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相玉頓時語塞——連燕狂徒、關七這般頂尖高手都敗了,大宋江湖中,還有誰能阻擋趙方才?他如今已是大宋第一高手。
“儘快處理好後續之事,若在大宋待不下去,便來我這山莊避一避。”朱無視留下這句話,腳步微動,人已消失無蹤。
對朱無視而言,對付趙方才是為了大明利益,成功最好,失敗也無妨,大不了返回大明繼續做他的神捕。可楚相玉,早已深陷自己佈下的棋局,無法自拔。
另一邊的趙方才卻從容不迫。他借養傷之名,每日僅行十里路,專挑風景優美之地停歇,帶著木婉清等人遊山玩水,過得十分自在。
這般已過七八日,此前山村大戰中受傷之人,在他煉製的丹藥調理下,傷勢已近痊癒。
跟隨趙方才的人,不僅能沾他的光,還能分到不少戰場繳獲的江湖寶物,就連錢財,趙方才也隨手分予眾人。
如今這些人對他服服帖帖,他說一不二。
米有橋心中清楚趙方才是故意拖延時間,卻一字不敢說,甚至不敢詢問。
正發愣時,一群飛鳥突然從樹林中受驚飛起,朝著遠處而去。
緊接著,地面微微晃動,幾片枯葉慢悠悠從樹上飄落。所有人“唰”地站起,紛紛拔出兵器。
就在這時,一隊騎兵從街角衝殺而出,停在米有橋等人面前,領頭騎士翻身下馬。
米有橋上前一步問道:“諸葛神侯那邊出了何事,竟派你前來?”
騎士滿臉堆笑答道:“米公,端王正在宮中等候您,陛下已下聖旨,命您去接端王回京。”
暮春三月,趙方才立於山頂,凝神俯瞰山腳下的城池。
連綿群山環抱中,廣袤平原如鋪展的錦繡,青草綿延至天際,樹木枝繁葉茂。
視野所及,或是晨靄中如煙似霧的垂柳,或是枝頭綴滿的絢爛繁花——豔紅簇簇與潔白花苞相間,多不知名。
遠山雲霧繚繞,近嶺青黑如墨,在天地間暈染得恰到好處。
遠眺而去,旌旗如林,舒展鋪陳。
士兵列隊齊整,騎兵與步兵相間,軍容威武雄壯。
其將士精神、將領氣度、鎧甲規格,皆遠勝其他州府駐軍。
顯然,這並非鎮守大朱王朝腹地京州的普通禁軍,而是禁軍中的精銳,絕非雜役兵士可比。
不遠處的慶湖畔,清雅琴聲悠揚婉轉,久久迴盪。
時而如山中麒麟歡躍,時而似秋水漫灘;時而清越若玉石相擊,時而輕柔如青煙飄忽。
諸葛正我聽著琴聲,抬眼望向辛棄山,眉頭微蹙。
這莫非是《漁樵問答》?只覺琴音精妙,餘韻嫋嫋飄向西湖。
他拾級而上,見一位白衣少女端坐撫琴,神情沉靜淡然,自帶古典雅韻,宛若畫中仙子,令人不敢輕褻。
她指尖靈動撥絃,琴音清越流轉,輕如羽衣,卻動人心魄,能讓人塵心漸靜。
白衣少女身側,立著一位黑衣女子,容貌清麗,懷中抱劍匣。
諸葛正我不敢小覷,她似與劍匣相融,隱隱透出凌厲劍氣,更蘊含磅礴劍意。
即便僅立其側,亦能感受到利刃抵背般的壓迫感——好強的劍勢!
更遠處,還有一位青衣少女,背挎兩支銀鏢,步履輕盈如舞,身上帶著蘆葦清香。
這莫非是血河派《遊刃刀》功法的特質?諸葛正我目光掠過她,轉而投向山崖邊一道身影——其姿清冷孤傲,如深潭難測,不見底。
這般感覺……諸葛正我心頭一沉。
眼前之人靜靜佇立,卻散發著神秘氣息,彷彿整座山都隨其氣息脈動。
既似妖魔,又似仙人,令人不自主發顫。
這感覺難以言喻,可怖至極!難道他壓制狂徒、戰勝關七的事蹟,竟全是真的?
未見趙方才前,諸葛正我曾心存疑慮,畢竟那般戰績太過不可思議。
“王爺,諸葛神侯已至!”辛棄山上前稟報。
諸葛正我拱手行禮:“在下諸葛正我,拜見靖王!”
趙方才轉過身,含笑頷首:“諸葛先生,久仰大名!”
確實是久仰。二人雖有書信往來,又有盛庸這層淵源,不算生疏,卻從未謀面。
諸葛正我年約五十,留著長鬚,身著黑色長袍,領口垂至腰際。黑袍色澤厚重,十分惹眼。
臉上雖刻滿歲月皺紋,卻仍留存著孩童般的俊朗輪廓,年紀雖長,氣質卻如青年般挺拔昂揚。
年輕時的他,想必是意氣風發、胸懷壯志、風神俊朗之人!
諸葛正我語氣恭敬:“早聞王爺盛名,如今王爺在京城,已是萬眾敬仰!”
趙方才淡淡一笑,引諸葛正我在山崖旁的青石桌石椅上落座。
諸葛正我對他印象頗佳,就連盛庸及其部下,也對他讚譽有加。
趙方才身上有種特殊氣質,溫和隨和,極易讓人產生親近之感,不由得心生好感。
阿青端著湯碗走來,為二人斟上茶水。簡單寒暄後,諸葛正我說明來意:希望趙方才能儘快赴京。
趙方才笑問:“神侯,如今國庫境況如何?”
諸葛正我坦然道:“極為緊張!三軍軍餉需預先撥付,朝中三省六部乃至皇室,皆盼著王爺的一千萬兩銀子!
寒冬過後,北方防區城外,常有南下勢力滋擾,此外西夏、吐蕃等政權,亦需嚴加戒備!”
趙方才輕嘆了口氣,微咳一聲:“不瞞神侯,我此前與狂徒、關七交手,受了內傷!”說罷,還抬手摸了摸下巴。
諸葛正我看了他一眼,暗自思忖:受傷?他面色紅潤、精神飽滿,這算哪門子受傷?
若這都算受傷,那日日遭人痛毆的蘇夢枕,豈不是早該沒命了?這演技也太過浮誇。
諸葛正我心中瞭然,趙方才根本沒受傷——他手中藏有不少寶物,既有天神丹這般珍品,更有千年份的【猴兒靈酒】。
即便真受了傷,過了這麼久,也早該痊癒了。趙方才這是故意掩飾,他怎會看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