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遠方凝視著那柄外表普通的長劍,內心被極致的震撼徹底籠罩。
劍光中那份“凌駕天地萬物、令世間生靈皆俯首稱臣”的磅礴氣勢,讓他真切感受到仙與凡之間不可逾越的鴻溝。
拳頭代表力量,而實力直接決定一個人是否擁有話語權。
“男人不可一日無力量”,這是李遠方始終堅守的武道信條。
但眼前這一劍,讓他平生第一次心生動搖,也瞬間豁然開朗——並非長劍本身擁有無上威力,而是揮劍的趙方才,自身已是無敵之境。
震撼過後,李遠方心中反而燃起更熾熱的自信。
能與這樣的強者共處一個時代,即便危機四伏,卻也充滿無盡挑戰,絕不會讓人覺得乏味。
柳生但馬守神色凝重,深深看了趙方才一眼,轉頭對身旁的柳生薔薇、柳生紫鄭重叮囑:“此人絕非等閒之輩,切勿輕易招惹。”
姐妹二人緊抿雙唇,輕輕嘆了口氣。
“他即便只初顯皇者氣象,也絕非我們所能抗衡。”
段天瑾沒了往日的囂張,低聲說道:“難怪父親會派上官師妹打探他的虛實,此人真是大明的巨大隱患!”
“怪物!這簡直是個徹頭徹尾的怪物!”向問天心中滿是感慨。
任盈盈滿臉疑惑,連忙追問向問天:“向叔叔,剛才到底發生了甚麼?”
向問天苦笑著搖頭:“我也未能完全看清,但顯然,在他面前我連站立的資格都沒有,我們之間的差距實在太大了!”
任盈盈聽得震驚不已,一時說不出話來。
向問天的武功在五嶽劍派已是頂尖水準,如今竟連一絲底氣都沒有了?
她心中不服,又追問道:“那我爹爹呢?他和這個人相比,誰更厲害?”
向問天翻了個白眼,搖頭道:“你知道甚麼是坐井觀天嗎?在他面前,我們連被他放在眼裡的資格都沒有,不過是一群井底之蛙罷了!”
任盈盈撇了撇嘴,最終沒有再繼續追問。
向問天望向遠方,喃喃自語:“只願蕭兄能取勝,既護住我們這些人,也了結與龍州西國的仇怨!”
湖面上,趙方才終於補全了完美版《天外飛仙》的最後一處破綻,目光隨即投向珍寶閣的方向。
下一秒,他的身影在原地驟然消失,施展“咫尺天涯”這門絕世輕功,瞬間出現在珍寶閣內,穩穩站在祝玉妍與上官海棠身旁。
“閣下!”二人心中一緊,連忙一同上前見禮。
剛才他們親眼目睹趙方才斬殺宗師的全過程,他身上未散的濃烈煞氣仍令人心悸。
周圍的工作人員見狀,也紛紛躬身致敬。
趙方才輕輕撣去衣袖上的灰塵,語氣平淡地宣佈:“以珍寶閣為中心,方圓百丈之內,禁止任何人再動手打鬥。”
“今後若有人在此故意滋事、騷擾前來的客人,直接將其驅逐出珍寶閣,列入黑名單,永不合作!”
他轉頭看向祝玉妍:“祝玉妍,今日珍寶閣損失不小,前來的客人中也有傷者,我賠償你十萬兩白銀,再送你一株千年首烏,你看是否妥當?”
祝玉妍心中的石頭終於落地,鬆了口氣,連忙道謝:“多謝閣下慷慨!”
一旁的上官海棠滿臉驚愕。
她從未想過,堂堂魔門門主,在趙方才面前竟如此恭敬順從。
但轉念一想,趙方才剛斬殺一位宗師,這般強悍的實力,本就該讓人俯首稱臣,也就不再覺得奇怪了。
趙方才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抬手指向一柄長劍,開口問道:“這柄劍是誰的?”
“是、是我的,閣下!”一個年輕人快步從人群中走出。
趙方才看了他一眼,覺得有些眼熟。
“閣下,我們曾在武當山見過面!”年輕人難掩內心的激動。
趙方才仔細思索片刻,恍然大悟道:“原來是你,莫非你就是五十年前我在泰山遇到的那位巫山派弟子?”
“正是晚輩!”年輕弟子滿臉通紅,又驚又喜——閣下竟然還記得他這樣一個無名小卒!
感受到周圍眾人投來的目光,他激動得幾乎飄飄然,手腳都在微微顫抖。
趙方才衝他點了點頭:“這柄劍借我一用,等劍染血之後,你可來珍寶閣換一柄全新的劍。”
話音剛落,他輕輕抬手,那柄長劍便從年輕弟子手中飛出,穩穩落在自己面前。
年輕弟子捧著即將被替換的舊劍,激動得語無倫次:“謝、謝謝閣下!”
趙方才沒有回頭,轉身走進珍寶閣深處。
祝玉妍望著他的背影,猶豫片刻,還是跟了上去。
上官海棠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輕聲嘆道:“每次面對閣下,都緊張得不行,真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
她隨即定了定神,暗暗給自己鼓勁:“不行,為了父親,為了大明,我必須堅持下去,我可以的,海棠!”
思索片刻後,上官海棠對珍寶閣的侍衛吩咐道:“去把衛回的屍體抬出來處理掉。”
隨著趙方才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原本寂靜的街道瞬間恢復了往日的熱鬧,眾人的議論聲此起彼伏,從未停歇。
“小兄弟,你這柄劍賣不賣?我願意出一百兩白銀!”
“賣給我吧,我出一百五十兩!”
“我出兩百兩,你把劍賣給我!”
一群人爭先恐後地圍到年輕弟子身邊,目光緊緊盯著他手中那柄沾有血跡的長劍。
這可是曾經斬殺過宗師的劍啊!
有些劍表面看似普通,但一旦沾染名人的傳奇事蹟,身價便會瞬間暴漲。
“這柄劍,我不賣!”年輕弟子緊緊攥著手中的長劍,態度十分堅決。
他師門的長輩連忙上前,將他護在身後,大聲說道:“這是我們巫山派的鎮派之寶,絕不對外售賣!”
看到年輕弟子護劍的堅定神情,周圍想要買劍的人也只能無奈放棄。
衛回剛死,沒人敢貿然搶奪這柄劍。
一位宗師喪命的慘痛教訓,讓來自各地的江湖人士都收起了以往的輕視之心。
珍寶閣內的秩序重新變得井然,即便有人站在過道上,也都規規矩矩,各自走在自己的路上,互不干擾。
轉眼間到了中午,醉人居里人聲鼎沸,熱鬧到了極點。
從一樓到四樓,每個座位都座無虛席,就連周邊的茶水鋪、小客棧也擠滿了前來的賓客。
嶽不群和甯中則來得較早,成功搶到了一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