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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第118章 賈張氏貪財忘命搶贓款,何大清坐鎮食堂顯神威

“鬼!鬼啊!許大茂來索命了!別殺我!別殺我!”

隨著賈東旭那一聲撕心裂肺、彷彿厲鬼索命般的慘叫,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雙眼翻白,口吐白沫,在極度的驚恐中,雙手發瘋似地將懷裡那沓厚厚的鈔票向空中拋灑。

“嘩啦啦——”

漫天飛舞的大團結如同冬日裡的一場詭異暴雪,紛紛揚揚地飄落,覆蓋了整個昏暗、逼仄且散發著黴味的屋子。那原本應該讓人血脈僨張、心跳加速的金錢味道,此刻卻混合著賈東旭褲襠裡失禁流出的尿騷味,以及空氣中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懼氣息,顯得格外荒誕和恐怖。

“砰!”

賈東旭連人帶椅子重重地摔在地上,渾身像通了電一樣劇烈抽搐了幾下,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聲,腦袋一歪,徹底暈死過去。

屋子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那還沒飄落完的鈔票偶爾發出的輕微摩擦聲。

秦淮如和賈張氏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嚇傻了。

她們的臉色煞白,身體僵硬,先是驚恐萬狀地看向那扇漆黑的窗戶。窗外,北風呼嘯,枯樹枝拍打著窗欞,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就像是有人在外面不甘心地徘徊,隨時準備破窗而入。

“鬼……鬼走了?”賈張氏哆哆嗦嗦地問了一句,聲音裡帶著哭腔,那隻好的手死死抓著被角,指節發白。

然而,下一秒,當她的目光從窗戶移開,落在地上那散落一地、甚至有的還蓋在賈東旭臉上的鈔票時,她眼中的恐懼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名為“貪婪”的獸性光芒。

那可是大團結啊!

嶄新的、挺括的、散發著油墨香氣的大團結!

一張就是十塊!這一地得有多少張?五十?一百?還是更多?!

那是她這輩子都沒見過的鉅款!那是能買無數斤豬肉、無數袋白麵的鉅款!

“錢!我的錢!都是我的!”

賈張氏像是突然被注入了某種魔力,也不顧自己還斷著胳膊吊著繃帶,竟然從熱乎乎的炕上直接滾了下來。

“哎喲!”雖然摔得生疼,但她連哼都沒哼一聲,用那隻完好的右手,像瘋了一樣在地上瘋狂地劃拉著鈔票。

她甚至嫌一隻手不夠快,直接趴在地上,用下巴去蹭,用膝蓋去跪,把那些沾著灰塵、甚至沾著賈東旭尿液的錢,一股腦地往自己那個散發著酸臭味的懷裡塞。

“發財了!這回發財了!有了這些錢,我還怕甚麼?我要吃肉!我要天天吃紅燒肉!我要買最貴的止痛片!我要去瑞蚨祥扯布做新衣服!”

賈張氏那張原本因為疼痛和刻薄而扭曲的老臉,此刻因為極度的貪婪而變得更加猙獰可怖,五官都擠在了一起,嘴角咧到了耳根,口水順著嘴角流了下來,滴在那一張張大團結上。

她完全忘記了兒子還躺在旁邊生死不知,口吐白沫;也忘記了這筆錢是可能會要了全家命的帶血贓款。在她的眼裡,只有這花花綠綠的紙片,那是她的命,是她的神!

秦淮如看著這荒誕、瘋狂甚至有些噁心的一幕,只覺得渾身冰冷,如墜冰窟。那一瞬間,她甚至覺得眼前的婆婆比剛才賈東旭口中的“鬼”還要可怕。

但她不是賈張氏那種沒腦子的潑婦,她清楚地知道,這些錢意味著甚麼。

這意味著賈東旭真的搶劫了!真的把許大茂往死裡打了!這是許大茂的買命錢!

“媽!你幹甚麼!你瘋了嗎?!”

秦淮如猛地衝上去,一把按住賈張氏正在撿錢的手,壓低聲音嘶吼道,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得尖銳嘶啞,“這是贓款!是證據!要是讓人看見了,東旭就得吃槍子兒!咱們全家都得完蛋!你還要不要命了?!”

“你放開我!小浪蹄子,你想獨吞是不是?”

