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幽魂山脈已三日。
林逍遙一行人並未選擇最近的路線,而是繞行偏僻小道,晝伏夜出,小心隱匿行蹤。
玄陰宗吃了大虧,魔神又將出世,此刻外界必然風起雲湧,謹慎為上。
一路上,氣氛略顯沉悶。連最跳脫的石猛,也因為“試藥後遺症”變得蔫頭耷腦,偶爾看到蘇婉拿出丹藥瓶都會下意識縮縮脖子,倒是讓隊伍清淨了不少。
韓立抓緊一切時間繪製符籙,補充消耗。
白曉和陳默輪流在前探路,警惕異常。
眾人心中都壓著一塊大石——魔神殘魂出世的訊息,必須儘快傳回宗門。
這日黃昏,隊伍在一處荒廢的山神廟暫作休整。廟宇破敗,蛛網遍佈,神像早已坍塌,只餘殘垣斷壁訴說滄桑。
“此地距離山門還有五日路程。”
周通勘察地形後回報,
“但前方‘黑風峽’是必經之路,地勢險要,易設埋伏。”
林逍遙點頭,沉吟片刻道:
“不能冒險。需設法先將訊息傳回宗門。”
他取出那枚宗主所賜的“萬里同心符”子符,神色凝重。
此符僅能使用一次,且距離過遠或干擾過強可能失效,但此刻已顧不得許多。
他凝神靜氣,將一縷神念注入玉符,內容簡潔卻石破天驚:
“弟子林逍遙稟報:幽魂山脈深處現上古魔神殘魂,玄陰宗陰謀釋放,恐釀大劫。
我等僥倖得脫,正全速返回。詳情面稟。萬急!”
神念注入完畢,玉符散發出微光。林逍遙深吸一口氣,指尖用力——
“咔嚓。”
玉符應聲而碎,化作一道無形的波動,瞬間消失在天際。
“成了。”
林逍遙鬆了口氣,但心中不安並未減少。訊息是發出了,宗門能否及時收到並做出應對,仍是未知數。
“嘿嘿,這下宗主老頭該嚇一跳了吧?”
石猛有氣無力地靠在斷牆上,咧嘴想笑,卻扯動了臉上的焦皮,疼得齜牙咧嘴。
蘇婉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遞過一壺清水:
“少說兩句吧,傷還沒好利索。”
就在這時,負責在廟頂警戒的陳默如同一片落葉般悄無聲息地飄下,低聲道:
“東北方向,十里外,有靈力波動,約十餘人,正向我們這邊快速移動,看衣著……似是散修,但氣息駁雜,有殺氣。”
眾人瞬間戒備。
“散修?這荒山野嶺……”
韓立緊張地握緊了符籙。
“未必是真散修。”陸塵冷聲道,劍已出鞘三寸。
林逍遙混沌靈眼悄然運轉,望向東北方,只見遠處山林上空,有十餘道遁光不緊不慢地飛來,靈光混雜,確實像是一夥臨時拼湊的散修。
但他敏銳地察覺到,這些人的飛行軌跡隱隱成包圍之勢,而且其中幾道靈光深處,隱藏著一絲極淡的、令人不舒服的陰寒氣息。
“來者不善。”
林逍遙沉聲道,
“準備迎戰,但儘量莫要糾纏,速戰速決。”
眾人迅速隱匿氣息,佔據廟宇有利位置。
石猛也掙扎著爬起來,雖然狀態不佳,但戰意不減,雷光在拳頭上微弱閃爍。
片刻後,破空聲臨近。只見十二三名衣著各異的修士落在廟外空地上,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扛著鬼頭刀的壯漢,修為在煉氣九層左右。
他身後眾人修為參差不齊,最高煉氣八層,最低只有煉氣五層,看起來確實像是一夥烏合之眾。
“喲呵!這破廟居然有人?”
那壯漢大大咧咧地喊道,目光掃過廟內,在林逍遙等人身上停留片刻,尤其在雲璃和柳如煙臉上多看了幾眼,閃過一絲淫邪,
“看諸位道友氣度不凡,想必身家豐厚。
兄弟幾個最近手頭緊,借點靈石花花如何?”
標準的劫道開場白。
韓立忍不住小聲嘀咕:
“這年頭,打劫的都不專業了嗎?臺詞都不換換……”
那壯漢耳尖,聞言臉色一沉:
“小子,你說甚麼?找死!”
說著,身上煞氣湧動。
林逍遙不想節外生枝,上前一步,抱拳道:
“這位道友,我等乃漱玉宗弟子,奉命回宗覆命。
些許靈石,就當交個朋友。”
他丟擲一個裝有幾百下品靈石的袋子。
並非怕事,而是不願在接近宗門的地界輕易殺人,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那壯漢接過靈石袋,掂量了一下,眼中貪婪之色更濃,卻並未讓路,反而嘿嘿笑道:
“漱玉宗?好大的名頭!可惜,這荒郊野嶺的,殺了你們,誰又知道?”
