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方才輕輕頷首。像這種活了上千年的老一輩人物,確實不可小覷。他們眼界開闊、門路眾多,龍州各地的天才、高手,怕是都在他們的視線範圍之內,光是想想,都讓人心裡發怵。
趙方才頓了頓,指著【萬年山參王】問道:“張真人覺得,用它能煉出天階神丹嗎?”
“自然可以。”張三丰語氣篤定,“這參王本身的價值,早已不遜於天階神丹!你們用它煉藥,若是成功了,丹藥的效果只會更勝一籌。”
“貧道恰好有一枚天階丹方,陛下若是不介意,貧道想試著煉上一爐!”張三丰覺得自己對趙方才的觀察已然足夠,便不再客套。
“哦?天階丹方?”趙方才略感意外。
張三丰解釋道:“這枚丹方,是貧道當年擊敗逍遙王后,從他手中得來的,名為【洞玄固元丹】!”說著,他的思緒不禁飄回了往昔。
“逍遙王當年能在大元武林橫行無忌,一來是有蒙元朝廷作為靠山,二來是他得到了一份上古傳承,拿到了《聚玄金印》,靠著這枚金印修煉,才擁有了這般強橫的實力!”
趙方才拱手行禮:“那就有勞張真人煉丹了,但凡有需要的地方,儘管開口,我必定盡力安排!”
每一枚天階神丹,都珍貴到足以讓人為之爭得頭破血流。
哪怕是那枚《聚玄金印》,即便無法用於煉丹,也算得上是頂尖的至寶。
沒過多久,葉孤城、王越、燕狂徒等人,竟然連身份臉面都不顧了,為了爭奪《聚玄金印》大打出手。這也從側面印證了天階神丹的珍貴价值。
張三丰與趙方才談妥了合作煉丹的事宜:由趙方才提供藥材,張三丰拿出丹方,二人聯手煉製丹藥。
“對了,張真人,我還有一事,想與貴派合作。”趙方才忽然開口說道。
“陛下請講!”
趙方才問道:“張真人可曾聽聞珍寶閣大批次售賣武當派丹藥的事情?”
張三丰笑了笑,並未直接接話。前些日子,張松溪已向他提起過此事,但他既未動怒,也未認定是趙方才在從中作梗。
他修行這麼多年,性子早已磨礪得平和淡然,事情未查明之前,不會輕易下結論。
更何況他覺得,趙方才定會給出一個說法。
若是趙方才裝作毫不知情,他也不會過分深究,只是往後的交情,怕是也就到此為止了。
這正是道家所說“無為”“順自然”的道理。
趙方才瞧見俞蓮舟、張松溪與易天行、上官海棠一同現身時,便知他們是來興師問罪的,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珍寶閣所售賣的丹藥,本是武當派的獨門丹藥,屬於武當的專屬之物。
放在古代,這便是性質嚴重的偷盜、侵權行徑;放到如今,也是足以鬧到打官司、起衝突的大事。
各門各派的規矩向來嚴苛,本門的武學、技藝都不允許輕易外傳,丹藥自然也位列其中。
趙方才心中早有籌劃,直言道:“張真人,首先我向您保證,這丹藥的秘方絕對不會外傳!
其次,珍寶閣願意以市場價十倍的價格,收購貴派的丹藥!
最後,珍寶閣每賣出一枚貴派的丹藥,便給貴派分兩成的利潤。
如今貴派的丹藥已賣出五千枚,均價約六百兩一枚,算下來,貴派現下能拿到的分成,至少有六十萬兩!當然,具體數額還要以最終的銷售資料為準。”
五千枚?
張三丰愣了神——珍寶閣才開張沒幾天?武當山上現存的丹藥,連這個數目的零頭都不到,這些丹藥究竟是從何處而來?
張三丰心中滿是疑惑,卻並未開口追問,只是說道:“陛下的意思,是想讓武當派與珍寶閣合作?”
趙方才點了點頭:“貴派甚麼都不用做,只管等著分錢便是!”
這無疑是白撿的好處。
珍寶閣賣的是武當的丹藥,可武當卻一粒丹藥都沒出,只要珍寶閣一直賣,武當便能一直拿錢?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一般的美事!
入夜之後,客棧裡,俞蓮舟聽聞張三丰帶回的訊息,與張松溪、莫聲谷一同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麼說來,咱們武當派現下就能從珍寶閣拿到至少六十萬兩?”張松溪倒吸一口涼氣。
太多了!這筆錢的數額,實在超出了眾人的想象。有了這些錢,能做的事情可就多了!
“依我看,不管他們的丹藥是從何處而來,對咱們門派而言,都是好事!”俞蓮舟沉吟著說道。
張松溪點頭附和:“沒錯,還能借著此事擴大咱們門派的影響力,咱們也沒甚麼損失!”
張三丰理了理衣領,沉默不語。
就在張三丰盤算其中利弊之際,趙方才也在思索:“用一件天階物品,換取【北神靈泉】的使用權,這筆交易可行嗎?”
夜色早已如墨汁般潑灑開來,將整片大地都嚴嚴實實地籠罩住了。
街巷之中,凜冽的寒風毫無預兆地狂卷而過,乾枯泛黃的樹葉打著旋兒在半空中翻湧飄蕩。
原本積落在地面的塵土,被這股勁風颳得一乾二淨,唯有牆角的低窪處,還殘留著薄薄的一層細沙。
時辰尚早,可街道上卻早已沒了幾個行人的身影。
天色徹底沉成了濃墨般的漆黑,天地間一片昏黯,連半顆星子都找不見,陡然間,細密的雨絲悠悠落下,涼絲絲地打在面板上,反倒讓人覺著有些發癢。
外廳裡卻是另一番暖意融融的景象。角落裡的炭盆早已燒得烈焰熊熊,連空氣裡都裹著濃濃的暖意。
阿碧與碧單這兩名丫鬟,手腳麻利又心思活絡,正捏著針線,一絲不苟地縫補衣物。
王語嫣坐在一旁的軟榻上,身著一襲素白外衫,領口處繡著精巧的孤雁紋樣,襯得她肌膚瑩白如玉,容貌嬌豔勝過繁花,端的是一副傾國傾城的絕色模樣。
她正檢視阿碧和小昭的功課進展——這兩個姑娘年紀還小,正是該用心讀書、勤練武功的年紀。
剛來的時候,她們還能偶爾嬉鬧一會兒,如今卻是半分懈怠都不敢有了。
就連素來貪玩的鐘靈,近來也被趙方才管束著,每日都踏踏實實地練功。
內屋的光線柔和,木婉清身著翠色長裙,身姿挺拔地立在那裡,宛如一株孤傲的寒梅,渾身上下找不出半分瑕疵。她好奇地望向趙方才,只見他將《元始劍匣》放在桌上,隨即從隨身的儲物空間中,取出了《仙靈玉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