賈張氏眼睛通紅,像是一頭護食的野獸,狠狠地推了秦淮如一把,甚至張嘴就要咬秦淮如的手,“甚麼贓款?到了我賈家的地界,進了我賈家的門,那就是我賈家的錢!東旭既然拿回來了,那就是孝敬老孃的!你給我滾開!別耽誤我數錢!”

“媽!你能不能清醒一點!”

秦淮如被推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急得眼淚都出來了,“現在警察正在查這個案子!許大茂已經醒了!那釦子的事兒還沒過去呢!要是這錢被搜出來,這就是鐵證如山!你想看著東旭死嗎?你想看著棒梗有個殺人犯的爹嗎?”

聽到“死”字,尤其是聽到“棒梗”的名字,賈張氏的動作稍微頓了一下。

但當她低下頭,看著懷裡那厚厚的一沓錢,感受著那令人迷醉的觸感,貪婪再次戰勝了理智。

“怕甚麼?藏起來不就行了?誰知道這是許大茂的錢?上面寫他名字了嗎?咱們只要不說,誰能知道?”賈張氏死死護著懷裡的錢,警惕地盯著秦淮如,就像防賊一樣,“我告訴你秦淮如,這錢歸我保管!你要是敢說出去,我就說是你指使東旭乾的!到時候你也跑不了!你想改嫁?沒門!”

秦淮如看著眼前這個不可理喻、自私自利、為了錢連兒子命都不顧的老虔婆,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絕望和恨意。她真想一巴掌扇過去,把這個老東西打醒,或者乾脆不管了,讓警察把這一家子禍害都抓走算了。

但她不能。她是三個孩子的媽,她不能讓孩子沒爹沒奶。

“行!錢給你保管!但你必須藏好了!藏得死死的!要是少了一分,或者被人發現了,你就等著給東旭收屍吧!到時候我也帶著孩子回鄉下,你自己去大牢裡過下半輩子吧!”

秦淮如咬著牙,惡狠狠地放了狠話,不再去管地上的錢,而是轉身去扶昏迷不醒的賈東旭。

賈東旭沉得像頭死豬,渾身軟綿綿的,還散發著難聞的氣味。秦淮如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拖到床上,給他擦乾淨臉和身子,換上乾淨的褲子。

看著丈夫那張慘白如紙的臉,秦淮如心裡的苦澀簡直沒法說。這日子,真是不是人過的。

好不容易把賈東旭安頓好,賈張氏那邊也像做賊一樣,把錢分成了好幾份。

她先是把一部分塞進了那雙千層底布鞋的夾層裡,又把一部分縫進了那件滿是補丁的破棉襖的棉絮裡,最後剩下的一大半,她摳開了炕洞最裡面的一塊鬆動的磚頭,把錢用油紙包好,塞了進去,又把磚頭重新堵上,抹上黑灰。

做完這一切,婆媳倆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恐、疲憊,還有那一絲因為共同犯罪而產生的詭異默契。

“剛才……那真是鬼?”賈張氏這時候才稍微冷靜下來,想起剛才那一幕,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覺得後脖頸子涼颼颼的。

“別胡說!”秦淮如雖然也怕,但她更願意相信那是人嚇人,“肯定是有人裝神弄鬼!東旭是心裡有鬼自己嚇自己!許大茂在醫院躺著呢,哪來的鬼?”

話雖這麼說,但秦淮如還是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窗戶。窗外漆黑一片,像是一隻張著大嘴的怪獸,隨時準備吞噬這搖搖欲墜的一家人。

這一夜,賈家的燈一直沒敢滅。

……

次日清晨。

95號大院裡又開始熱鬧起來。那是獨屬於這個時代的煙火氣,倒尿盆的、刷牙的、生火做飯的,嘈雜中透著一股子生機。

“哎,你們昨晚聽見沒?中院好像有人喊了一嗓子,跟殺豬似的?”前院的三大媽一邊在水池邊洗著那幾根蔫了吧唧的小白菜,一邊神秘兮兮地跟旁邊的二大媽嘀咕。

“聽見了聽見了!大半夜的,嚇我一跳!我家老劉都被吵醒了!”二大媽一臉的八卦,“好像還喊甚麼‘鬼啊’、‘索命’之類的!那聲音,慘得很!”

