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陽島輪廓初現時,夕陽正將海面染成金紅。
島嶼遠望如一團在海中燃燒的火焰,中央有山峰隆起,山頂隱隱有赤紅靈光流轉,空氣中火屬性靈氣明顯活躍起來。
“敝島地脈蘊含地火,故火靈充沛,修煉火系功法的道友在此可謂如魚得水。”
炎烈站在船首,向身旁的林逍遙介紹,語氣帶著自豪。他麾下的商船受損不輕,航速較慢,由“破浪號”護航同行。
臨近島嶼,可見港口繁忙,大小船隻進出有序,碼頭上人來人往,多以紅色、橙色服飾為主,顯得熱情而富有活力。
港口後方,一座以赤紅石材築成的城池依山而建,城樓匾額上書“烈陽城”三個大字,筆力遒勁,隱有劍意。
有炎烈這位金丹執事引路,入港查驗等手續極為順暢。烈陽劍宗弟子見到炎烈,紛紛恭敬行禮
對同行的林逍遙等人也投來好奇與感激的目光——商船遇襲的訊息已透過傳訊符先一步送達。
“林小友,諸位道友,請隨我來。已在城中‘暖雲閣’備下薄席,為諸位接風洗塵,聊表謝意。”炎烈熱情相邀。
暖雲閣是烈陽城最好的客棧,自帶溫泉靈脈。
宴席上,炎烈作陪,還有烈陽劍宗幾位築基期的內門弟子。酒是本地特產“火棗靈酒”,菜多是海鮮與島上特有的火屬性靈蔬、獸肉,風味獨特。
石猛對一種烤得外焦裡嫩、滋滋冒油的“烈焰豪豬肉”讚不絕口,連盡數盤。
席間,炎烈再次鄭重道謝,並奉上謝禮:一瓶三階“烈陽丹”(精進火系功法)、一批上等療傷丹藥“赤血生肌散”,以及一枚烈陽劍宗的“客卿令牌”。
“此令牌雖不能調動本宗弟子,但在此片海域,我烈陽劍宗還算有幾分薄面。
持此令牌,可在本宗轄下城池享受些許便利,購買物資也有折扣。望小友勿要推辭。”炎烈言辭懇切。
林逍遙見其誠意十足,便拱手收下:
“多謝前輩厚贈,晚輩卻之不恭了。”
“不知林小友接下來欲往何方遊歷?若暫無明確去處,不妨在敝島多住幾日,讓炎某一盡地主之誼。”
炎烈試探著問。
林逍遙早有準備,微笑道:
“晚輩等人計劃繼續向東,聽聞‘碎星礁’一帶海域廣闊,奇物頗多,想去碰碰運氣。”
“碎星礁?”
炎烈聞言,眉頭微蹙,
“那片海域確實廣闊,但環境複雜,空間不穩,時有兇悍海獸出沒,更深處接近‘風暴角’和‘迷霧海’,便是金丹修士也不敢輕易深入。
小友若只在外圍歷練,倒也無妨,但切記莫要太過深入。”
他並未起疑,畢竟去碎星礁外圍探險的修士不在少數。
“多謝前輩提醒,晚輩謹記。”林逍遙點頭。
宴畢,炎烈親自安排林逍遙一行在暖雲閣住下。
接下來兩日,團隊分頭行動。蘇婉、韓立補充了大量淡水、新鮮靈果蔬菜以及本地特有的火系藥材;徐明、周通採購了海圖,打聽了近期東海航路的情報;
石猛拉著白曉去逛了獸材市場,淘換了幾顆雷屬性妖丹;雲璃、柳如煙等人則在城中游覽,感受風土人情。
林逍遙則獨自在城中閒逛,看似隨意,實則在暗中感應那枚“同心螺”的波動。
根據墨塵暗示,那位“龜萬年”前輩應在此島附近。
第三日清晨,林逍遙藉口出海垂釣,獨自駕著一葉小舟,離島數十里後,取出了同心螺。
他渡入一絲混沌靈力,海螺發出微不可聞的輕鳴,,表面泛起柔和青光。
等待約莫一炷香時間,前方平靜的海面忽然咕嘟咕嘟冒起氣泡,一個碩大的、佈滿玄奧紋路的青色龜殼緩緩浮出水面。
