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有些百姓一頭霧水:“甚麼是江湖人士?”
“是有人造反後又回京城了嗎?怎麼會這麼熱鬧?”
更多人則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踮腳向街心望去,還有人拉住江湖人士打聽:“藩王是誰啊?”
“連藩王都不知道?你是從哪裡來的?”
在眾人七嘴八舌的議論中,汴梁城的氣氛愈發緊張。
酒樓裡,提前做好準備的江湖人士佔據了靠窗位置,無需擠在街邊,便能清晰看清街面情況。
【金風細雨樓】的蘇夢枕身著一襲紅衣,腰間佩一柄鋒利快刀,身後站著師無愧、花無錯等人。他輕輕敲擊窗沿,問道:“幕後主使找到了嗎?”
“無人敢收下那筆錢,線索已斷。”楊無邪搖了搖頭答道。
蘇夢枕皺起眉頭——他對那個“竟敢調動兩派高手、勾結遼金、引出燕狂徒與關七”的趙方才,充滿了濃厚興趣。
一番試探後他才發現,趙方才不僅是“六大勢力”之一,更是能攪動天下風雲的厲害角色。
這意味著甚麼?有一人潛藏在六大勢力眼皮底下,暗中謀劃佈局,宛如潛伏在暗處的老狐狸。
若非碰巧遇上趙方才,這隻狐狸說不定會成為【金風細雨樓】的巨大隱患——就如同在枕邊藏了一條毒蛇,誰能安心入睡?
這幾日,不僅【金風細雨樓】在追查此人,【迷天盟】【六分半堂】【神侯府】等各大勢力,也在搜尋“幕後主使”與“燕狂徒”的蹤跡。
燕狂徒與關七的生死,直接關係到汴梁城的勢力格局——他們若是身死,汴梁各大勢力便需重新劃分利益、洗牌重組。
此刻的汴梁城,表面看似平靜無波,實則暗地裡早已波濤洶湧、危機四伏。
“來了!”花無錯低喝一聲。
蘇夢枕抬眸,只見兩列身披亮甲的騎兵疾馳而來,身後跟著綿長儀仗,一面繡著“靖”字的大旗高高擎起——這是親王專屬規格,氣派非凡。
儀仗過後,一輛精緻馬車由四匹駿馬牽引,緩緩前行。
“好一派恢宏氣勢!”
【迷天盟】與【六分半堂】眾人紛紛探頭張望,感慨道:“大宋親王的排場,竟是這般闊綽,真是頭一回見!”
大宋素來推崇低調含蓄,即便帝王也自稱“官家”,像趙方才這般張揚炫耀的,往昔唯有權傾一時的將領敢為。
“快看,過來了!”
王小石與白愁飛混在人群中,同所有渴望嶄露頭角的熱血青年一般,目光緊緊鎖定街心。
他們固然知曉汴京是塊寶地,卻也清楚:在此城之中,僅憑“能言善辯”絕難立足。
可親眼目睹趙方才如日中天的顯赫氣勢,以及萬人空巷的熱鬧景象,兩人仍被深深震撼。
白愁飛攥緊拳頭,由衷慨嘆:“大丈夫當如此!”
他想看清馬車內之人,微微眯眼——可就在那一瞬間,腦海中驟然傳來一陣裂帛般的劇痛。
眼前猛地閃過一道比烈日還要刺眼的光亮,讓他根本無法睜眼。
光亮之中,一人端坐馬車之內,渾身散發著極致華貴之氣,宛如神明俯瞰凡塵。
那股威壓如潮水般席捲而來,讓人連抬頭仰望的勇氣都蕩然無存。
“好強的氣場!”
白愁飛心潮澎湃:“這便是趙方才的實力?即便是天人境的大宗師也遠不及此,簡直如仙人一般!”