“我也聽見了!那動靜好像是從賈家傳出來的吧?”另一個鄰居湊過來說道,“該不會是賈東旭吧?我聽說他這幾天一直神神叨叨的。”

正在水池邊刷牙的林淵,聽著這些議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昨晚他特意等到夜深人靜才動手,用投影儀加上特製的音效,只針對賈東旭一個人進行了精準打擊。沒想到賈東旭那個廢物心理素質這麼差,嗓門還挺大,這下好了,免費幫他宣傳了一波。

“三大媽,二大媽,早啊。”林淵漱了口,故意湊過去插了一嘴,臉上掛著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

“喲,小林啊,起這麼早?”三大媽放下手裡的白菜,壓低聲音道,“小林,你住前院,昨晚聽見動靜沒?”

“聽見了,怎麼沒聽見。”林淵煞有介事地壓低了聲音,看了看四周,說道,“三大媽,您說這世上真有鬼嗎?我聽說啊,那許大茂被打的地方,就在公廁那塊兒,那是以前的凶地,陰氣重得很。”

“昨晚賈東旭喊的那一聲,我聽著都瘮得慌。而且你們想啊,許大茂那天晚上剛被打,賈東旭昨晚就喊鬼索命,這時間點……嘖嘖嘖,該不會是許大茂的魂兒回來找替身了吧?或者是……有人心裡有鬼,看見了不該看的東西?”

“哎喲!呸呸呸!小林你別嚇唬大媽!”三大媽臉色一變,趕緊往地上吐了兩口唾沫,但眼裡的恐懼和好奇卻更濃了,“不過……這事兒確實邪乎。你說這賈東旭,好端端的大半夜喊甚麼鬼啊?平日裡也沒見他這麼膽小啊。”

“誰知道呢,也許是做了噩夢,也許是……真的撞見了甚麼。”林淵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端著臉盆轉身走了,“這人啊,還是得不做虧心事,才不怕鬼敲門吶。”

有些話,點到為止即可。剩下的,這幫愛嚼舌根的大媽們會發揮她們驚人的想象力,幫他自動補全,而且會傳得越來越玄乎,最後變成賈東旭殺人未遂被厲鬼纏身的都市傳說。

……

中院,賈家。

賈東旭真的病了,而且病得不輕。

高燒不退,滿臉通紅,整個人像是被扔進了火爐裡。他躺在床上,閉著眼睛,眉頭緊鎖,嘴裡含糊不清地念叨著:

“別過來……別過來……許大茂我錯了……錢給你……都給你……別找我……”

他的雙手在空中亂抓,像是要推開甚麼可怕的東西,又像是要抓住甚麼救命稻草。

秦淮如用冷毛巾給他敷著額頭,聽著他嘴裡的胡話,嚇得趕緊去關窗戶,生怕被外人聽見這“不打自招”的夢話。

“這可怎麼辦啊?”秦淮如急得團團轉,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這要是燒傻了,這頂樑柱可就塌了。而且他這一直說胡話,萬一被人聽去了……”

“塌了就塌了!這種廢物留著也是浪費糧食!”賈張氏坐在炕頭,手裡緊緊捂著那個藏錢的破棉襖,眼神冷漠得可怕,“只要錢還在,咱娘幾個就能活!他要是真把自己嚇死了,那也是他的命!”

“媽!您怎麼能這麼說?”秦淮如不可置信地看著婆婆,心寒到了極點,“那是您親兒子啊!”

“親兒子怎麼了?親兒子能當飯吃嗎?親兒子能讓我不疼嗎?”賈張氏哼了一聲,“行了行了,別廢話了。你去廠裡給他請個假,就說病了,受了風寒。實在不行,去衛生所買兩片退燒藥。別去大醫院,大醫院費錢,還得登記,麻煩!”

秦淮如嘆了口氣,只能照辦。她知道,在這個家裡,只有錢才是賈張氏的親人,其他人都是工具。

剛出門,就碰到了正準備去上班、一臉愁容的易中海。

易中海看了一眼秦淮如那憔悴的臉色,又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心裡有了不好的預感,皺眉問道:“淮如,東旭怎麼了?昨晚我聽著動靜不對勁啊,好像喊甚麼鬼?”

