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八佳節已悄然過去,往後的日子逐漸恢復了往日的平靜,靖國公府內的各項大小事務,均按照預先制定好的流程有條不紊地推進著。
新進入國公府的僕役們已經完成了集中式的培訓,如今正正式進入到崗位分配的階段。
對於那些早就把府裡三十六條規章制度牢記在心的老僕人以及門客們,他們已陸續收到了各自的任職通知。
但崗位分配的規則存在差異:要是有人掌握釀酒、養馬、鍛造這類具備專業性的技能,管事便會根據他們的專長直接安排合適的崗位;
而沒有特殊技藝的人,則需要透過抽籤的方式來確定自己的去處。
“陸哥,你抽到哪個崗位了呀?”
來自歸雲莊的三個年輕人湊在一塊兒,帶著好奇的心情互相詢問對方的抽籤結果。
高個子的青年最先展開手裡的紙條,語氣中帶著幾分喜悅說道:“我抽到去溪西的悅來客棧了,負責在那兒當護衛呢!”
“客棧護衛?這差事聽著就挺輕鬆的嘛!”他的同伴用帶著羨慕的語氣說道。
陸冠英笑著提醒道:“輕鬆歸輕鬆,但你可不能因為貪戀喝酒而耽誤了正事!”
“你放心,我哪有這麼大的膽子!府裡的規矩管得這麼嚴,我可不想犯錯受罰。”高個青年連忙擺了擺手,旁邊身材矮壯的青年也跟著附和:“就是啊!我聽說在這兒要是犯了小錯,得立下三次小功才能抵消;
要是犯了大錯,後果就更嚴重了,光是想想都覺得害怕!”
“我還聽說,就算是替別人承擔罪責接受懲罰,自己本該受的懲罰也一點都不會減少。”高個青年又補充了一句。
“那也太慘了吧!”三個人忍不住一起感嘆起來。
要知道,想要進入靖國公府做事,牢記府裡的規矩是每個人必須遵守的硬性要求,而這些規矩,正是趙方才親自制定的。
陸冠英卻笑著說:“我反倒覺得這些規矩很不錯。”他看了看周圍,能清楚地感覺到,那些原本帶著江湖上自由散漫習氣的家僕和門客,現在都收斂了不少。
他心裡很明白,那位殿下把規矩定得這麼嚴格,自然有他的考慮。
“這些江湖人向來自由慣了,要是不把他們管得嚴格一些,說不定就會在外面惹出麻煩來。”陸冠英解釋道。
“可是這麼多規矩,會不會顯得太流於形式了呀?”有同伴提出了疑問。
“但有時候,有‘形式’總歸比沒有‘形式’要好。至少能維持住秩序,不會讓府裡亂成一鍋粥。”陸冠英耐心地回答道。
高個青年點了點頭說:“你說得有道理!”他也算是半個江湖人,很清楚江湖上人員雜亂,雖然藏著不少有本領的人,但也很容易出現混亂的情況。
可這裡是靖國公府,不是江湖,怎麼能任由大家隨心所欲呢?
“再說了,三十六條府規真的很多嗎?”陸冠英反問道,“想要依靠靖國公府這棵‘大樹’,連這點規矩都不願意遵守,那府裡留下這樣的人又有甚麼用呢?”
現在的他,對趙方才十分崇拜,早已成了靖國公府的忠實擁護者,“在蘇州城裡,想要進府做事的人多著呢,根本不缺那些不遵守規矩的人。”
“我聽說,外面有些頭腦靈活的人,已經開始提前找幫手、做準備了,就等著靖國公府下次召開股東大會呢!”矮壯青年突然開口說道。
“啊?竟然這麼競爭激烈嗎?”高個青年聽完這話,頓時覺得壓力大了不少。
“對了陸哥,你還沒說你抽到哪個崗位呢?快讓我們看看!”話題又重新回到了陸冠英身上。
陸冠英展開手裡的紙條,語氣平靜地說:“我被分到神刀衛了,擔任隊長一職。”
“神刀衛?”高瘦青年驚訝地提高了聲音,“這名號聽著就很厲害,而且還能當隊長,這可是有正式職位的呀!”
“這有甚麼好驚訝的?陸哥當年在太湖的時候,可是帶領過上百人的隊伍呢!”矮壯青年說道。
要知道,在趙方才整頓太湖水域之前,歸雲莊曾經暗中掌控著太湖的一支勢力,而陸冠英正是那支勢力的領頭人,算得上是太湖一帶年輕有為的人才。
陸冠英笑了笑說:“以前在歸雲莊和現在在府裡,情況怎麼能一樣呢?現在能有一個職位,我已經很滿足了。對了,你呢?抽到哪個崗位了?”
“我會釀酒,被分到天酒坊了!”矮壯青年回答道。
“天酒坊?”高個青年立刻露出了羨慕的神情,“那可真是個好地方!最近蘇州城裡最受歡迎的酒,就是天酒坊推出的玉冰燒啊!”
“我聽說那酒口感香醇,喝到嘴裡清爽,嚥下去之後卻像有團火在燃燒一樣濃烈,就連自稱‘酒仙’的人,第一次喝的時候都撐不過三杯,所以它才被叫做‘三杯倒’。我早就想嚐嚐了,可惜一直沒機會!”
“這就是擁有一技之長的好處啊!”矮壯青年得意地笑了笑。
不遠處,上官海棠聽到了這三個人的對話,心裡暗暗讚歎:“天酒坊、醉人居、悅來客棧,再加上之前推出的折扣券、邀請函,一環扣著一環,這位殿下可真是個商業奇才啊!”
她在心裡把趙方才最近做的事情梳理了一遍,越想越覺得佩服。
天酒坊原本是靖國公府旗下的產業,之前一直沒甚麼名氣。
直到有一次靖國公府舉辦宴會,用天酒坊釀造的酒招待賓客,這才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從那以後,天酒坊的酒在蘇州城裡漸漸有了名氣。
幾天前,天酒坊正式推出了第一款主打酒——玉冰燒。
江湖中的人本來就偏愛烈性酒,而玉冰燒的烈,在當下幾乎沒有其他酒能比得上。
再加上“三杯倒”的傳聞,那些喜歡尋求新奇體驗的江湖人和愛喝酒的人,全都被吸引過來了。
不少人特意趕到蘇州,甚至去上海樓的時候,都會先問一句有沒有玉冰燒。
這樣一來,玉冰燒的價格一路上漲,變得越來越高。
蘇州城裡其他的酒坊、酒樓和客棧,看到這種情況,都愁得睡不著覺——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來靖國公府想要進入餐飲和住宿行業的野心,而玉冰燒的推出,就是他們邁出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