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中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只有黃藥師面前那隻酒葫蘆,像被施了定身術似的,懸在半空一動不動。
趙方才這手隔空控物的本領,讓在場的眾人都不敢輕舉妄動。
要知道,“隔空控物”本來就需要極深的內力修為才能做到,而趙方才竟然能讓酒葫蘆長時間懸在半空一動不動,這份功力實在深不可測。
洪七公收斂了體內的酒力,只覺得渾身緊繃,周圍的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他眼珠一轉,忽然哈哈大笑起來,說道:“黃老邪,這酒你還喝不喝?如果不喝,那我可就替你喝了!”
話音未落,洪七公手中的打狗棒已然刺出,快如閃電,直衝著那隻懸空的酒葫蘆而去。
“啪!”
打狗棒擦著酒葫蘆而過,精準地挑向它的瓶頸。
黃藥師本就是個傲氣十足的人,哪怕他此刻並沒有飲酒的興致,也絕不容許有人從自己面前搶走東西。
更何況這酒還關乎著他的面子——怎麼可能讓洪七公將酒奪走,丟了自己的臉面呢?
因此,看到洪七公出手,黃藥師立刻抬手一抓,穩穩地將酒葫蘆握在了手中。
洪七公的打狗棒停在半空,他哈哈一笑,說道:“這才對嘛!有好酒自然要一起分享,可別浪費了這樣的佳釀!”
黃藥師握著酒葫蘆,仰頭往嘴裡灌了一口。
洪七公接著笑道:“黃老邪,你這幾個徒弟、女兒,可都得到了靖王的大恩惠,總不能白白拿人家的好處吧?你也該有所表示才是!”
黃蓉連忙眨著大眼睛,拉了拉黃藥師的袖子,撒嬌道:“爹!靖王還救過我的性命呢!您可不能忘恩負義呀!”
黃藥師聽了這話,臉色又緩和了些許。
沒錯,趙方才不僅對自己的弟子、女兒多加照顧,還曾救過黃蓉一命,這份恩情,自己確實應該記在心上。
陸乘風、梅超風與黃蓉三人,過去都曾得到過靖王趙方才的關照與扶持。
黃藥師在心裡琢磨著,趙方才這般舉動,或許只是他拉攏人心的一種方式罷了。
但平心而論,趙方才確實已經做到了仁至義盡的地步。
他按捺住心中那一絲不悅,對著趙方才拱手錶達謝意:“感謝靖王殿下的好意。”
這一句“感謝”,足以讓黃藥師記一輩子,這輩子都難以報答!
這一次當真是收穫滿滿,絕對不吃虧!
這句感謝,比一萬罈嬰兒酒還要珍貴得多!
又是一萬罈?
難道說的是那款年代十分久遠的嬰兒酒?
不,真正能算得上“大獲成功”的,是黃藥師這聲發自內心的“感謝”!
這個月原本按定額髮放的十二壇嬰兒酒已經用完了,可這一次得到的東西,卻遠遠超出了事先的預期。
趙方才說話的語氣平和又親切:“黃島主不必如此見外。你和令愛分別這麼久才重新相見,想必有很多貼心的話要訴說。
我已經讓人準備好了一處院落,讓九兒陪著你們,你們就在蘇州多停留幾天吧。”
黃藥師稍微思索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回應,身邊的陸乘風就又驚又喜,連忙上前勸說:“師父!您就留在蘇州多住幾日,讓弟子好好盡一份孝道!”
他自然希望師父能多留些時間,也好彌補這些年沒能在師父身邊侍奉的遺憾。
黃蓉也拉著黃藥師的衣袖勸道:“爹,您一直喜歡蒐集奇珍異寶,不如等這個月的拍賣會結束後再出發呀!”
黃藥師看了看滿心期盼的陸乘風,最終點了點頭,答應多留下來幾天。
侍衛帶著三人繞過一道月門,穿過青石鋪成的天井,就看到一處雅緻的院落。
正房坐落在中間,兩側的廂房對稱分佈。
“黃島主,您看這處院子還合您的心意嗎?”
黃藥師抬眼打量起來,這處院落是典型的江南風格,每一處都透著精巧雅緻的韻味。
它不算富麗堂皇,卻自有一番清幽安靜的氛圍,剛好符合他的心意。
黃藥師微微點了點頭。
侍衛又說道:“王爺吩咐了,這處院子就贈給黃姑娘了。”
“真的要送給我?”黃蓉聽到這話,立刻喜笑顏開,在原地蹦跳著轉了一圈。
這院子雖然不算特別寬敞,但足夠她打造一個屬於自己的小空間了。
再珍貴的物品,也比不上一方真正屬於自己的自由天地,黃蓉也是這麼想的。
黃藥師輕輕咳嗽了一聲,黃蓉立刻收斂了歡快的神情,縮了縮脖子,吐了吐舌頭,乖乖地站好。
他把靖王所贈的院落交給黃蓉打理,自己則徑直走進了正房。
正房裡面早就收拾得乾乾淨淨,一塵不染。
桌子上還放著一壺剛泡好的熱茶,嫋嫋熱氣慢慢升騰,顯然是剛剛準備好的。
黃藥師雖然沒有說話,但從這些細微的地方,已經感受到了靖王府做事的周到與細緻。
黃蓉機靈地給黃藥師倒了一杯茶,遞到他面前。
黃藥師坐下後,目光落在侍立在一旁的陸乘風身上,右手輕輕一揚,兩樣東西就朝著陸乘風飛了過去。
兩人之間相距一丈多遠,兩張薄薄的白紙卻彷彿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著一般,穩穩地落在了陸乘風面前。
紙上沒有附著絲毫內力,卻比搬動百斤重的巨石更能體現出宗師級別的本領。
陸乘風雙手接過白紙,只見上面的字跡工整規範,一眼就認出是師父黃藥師的筆跡。
分別十多年,師父的字跡變得更加蒼勁有力了。
首頁寫著“旋風掃葉腿法”六個大字,陸乘風心中一陣狂喜。
他十分清楚,《旋風掃葉腿》和《落英神劍掌》都是師父早年自己創造的得意武學,從來沒有傳授給其他弟子。
如今自己能夠得到這套功法,再加上已經練成的腿法,又有《嬰兒酒》來穩固根基、滋養元氣,說不定真的能夠觸控到先天之境的門檻。
“謝謝師父!”陸乘風恭恭敬敬地把紙貼身收好,雙膝跪地向師父叩謝。
“爹,您真好!”黃蓉挽著黃藥師的胳膊,撒嬌道。
黃藥師看了女兒一眼,心中稍微有些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