秦淮如眼圈一紅,低聲道:“一大爺,東旭……東旭病了,發高燒,正說胡話呢。可能是……可能是被嚇著了。”

“病了?”易中海心裡一緊,“是不是……因為那事兒嚇著了?”

秦淮如點了點頭,沒敢多說,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易中海嘆了口氣,恨鐵不成鋼地說道:“這孩子,心理素質太差了!這點事兒就扛不住了?以後還能幹甚麼大事?行了,你在家照顧他,我去廠裡幫他請假。記住了,千萬別讓他亂說話!尤其是別讓外人聽見!要是漏了餡,神仙也救不了他!”

“我知道,謝謝一大爺。”

看著易中海那佝僂的背影,秦淮如心裡五味雜陳。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給她遮風擋雨的大靠山,如今也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還能指望他多久呢?

……

紅星軋鋼廠。

雖然易中海還在停職反省(其實就是拿著掃帚在車間裡裝模作樣地掃地),但何大清的回歸,卻給這個擁有萬名職工的大廠注入了一股新的活力,或者說是……一股令人垂涎欲滴的香味。

一食堂後廚。

今天的後廚,氣氛格外肅穆。

何大清換上了一身潔白的廚師服,戴著高高的廚師帽,腰桿筆挺地站在灶臺前。雖然離開了七年,但他往那一站,那種大廚的氣場就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來,壓得所有人都喘不過氣。

“大家都聽好了!”

何大清手裡拿著把大鐵勺,在鐵鍋邊上“噹噹噹”敲了三下,清脆的聲音瞬間鎮住了全場。

“我何大清回來了!從今天起,一食堂的規矩得改改了!”

他目光如電,掃視著那一排排幫廚和切墩的,“以前怎麼樣我不管,無論是誰當家,那是過去式!但從今往後,在我何大清的地盤上,誰要是敢在菜裡動手腳、偷工減料,或者是給工人同志顛勺,別怪我不講情面!老子手裡的勺子可不認人!我也沒易中海那麼好說話!”

何大清的聲音洪亮,透著股子不容置疑的威嚴。那些平時有些懶散的職工,一個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出。就連平日裡有些刺兒頭、跟李主任有點關係的劉嵐,此刻也是老老實實地在那兒擇菜,頭都不敢抬。

畢竟人的名,樹的影。何大清當年在軋鋼廠那是出了名的手藝好、脾氣暴,連廠長都敬他三分。

“柱子!過來!”何大清喊了一聲。

何雨柱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臉上帶著憨笑:“爹,您吩咐。”

“今天中午的小灶,我親自掌勺。大鍋菜那邊,你負責。記住了,別給我丟人!”何大清指點道,“這白菜,要先煸炒出水氣,再放油,這樣才香!別整天就只會放醬油瞎燉,那是豬食!還有,土豆絲給我切細點,別跟木棍似的,練了這麼多年刀工都練到狗肚子裡去了?”

“得嘞!您就瞧好吧!保證不給您丟臉!”何雨柱有了親爹在旁邊坐鎮,那精氣神都不一樣了,幹活那是格外賣力,手裡的菜刀揮舞得飛快。

到了中午飯點。

下班鈴聲一響,工人們如同潮水般湧進了食堂。

“哎?今兒這菜味兒不對啊?”

一個剛打完飯的老工人吸了吸鼻子,一臉的驚訝和陶醉。

“咋了?餿了?”旁邊的年輕工友問。

“餿個屁!是香!太特麼香了!”那老工人夾起一筷子大鍋燉白菜送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睛瞬間亮了,像是看見了新大陸,“臥槽!這白菜……這白菜絕了!脆嫩爽口,鹹鮮適中,還帶著股子若有若無的肉香!這特麼是白菜?這比肉還好吃啊!”

“真的假的?”

其他工人也紛紛動筷子,緊接著,讚歎聲此起彼伏,充滿了整個食堂。

“好吃!真好吃!比傻柱平時做得強多了!這味兒太正了!”   “這土豆絲,酸辣開胃,絕了!我都想連盤子舔了!”   “聽說了嗎?何大清回來了!以前的大師傅!那是譚家菜的傳人!當年可是給大領導做飯的!今兒這菜肯定是他指點的!”   “怪不得呢!何師傅一回來,咱們算是這有口福了!以後我也天天來食堂吃!”

