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動靜,陳朵從發呆中清醒過來。
然後用自己如萬年冰川水般清澈的碧玉眼眸望向來客。
領頭的正是胡星和老孟。
看見胡星,陳朵眼睛裡閃過一絲異彩,像是發現了甚麼有趣的東西。
再一瞟,看到老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陳朵似乎極為嫌棄的扯了扯嘴角。
胡星敏銳地發現了這一情況。
尷尬的摸了摸腦門有些不知所措。
老孟也有些意外。
陳朵甚麼時候表情居然變得如此生動?
這還是他認識的陳朵嗎?
雖然有點雙標就是了,但是老孟還是很欣慰啊。
畢竟陳朵終於像個正常人了。
不過還是要先幹正事。
老孟將自己的欣慰丟在一邊,上前一步。
“陳朵,雖然在你心裡我可能不是甚麼好人。
但老廖他真是一個好人啊。
不然當初也不會力排眾議,將你帶回去撫養長大。
這麼多年了,他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所以你能告訴我,你把老廖關在哪裡了嘛?”
由於情緒有些激動,老孟渾身上下散發出恐怖的真氣,似乎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似的。
“都是壞蛋。”
陳朵忽然開口。
“啥?”
老孟甚至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
陳朵居然會說這樣的話?
這是不是有點太過於正常了?
陳朵見老孟似乎沒有聽懂自己說的話,聲音放大了點:
“你和廖叔都是壞人。”
雖然陳朵是在回應老孟,可是眼睛卻一動不動的盯著胡星。
此時跟在胡星後頭的白髮男子和嘴毒少年不知所措。
他倆早已塞上了耳塞。
雖然嘴毒少年十分的不情願,但白髮男子還是強硬的給他戴上了。
如今見到這一幕。
白髮男子只能眼觀鼻,鼻觀心,表示自己甚麼都不知道。
但嘴毒少年卻饒有興趣的看著這一幕。
畢竟在他印象中。
陳朵雖然長得很好看,但是冷的像個冰塊。
除了和陳俊彥,也就是那條小狗交流時有點活人味之外,對待他們這些同伴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態度。
現如今遇到了這個胡星似乎格外生動起來,就好像有了生機?
雖然這個比喻很奇怪,但是嘴毒少年心頭不由得浮現出這一想法。
聽到這話,老孟更是生氣。
“我和老廖怎麼會是壞人呢!
難道是我從藥仙會把你救出來還救錯了嗎?
老廖他一個單身大老爺們從小把你養到大也是他的錯了?”
老孟越說越激動。
他的臉通紅。
感覺就像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又像是他含辛茹苦養大的孩子,長大了之後居然說他對自己從小就不好一般。
這讓他的心像是被人狠狠的挖去了一塊。
雖然是老廖養大的陳朵。
但是一般沒有任務時,老孟都會和老廖喝上一杯,聊聊天。
難道他的目的真的是和那個大老粗談天說地嗎?
還不是為了看這個他從藥仙會里救出來的小女孩有沒有茁壯成長。
陳朵也算是老孟半個女兒了。
至於一整個女兒那是老廖的。
可是如今呢?
真是太讓他失望了!
老孟又是憤怒又是失望。
“行!
你說我是壞人,我認!
但是你總得告訴我老廖他去哪了吧?”
此時陳朵居然不開口了,又像是宕機了般呆呆的望著胡星。
老孟眉頭緊皺。
他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
雖然老孟有些社恐,但他畢竟是做過多次任務的臨時工。
殺伐果斷,可從來不是一個形容詞。
再者說了,老廖也是他僅有的幾個朋友之一。
現如今他的朋友下落不明,而唯一知情者卻又冷暴力自己。
他真的很想使出些強硬手段來逼問陳朵。
但又下不去手。
那股拉扯感簡直讓他快要瘋了。
胡星有點看不下了。
得了。
自己身邊怎麼都是擰巴的沒長大的小孩?
陳朵算一個。
說話每次都只說一半,也不把自己內心真實的想法告訴對方。
老孟也算一個。
明明很在意陳朵,卻不把自己的關心說出來。
像是和一個正處於青春期的孩子強硬對抗的家長。
真的是。
胡星上前一步,拍了拍老孟的肩膀。
“老孟,沒看出來你身為家長還挺權威的呀。”
這句話像桶冰水直直的衝老孟的天靈蓋那塊澆了下去。
是啊,自己怎麼就變成這樣子了?
老孟雖然是社恐。
但是在他兒子女兒面前,他也是會拿出自己身為長輩的威嚴來的。
不能說他是有兩副面孔。
只不過按照親近程度不同,將人分了個幾等。
老孟他下意識的把陳朵當做自己的女兒,所以拿出了身為長輩的面孔。
這麼一提,自己似乎有些說過了。
陳朵並不是他女兒。
他不該也不能用這種態度來逼問一個小女孩。
老孟深吸了一口氣。
“抱歉,胡星,是我著相了。”
胡星笑了笑。
“老孟,你清醒了一點就好。
不過你不應該向我道歉,你應該向陳朵小姐道歉哦。
你認真想想看,你有沒有把陳朵當做一個正常的人來看?”
這句話如天雷般炸響在老孟的耳邊。
是啊,他如撥開雲霧見青天一般,恍然大悟。
他終於知道自己心裡那種異樣感是從何處來的了。
雖然他確實很關心陳朵,把陳朵當做自己的女兒。
可在內心深處又認為她是藥仙會培養的怪物。
之前見到陳朵露出生動的表情,居然下意識的認為她如今還挺正常的。
可是就算陳朵表情不生動,那也是陳朵自身的性格特色。
怎麼能說她不正常呢?
開心了可以笑,難過了可以哭。
生氣時可以滿面通紅,平常也可以平靜如湖水。
怎麼能說她不正常呢?
原來自己一直都沒把陳朵真正當正常人看。
他也猛然驚覺。
連自己這個把陳朵從藥仙會里救出來的人都這麼想。
那老廖他內心深處是甚麼樣的呢?
一方面把陳朵真正當做自己的女兒來養。
可另一方面又把她當做一個怪物。
自己還好。
他只是空閒時會遠遠的見上陳朵一面。
可是老廖是天天待在陳朵身邊的。
這種行為別說是陳朵了,就算是正常人他也受不了啊。
一會兒對自己溫暖如春。
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
一會兒又對自己嚴防死守,像是對待一個十分恐怖的怪物。
陳朵沒有精神分裂,都算是她性格堅強了。
原來一直錯的是我們自己啊。
老孟深深的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