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蓮舟、張松溪、殷梨亭、莫聲谷四人同時驚呼,急切地想要上前阻攔。
然而,幾聲沉悶的“砰砰”聲響起,六七道身影從旁迅速衝出。
這些人本是陪伴在張翠山身邊的賓客,先前被張三丰師徒的氣勢逼退,此刻出手終究慢了半拍。
“五弟!”
“五哥!”
宋遠橋和殷素素來得稍遲,離事發地更遠,只能眼睜睜看著眼前這一幕,眼看張翠山就要當場血濺身亡。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隻潔淨修長的手突然握住了劍尖。
一股強大的力道傳來,劍尖僅在張翠山面板上劃開一道血口,便再也無法挪動分毫。
此時,張三丰等人急忙趕到跟前。
有人上前搶奪他手中的劍,有人伸手去拉他的手,有人彎腰去拽他的腳,還有人出手點了他的穴位。
張翠山瞬間被制住,渾身動彈不得,唯有雙眼圓睜,口中大喊:“放開我,讓我去死!”
話音剛落——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重重打在他臉上。
這一巴掌打得他頭暈目眩,牙齒都有些鬆動,嘴角滲出絲絲血跡,臉頰上立刻留下清晰的掌印,沒過片刻便紅腫起來。
張翠山當場愣在原地。
張三丰、俞蓮舟、張松溪、殷梨亭、莫聲谷皆面露驚色。
隨後趕到的宋遠橋和殷素素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臉上滿是詫異。
何太沖、崆峒五老等人也直勾勾地盯著眼前場景,他們本就滿心疑惑,不明白張翠山為何突然要當眾自殺,此刻更是一頭霧水。
紫霄宮內外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臉上都寫滿疑惑。
他們看看張翠山,又把目光投向趙方才——顯然,阻止張翠山自殺還扇了他耳光的,正是趙方才。
也只有趙方才,在聽到張翠山喊話時,就知曉他要做甚麼。
張翠山帶著委屈的神情望著趙方才,心裡暗自思忖:咱們之間的仇恨難道真這麼深嗎?
趙方才收回手,冷冰冰地說:“今天是張真人的百歲壽宴,本是喜慶日子!
你偏要在今天尋死,多不吉利?
要想哭,明天再哭;要跳崖、自殺、上吊、剖腹,儘管去做,但今天,別弄髒了我的眼睛!
連死都不會選個合適的時間,虧你還是武當七俠之一。”
張翠山被訓斥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他一個三十多歲的大男人,這輩子頭一回被人扇耳光,真是顏面盡失,卻偏偏不知該如何回應——趙方才說得句句在理,他竟找不出反駁的話。
“翠山,你有甚麼委屈,跟我說,我來為你做主!”張三丰又驚又氣地說道。
張翠山望著張三丰緊張的神情,看著他那一頭花白頭髮,心中悲痛萬分。
“師父!”他剛一開口,眼淚便像衝破堤壩的洪水般湧了出來。
一個大男人哭得淚流滿面,讓在場眾人都不知所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啊。
“張真人,這不關五哥的事,都是我的錯,我罪該萬死。”
殷素素“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淚汪汪地說,“打傷俞三哥,讓他一輩子殘疾的人,是我!”
宋遠橋等武當弟子身體猛地一震,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把龍門鏢局滿門滅掉的人,也是我!”
何太沖等人立刻將目光投向她。
“這些罪孽,我真是罪該萬死!”殷素素看了一眼痛哭的張翠山,拔出一把匕首,猛地朝自己心口刺去。
“不要!”張三丰等人急忙驚叫。
咻!一道金色真氣打在殷素素身上,將她震飛出去,匕首脫手飛向遠處。
“你們一個個都要死要活的,先停一下,太破壞氣氛了。”
趙方才大聲說道,“你們這一家人,怎麼都這麼喜歡尋死?煩不煩啊!張真人,我說的第二件禮物,正好是能治好俞岱巖的藥物!”
“甚麼?”張三丰等武當弟子一同發出驚呼。
就連正在大哭的張翠山、剛才還想尋死的殷素素,都震驚地看向趙方才。
“有能治好三哥的藥?”宋遠橋情緒瞬間激動起來。
“殿下,這是真的嗎?”張翠山內心波瀾起伏,臉龐漲得通紅。
俞岱巖所受的傷,一直讓武當眾人憂心忡忡、心疼不已。張翠山也是因為追查傷害俞岱巖的兇手,才捲入屠龍刀紛爭,進而被圍困在王盤山。而殷素素之所以要死要活,根源也在於俞岱巖。兩人瞬間停止哭泣,不再吵鬧,只是緊緊盯著趙方才,覺得此刻的他簡直像救世主一般,身上散發著能帶來希望的光芒。
趙方才笑著說:“沒錯,大元武林西域的金剛門,有一種叫做【黑玉斷續膏】的藥物!”
他看向被點了穴位的蒙元韃子,問道:“鶴筆翁,你說是不是?”
鶴筆翁氣得鬍子都翹了起來,只是被點了穴位無法開口,眼神卻暴露了內心的驚訝與詫異。
何太沖忍不住問:“鶴筆翁?他是玄冥二老中的鶴筆翁?”
“嗯?”眾人都露出疑惑之色。
何太沖解釋道:“這兩人是蒙元汝陽王府的高手,師從百損道人,精通《玄冥神掌》,殺害了不少正道人士。”
張三丰感慨道:“我只知三十年前百損道人已經離世,那陰毒無比的《玄冥神掌》已然失傳,卻沒想到還有傳人在世!”
“他是誰並不重要!”宋遠橋緊張地說,“殿下,您還是說說【黑玉斷續膏】,它真的能治療斷骨嗎?”
他心裡想著,若是能治好三哥,五弟也就不必因沒臉面對家人而自尋短見,今天也能皆大歡喜了。
雖然他對殷素素本就沒甚麼好感,尤其在知曉她是罪魁禍首後更添厭惡,但終究是一家人。
趙方才點點頭:“普通人的手腳身體骨折,若是遭受重創導致傷殘,敷上這種藥膏後,傷痛便能痊癒,慢慢恢復正常。”
“還有如此神奇的藥物?”一眾江湖人士眼中都放出光芒。
行走江湖,有兩種傷勢最是麻煩:一種是內傷,另一種是斷筋碎骨。
與人打鬥廝殺,受傷在所難免,一些高手往往就是受了這兩種傷後,變得行動不便。
要是身上有一份【黑玉斷續膏】,與人廝殺時便能多一分底氣,敢於拼命了。
“殿下,三哥已經受傷三十年了,還能痊癒嗎?”殷梨亭急切地問。
趙方才回答:“若是受傷時間太長,骨頭已經癒合,就需要先把斷骨重新折斷,敷上這種藥膏後,骨骼才能恢復正常,雖能和普通人一樣活動,卻不能再練武了。”
張松溪喜不自勝地說道:“不用練武,真的不用練武!
只要三哥能恢復成普通人的樣子,我們就心滿意足了!”
趙方才緩步走到鶴筆翁面前,沉聲說道:“金剛門早已投靠汝陽王府,你們玄冥二老作為王府最頂尖的高手,身上必定藏有此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