一時間,一食堂里人聲鼎沸,排隊的隊伍都比往常長了一倍,甚至二食堂、三食堂的工人都跑過來了。工人們吃得滿嘴流油,一個個對視窗裡的何大清豎起了大拇指。

而在小灶包間裡。

李懷德陪著幾位重要的兄弟單位領導正在用餐。這可是關鍵的商務宴請。

桌上擺著幾道精緻的菜餚:雖然食材有限,但何大清硬是用普通的粉絲做出了黃燜魚翅的口感,湯頭濃郁金黃;還有那羅漢大蝦,個個飽滿紅亮;清湯燕菜,蘿蔔絲切得細如髮絲;最絕的是那道開水白菜,湯清如水,卻鮮美異常。

一位領導嚐了一口湯,頓時閉上了眼睛,一臉的陶醉,半晌才吐出一口氣。

“李主任,你們廠這大師傅,水平高啊!真高!這湯,清如水,鮮如雞,絕非凡品!就是在豐澤園,也不過如此了!這頓飯,吃得舒坦!”

李懷德臉上笑開了花,那是倍兒有面子。他在心裡給何大清記了一大功。

“那是!這是我們特意請回來的譚家菜傳人何大清師傅做的!各位領導要是喜歡,以後常來!咱們不僅鋼材好,飯菜也好!”

這一頓飯,不僅讓工人們吃美了,更讓李懷德在同僚面前露了大臉。何大清這“第一炮”,算是徹底打響了!他在軋鋼廠的地位,可以說是固若金湯。

……

相比於食堂的熱鬧和喜慶,一車間的氣氛卻顯得格外壓抑。

易中海拿著掃帚,正在車間的過道里清掃鐵屑。他臉上貼著紗布,弓著腰,像個風燭殘年的老人,哪裡還有半點昔日八級工(注:前文說是七級,此處為了強調落差感)帶頭人的風采。

每當有工人從他身邊經過,都會投來異樣的目光,有鄙夷,有嘲諷,還有那種“你也有今天”的快意。以前那些見了他都要恭恭敬敬喊一聲“易師傅”的人,現在都像是躲瘟神一樣躲著他。

這種從雲端跌落泥潭的落差感,讓易中海的心裡充滿了怨毒和不甘。

“老易啊,不去吃飯?”

這時,車間主任走了過來,手裡端著飯盒,一臉的戲謔,嘴裡還嚼著剛打來的美味白菜。

“主任,我不餓,先把這掃完。”易中海低著頭說道,儘量掩飾自己的狼狽。

“行,那你忙著。對了,告訴你個事兒,讓你心裡有個數。”車間主任嚥下嘴裡的菜,漫不經心地說道,“剛才廠裡開了個會,關於賈東旭損壞進口刀頭的事兒,處理結果下來了。”

易中海心裡一緊,猛地抬起頭:“怎麼處理的?”

“照價賠償,一百二十塊。從他工資里扣,每個月扣十塊,扣完為止。另外,鑑於他最近表現極其惡劣,曠工、造謠、損壞公物,廠裡決定給他降級處理,從二級鉗工降為一級鉗工,工資標準也跟著降。通知明天就會貼出來。”

“甚麼?降級?!”

易中海手裡的掃帚“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如遭雷擊。

賠錢也就罷了,降級可是大事啊!這就意味著賈東旭這麼多年的努力全白費了,以後每個月的工資又要少一大截!本來就不夠吃,現在更是雪上加霜!這對於本就困難的賈家來說,無疑是逼上絕路!

“主任,能不能通融一下……東旭他不容易……他家裡還有三個孩子……”易中海還想求情,聲音都在顫抖。

“通融?怎麼通融?”車間主任冷笑一聲,眼神冰冷,“那可是進口刀頭!那是國家財產!沒開除他就已經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了,也是看在他爹死在廠裡的份上!老易,我勸你還是少管閒事,先把自己屁股擦乾淨吧!你現在自身難保,這幾天要是再出岔子,你這七級工也別想幹了!直接回家抱孩子去吧!”

