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上,趙方才結識了曾布、蔡京、蔡卞、薛璀等幾位朝中重臣。
其中蔡京並未出席,原來趙煦為避免他與章惇發生衝突,特意讓他以生病為由留在家中。
除了這些大臣,宴會上還有個身著粗布麻衣的年輕人,看上去如同普通小吏。
此人便是王重陽,如今他在全真教四處傳揚教義,行蹤飄忽,還懂些煉丹之術,顯得神秘莫測。
他身形清瘦,面容白皙如玉,飲酒盡興時,渾身散發出超凡脫俗的仙氣。
不過這場宴會是官方場合,眾人所言皆是場面話,根本無法深入交往。
宴會也無甚值得細說之處,很快便結束了。
趙方才回到京城的靖王府,剛一進門,守門的陸遠英便連忙迎上來:“王爺,今日有兩人前來求見!”趙方才略感意外,便跟著陸遠英來到前廳。
前廳坐著兩個年輕人,正是白愁飛與王小石。
他們此前被關進六扇門,沒待多久便被放了出來,而放他們的人,正是李玄衣。
在公門之中,無人不知李玄衣的名號,尤其是在京城。
你可以不認識四大名捕,但絕不能不認識三絕神捕!李玄衣便是其中之一。
他辦案手段狠辣,武功高強,抓捕犯人從未失手。
落在他手裡的,無論是殺人不眨眼的江洋大盜,還是有名氣的武林人士,全都被活捉回來,從未出過差錯,送到官府後也無人能從他手中逃脫。
他抓人文武雙全、又快又準,還能讓人毫髮無損。
但只要落到“捕王”李玄衣手裡,沒人能討到好處,全都會被關進大牢等候判決。
白愁飛與王小石在京城待了兩個月,自然也聽過李玄衣的名號。今日能這般快被放出來,全是李玄衣的意思。
其實他們所犯罪名不輕,從重判決可能流放甚至砍頭,從輕發落也不算大事,具體如何全看掌權者心情。
一般來說,即便掌權者心情好,他們也得在牢裡待上十天半個月。
顯然,他們能迅速獲釋,是上面有人打過招呼。
至於這人是誰,不用想也知道,是看在趙方才的面子上。
這般親身經歷,讓白愁飛與王小石切實體會到了權勢的好處。
兩人相對而坐,大廳中只有他們二人,誰都未曾先開口。
熱茶香氣嫋嫋,二人各懷心事,都在盤算著自己的未來。
白愁飛一直渴望建功立業、聲名遠揚,今日之事恰好點燃了他心中的野心。
刻苦修煉武功劍法,不正是為了出人頭地嗎?
王小石則想得更為透徹,今日之事既有好處也有弊端——他們確實出了名,但出名之後,也容易被人盯上。
王小石年輕氣盛,想要在京城成就一番事業,闖出自己的名聲,而後走遍天下。
可麻煩也隨之而來:從今日起,他們便會被貼上“靖王府的人”的標籤,無論願不願意。
經過白愁飛此前的表態,即便他們不想加入靖王府,旁人也會將他們視作靖王府的人。當然,在王小石看來,他並不反對這種情況。
趙方才雖年紀輕輕,卻已在江湖上聲名大噪,是年輕一輩中不可忽視的重要人物。
能追隨這樣的人,誰會不願意呢?
屋外,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王小石與白愁飛同時轉頭,只見一位青袍年輕男子緩步而入。他相貌俊朗,身形挺拔如松,肌膚白皙似玉,周身縈繞英武豪邁之氣,眼眸銳利如鷹——正是趙方才王爺。
“參見王爺!”二人連忙起身行禮。
趙方才目光在他們身上稍作停留,緩緩道:“都坐下吧。”說罷,徑直走向主位落座。
白愁飛與王小石略帶拘謹地歸座,只覺趙方才身旁似有烈日高懸,威嚴氣場令人不敢直視。
“你們到京城多久了?”趙方才開口詢問。
“兩個月了。”白愁飛簡潔回應,道出二人近況。
世間從不缺有才之士,但想脫穎而出、成就一番事業絕非易事,尤其在京城這般英才薈萃之地。街頭隨意擲一塊石子,砸到的十人裡,怕是九人都身懷絕技。所謂“能人”,便是能辦妥他人難及之事者。這份本領未必是精湛武功,或許是靈動輕功、精準暗器、絕妙易容,亦或是擅做佳餚、精於戲法、妙解音律,甚至是長於蒐集情報、洞悉人心——但凡擁有超越常人的長處,皆可稱作能人。
然而,能人未必順遂,更難憑此平步青雲。若有才者皆能如願,天下也不會這般動盪。王小石與白愁飛算得上能人,本有機會闖蕩出一片天地,可來京城兩月,依舊默默無聞,錢財所剩無幾,僅能勉強餬口。最終,白愁飛前往“回春堂”當藥師,王小石靠售賣字畫維生,兩位天賦出眾之人落得這般境地,著實令人惋惜。
“以你們的實力,若想成名,大可挑戰京城成名人物,不是嗎?”趙方才話鋒一轉。
王小石搖頭:“挑戰成名人物雖是最快的成名捷徑,但這般虛名終究只是表面光鮮,並非實打實的成就。而且此舉必會引來‘六扇門’‘皇城司’或‘神侯府’的高手,招惹無盡麻煩,再加上各方勢力暗中算計,簡直是自尋死路。我們雖不懼死,但這般虛名,並非我們真正所求。”
趙方才微微頷首,面露笑意。京城局勢本就與蘇州等地大不相同,這裡匯聚天下能人異士,六大勢力盤根錯節,江湖與朝堂關係錯綜複雜。尋常江湖人,或許都與權貴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無勢力依託,年輕人的成長空間與時間都會大受限制,即便天賦異稟,也終將在歲月中消磨殆盡。王小石與白愁飛能有這般認知,確實遠超常人。
“但現在,我要你們去殺一個人,你們願意嗎?”趙方才話鋒陡然一轉。
“殺人?”王小石愣住了。他與白愁飛性格迥異,在他看來,若非迫不得已,絕不願輕易傷及他人性命。他極珍視生命,無論是自己的,還是他人的——說到底,是內心善良。在他眼中,江湖本應快意恩仇、灑脫自在,純粹而簡單,因此聽到“殺人”二字,才會猶豫不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