背的混沌符文,眼中燃起鬥志,
“正好,我也想試試,完整的混沌古劍,在這龍族秘境之中,能有幾分威力。”
就在林逍遙為即將到來的秘境之行做準備時,行館外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侍女匆忙來報:
“林客卿,外面……外面來了好多人,打著‘天工閣’、‘聽潮書院’、‘烈陽劍宗’的旗號,說是……來拜訪您,還有下戰書的!”
天工閣?聽潮書院?烈陽劍宗?他們怎麼湊到一起,還找到龍庭來了?下戰書?
林逍遙與雲璃走出靜室,來到行館前院。只見院門外,果然聚集了不少修士,分成三撥,服飾鮮明。
天工閣以諸葛明為首,聽潮書院是文正玄帶隊,烈陽劍宗則是炎烈親至。
此外,還有一些氣息不凡、服飾各異的年輕修士,看樣子來自中天聖洲其他勢力。
見到林逍遙出來,人群頓時一陣騷動。
諸葛明上前一步,笑容溫和中帶著一絲無奈:
“林道友,別來無恙。我等此番前來,一為賀龍皇壽辰,二來嘛……”
他看向身後那群摩拳擦掌、眼神火熱的年輕修士們,
“這些中天聖洲各派的天驕子弟,聽聞道友以築基修為,在歸墟之地屢創奇蹟,更得龍皇青睞,心中好奇,也想……討教一二。
不知林道友,可敢接這‘天驕帖’?”
天驕帖?林逍遙看向文正玄和炎烈,兩人也對他微微點頭,眼神中帶著鼓勵,也有一絲“你自求多福”的意味。
看來,他林逍遙的名字,是真的傳開了。
這龍皇壽辰,註定不會平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