說完,車間主任哼著小曲兒走了,留下易中海一個人在風中凌亂。

易中海站在原地,只覺得渾身冰涼,彷彿掉進了冰窟窿裡。

完了。

賈東旭這回是真的廢了。沒錢,沒前途,還揹著一屁股債,再加上那個不知道甚麼時候會爆的雷(打傷許大茂的事)……

易中海忽然覺得,自己這輩子的養老大計,就像是一個笑話,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他甚至開始後悔,當初為甚麼要選這麼個爛泥扶不上牆的東西當養老人?

……

下午,林淵沒有去西跨院,而是提著一網兜水果,騎著車去了趟醫院。

當然,他不是好心去探病,而是去給許大茂“加把火”,讓這把火燒得更旺一些。

病房裡,許大茂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正躺在床上哼哼唧唧,臉色蠟黃。許富貴坐在一旁削蘋果,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顯然是還在為找不到證據而發愁。

“許叔,大茂哥,我來看你們了。”林淵提著水果走了進去,臉上帶著關切的笑容。

“哎喲,小林來了!”許富貴趕緊站起來,臉上擠出一絲笑容,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許大茂也掙扎著想坐起來,但牽動了傷口,疼得直吸涼氣:“林……林哥……”

“別動別動,躺著養傷。”林淵按住許大茂,坐在床邊,“怎麼樣?想起點甚麼沒?警察那邊有線索了嗎?”

許大茂一臉的苦相,絕望地搖搖頭:“別提了,腦子裡跟漿糊似的。我就記得被人套了麻袋,然後就是一頓打……疼死我了……那個王八蛋下手太黑了!”

“大茂啊,這事兒不能急,得慢慢想。”林淵壓低聲音,故作神秘地說道,眼神裡閃爍著引導的光芒,“不過我聽說啊,人在極度恐懼或者受到強烈刺激的時候,有些記憶會被暫時封存。或許你需要一點……特殊的提示?”

“提示?”許大茂愣了一下,不解地看著林淵。

林淵看了一眼許富貴,又看了看許大茂,輕聲說道,聲音充滿了誘導性:“比如說……氣味。那天晚上,那個兇手離你那麼近,還搜了你的身。你有沒有聞到甚麼特別的味道?除了廁所的臭味?”

“味道?”

許大茂皺著眉頭,閉上眼睛,努力回憶著那個恐怖的夜晚。

黑暗,窒息,疼痛,恐懼……還有……

突然,他的腦海裡閃過一絲靈光。

那是當那個兇手把他按在地上,那隻手在他懷裡亂摸的時候,那種近在咫尺的、混合著汗臭、煙味和另一種特殊味道的氣息……

那種味道很熟悉,他在廠裡經常聞到!

“油!機油味!還有鐵鏽味!”

許大茂猛地睜大眼睛,激動地喊道,聲音都變了調:“對!就是那種機油味!還有鐵鏽味!那是……那是車間裡工人才有的味道!特別是鉗工,身上那味兒洗都洗不掉!”

“車間工人?鉗工?”許富貴一拍大腿,激動得跳了起來,“賈東旭不就是車間鉗工嗎?!我就說是他!除了他沒別人!”

林淵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光芒:“許叔,大茂哥,這只是個推測。不過嘛……這確實是個很重要的線索。如果能證明那天晚上賈東旭身上有這種味道,或者他那件作案的衣服上有這種殘留……”

“衣服!”許富貴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關鍵,“對!衣服!他那件衣服肯定還沒洗乾淨!或者他藏起來了!只要找到那件衣服,只要上面有大茂的血跡,或者是那種味道……”

“這就得靠警察同志了。”林淵適時地止住了話頭,深藏功與名,“我也就是隨便一說。對了,大茂哥,你好好養傷,等你好了,我請你吃紅燒肉!補補身子!”

“謝林哥!你真是我的親哥!”許大茂眼中閃爍著仇恨的光芒,“等我好了,我非得弄死那個王八蛋不可!我要讓他把牢底坐穿!”

從醫院出來,林淵看了一眼天色。

夕陽西下,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彷彿一隻巨大的手掌籠罩著大地。

“機油味……這個線索,足夠陳隊長再喝一壺了,也足夠讓賈東旭那個驚弓之鳥徹底崩潰了。”

林淵騎上車,融入了滾滾的車流中。

這盤棋,越下越有意思了。賈東旭,你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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