僅憑趙方才散發出的氣息,便已讓他徹底打消了抵抗之念。
不止是他,就連那些自視有些本事的江湖人士,也被這股氣息壓迫得氣血翻湧,甚至有人忍不住想要跪地朝拜。
汴京城外,金水河畔的楊柳僅能經歷春夏秋三季枯榮,小姚河畔的花朵卻能四季常開不敗。
這裡曾是十里稻花香的魚米之鄉,也曾是四路大軍駐守的戰略要地。
作為大宋四座都城之一,汴京早已打破“坊市分離”的古老制度,城區不斷向外拓展延伸。
如今的汴京城,人口已擁擠不堪。
原本的內城再也容納不下這般多居民,只能不斷向城外擴建,漸漸形成了規模龐大的“外城”區域。
據不完全統計,此刻汴京城內外居住人口已超一百五十萬。
如此規模的大城市,放眼天下也寥寥無幾。
郡王的儀仗隊伍正沿御街向城內行進,隊伍兩側圍來了不少國子監學生圍觀。
這時,幾個監生探著頭四處打量,忍不住議論起來。
“哇,這排場真夠大的,比大將軍的儀仗還要氣派!”
“聽說這位郡王從前只是寒州一介平民,落水後得了奇遇,才成了江湖高手!”
“哼,我大宋向來以文治國,習武能有何用?”
“就是說啊!”
“沒辦法,誰讓人家運氣好呢?”
“運氣好?我看怕是走了不正當的路子吧!”
人群中,幾個監生坐在馬車上高聲談論,語氣滿是不屑,而這份不屑之下,還藏著幾分嫉妒。
大宋朝廷一直推行重文輕武之策,文人地位本就不低,再加之有“刑不上大夫”的慣例,許多讀書人說話毫無顧忌,甚至敢非議朝廷政事——別說議論郡王,即便私下編排皇帝,也大有人在。
當然,大多數讀書人還是注重斯文、愛惜自身形象的,即便要指責他人,也會拐彎抹角地表達。
可眼下,這些監生連拐彎抹角都省了。
據說朝中“六七八”幾位侯爺、將軍在朝堂商議政事時,個個脾氣火爆,武力值也極強。一般人根本不敢輕易招惹,若是得罪了,恐怕都不知自己是怎麼被報復的。
大宋文人向來瞧不起習武之人,趙方才既然算得上武人,自然會遭到這些監生的輕視。
但這份輕視背後,更多的是同齡人之間的羨慕與嫉妒——他們還得辛辛苦苦讀書備考,就連議論朝政都得偷偷摸摸,可趙方才早已一步登天,成了他們需要抬頭仰望的存在。
那可是親王爵位啊!大宋皇室中的親王數量極少,屈指可數,可不像大明朝那樣滿朝都是王爺。這般鮮明的對比,真能把人氣死!
聽到這些監生的話,白愁飛冷冷一笑:“讀了幾本書,便覺得自己高人一等了?”
“你是誰?”幾位監生臉色一變,紛紛轉頭看向白愁飛。
白愁飛反問道:“我是誰,與你們何干?”
“你!”
“我怎麼了?”
白愁飛突然抬手,彈出幾道指風——這正是他的獨門絕技《驚神指》!
指風掠過,聲響如魔音,那幾個監生瞬間被點中穴道,僵硬地愣在原地。
“你不該對他們動手!”王小石連忙趕來,皺著眉頭說道。
白愁飛卻毫不在意:“我就是看不慣這些人,認識幾個字就鼻孔朝天,一副目中無人的模樣!”
王小石只有一隻眼睛能看見東西,他轉動腦袋,目光落在監生周圍的百姓身上。其實,他也不喜歡這些監生。
他輕輕嘆了口氣,低聲對同伴說:“有大內高手過來了,我們先撤退!”
白愁飛沒有動彈,還拉了拉王小石的衣袖:“你不覺得,這是我們博取名聲的好機會嗎?”
“機會?”王小石看向白愁飛。
“自然是機會!”白愁飛瞥了一眼逐漸靠近的馬車,“只要我們能在眾人面前出風頭,還怕在京城立足不了嗎?”
白愁飛與王小石是在黃鶴樓相識的,經歷了一些事後,兩人結伴來到京城。
他們年輕有為,胸懷大志,且身懷出眾才華,不遠千里而來,就是想在此闖出一番事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