他身後眾人也紛紛亮出兵器,獰笑著圍了上來。
林逍遙眼神一冷。對方明知是漱玉宗弟子,還敢如此,絕非普通劫匪那麼簡單!
他混沌靈眼再次掃過,果然在那壯漢和另外兩個看似不起眼的修士體內,捕捉到了那絲隱藏極深的玄陰宗功法氣息!
是玄陰宗派來的探子!或者……是僱傭的散修來試探甚至截殺他們!魔神出世的訊息恐怕已經洩露,玄陰宗想阻止他們回宗!
“動手!”
林逍遙不再廢話,厲喝出聲!
早已蓄勢待發的眾人瞬間爆發!
陸塵劍最快!一道冰冷劍罡如閃電般直刺那壯漢咽喉!壯漢大驚,鬼頭刀急擋,卻被劍氣震得連連後退!
石猛雖然傷勢未愈,但怒吼一聲,一拳“滾雷鑽心”轟向左側一名煉氣八層的修士,雷光雖弱,氣勢猶在!那修士舉盾抵擋,卻被螺旋勁力鑽得盾牌開裂,吐血飛退!
柳如煙素手輕揚,寒氣瀰漫,將右側三名修士瞬間凍成冰雕!方瑩琵琶疾奏,音波如刃,割得剩餘修士抱頭慘嚎!韓立符籙如雨,火球風刃炸得對方陣腳大亂!
白曉靈犬如電,專攻下三路!周通盾牌如山,擋住所有遠端攻擊!陳默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現身都帶起一蓬血花!
雲璃並未出手,氣機鎖定全場,防備暗中的築基修士。
戰鬥毫無懸念。這夥人雖是炮灰,但實力與林逍遙小隊相差太遠。
不到一炷香功夫,除了那壯漢和兩個隱藏的玄陰宗探子被特意留下活口,其餘人非死即傷,四散逃竄。
林逍遙一腳踩住那試圖自盡的壯漢,混沌靈力湧入,封禁其修為,冷聲問道:
“說!誰派你們來的?玄陰宗有何陰謀?”
那壯漢面露猙獰,咬緊牙關不肯說。
“哼!”
石猛上前,砂鍋大的拳頭包裹著微弱雷光,在他面前晃了晃,
“俺這拳頭,專治各種嘴硬!你想試試烤外焦裡嫩的滋味?”
或許是石猛此刻焦黑冒煙的形象太有威懾力,那壯漢嚇得一哆嗦,終於崩潰:
“我說!我說!是……是玄陰宗外事堂的執事讓我們來的!
說……說只要攔住你們,或者拿到你們的首級,重重有賞!
其他的……小的真不知道啊!”
審問另外兩人,口供基本一致。果然是玄陰宗的試探和阻撓!
“看來,我們的行蹤已經暴露了。”
林逍遙臉色凝重。玄陰宗的反應比預想中還快!
處理掉俘虜(廢去修為,抹去記憶),眾人不敢再停留,連夜趕路。
接下來兩日,他們又遭遇了三波類似的“散修”襲擊,一波比一波強,甚至有一波中隱藏著一名煉氣大圓滿的修士!顯然,玄陰宗正在調集力量,層層設阻!
好在林逍遙等人實力今非昔比,配合愈發默契,又有云璃坐鎮,均有驚無險地闖過,但行程也被拖延了。
終於,在第五日午後,熟悉的漱玉宗山門輪廓,遙遙在望!
然而,當眾人靠近山門時,卻察覺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氛。
山門處的守衛弟子數量增加了一倍不止,而且個個神色凝重,如臨大敵。護山大陣的光輝也比平日明亮數分,隱隱流轉。
“宗門……好像出事了?”韓立喃喃道。
林逍遙心中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們緊趕慢趕,難道……還是晚了一步?
守山弟子認出了林逍遙等人,尤其是看到雲璃(洛璃)時,更是面露驚容,連忙開啟陣法一角,迎眾人入內。
一踏入山門,一股肅殺凝重的氣息撲面而來。天空中不時有劍光掠過,皆是行色匆匆。往日熙攘的廣場上,弟子稀少,且大多面帶憂色。
“林師兄!雲師姐!你們可算回來了!”
一名相識的執事快步迎上,臉色焦急,
“快!宗主和各位長老已在凌霄殿等候多時!出大事了!”
林逍遙與雲璃對視一眼,心沉了下去。
魔神之事,恐怕已非秘密。
而宗門此刻的景象,預示著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