龜殼上,坐著一位身穿寬鬆葛衣、鬚髮皆白、面色紅潤如嬰兒的老者,正拿著一根青竹魚竿,優哉遊哉地垂釣,彷彿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小子林逍遙,見過龜前輩。”
林逍遙拱手行禮,心中暗驚,他竟絲毫察覺不到對方是何時出現的。
龜萬年緩緩睜開眼,目光渾濁,卻彷彿能看透人心。他打量了林逍遙幾眼,咧嘴一笑,露出稀疏的牙齒:
“墨塵那老小子倒是會找人。嗯,混沌氣息,雖淡,卻是正宗。坐吧。”
林逍遙躍上龜殼,只覺腳下平穩異常,如履平地。
“墨塵的信,老夫看過了。”
龜萬年慢悠悠道,
“歸墟海眼,可不是遊山玩水的地方。你小子,膽子不小。”
“晚輩有所求,不得不往。”林逍遙恭敬道。
龜萬年點點頭,不再多問,話鋒一轉:
“碎星礁只是門戶,真正的險阻在後頭。老夫久居此地,對那片海域還算熟悉。你既持螺而來,老夫便與你分說一二。”
他竹竿輕點水面,竟以水為紙,以靈力為墨,勾勒出一幅動態的海圖,比墨塵所贈更為精細!
“看這裡,”
龜萬年點向碎星礁深處一片標記著無數漩渦的區域,
“此為‘亂流海’,海底有暗湧萬千,能撕碎靈舟,更藏有能侵蝕神魂的‘蝕魂陰風’,需以純陽法寶或至剛雷法護體。”
他說著,瞥了林逍遙一眼,意有所指。
又點向另一片朦朧區域:
“此為‘幻霧島’,終年大霧,能迷惑感知,內中幻陣天然生成,心志不堅者,易永陷其中。需緊守靈臺,或以混沌之氣破妄。”
最後,他指向海圖最深處,一片漆黑、標記著骷髏的區域:
“此乃‘寂滅海淵’,也就是你們所說的歸墟海眼的外圍屏障。此地空間脆弱,時有裂縫,吞噬一切。
更可怕的是其中瀰漫的‘寂滅之意’,能消磨生機,侵蝕法寶靈性。若無特殊手段或強大依仗,金丹踏入,九死一生。”
龜萬年收起竹竿,水圖消散:
“這些,只是外圍險阻。海眼之內,更有大恐怖。
墨塵所求之物,在‘殘骸墓場’,位於寂滅海淵邊緣,需穿越亂流海與幻霧島方能抵達。如何,還敢去嗎?”
林逍遙目光堅定:“前輩指點,晚輩感激。縱有萬險,亦要一試。”
龜萬年呵呵一笑:
“有膽色。既如此,老夫再贈你一物。”
他取出一枚巴掌大小、溫潤如玉的白色龜甲,遞給林逍遙,
“此乃老夫蛻殼所遺,內含一絲本源精氣。佩戴在身,可一定程度上抵禦寂滅之意侵蝕,關鍵時刻或可救你一命。
此外,若遇生死危機,可捏碎此甲,老夫或能感知,但能否趕到,看你的造化。”
“多謝前輩厚賜!”
林逍遙鄭重接過龜甲,只覺入手溫涼,神識清明。
“去吧,小子。記住,歸墟之地,外力終是輔助,唯有本心堅定,方有一線生機。”
龜萬年擺擺手,身下巨龜緩緩下沉,片刻間便消失在海面,彷彿從未出現。
林逍遙收起龜甲,駕舟返回烈陽島。龜萬年的一番話,讓他對前路兇險有了更清晰的認知,但決心愈發堅定。
在烈陽島休整三日後,團隊物資補充完畢,情報也已收集足夠。
告別了熱情挽留的炎烈,林逍遙一行人駕乘“破浪號”,再次啟航,朝著東方那片傳說中吞噬了無數生靈的禁忌海域——碎星礁與歸墟海眼,堅定不移地駛去。
海天一色,前路未知。
而“破浪號”的航跡,也落在了某些有心人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