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麼諷刺啊!”
陸瑾接著說:
“就為維護自己名門正道的名聲,就想讓自己犯了錯的優秀門人弟子糊里糊塗的消失在世人眼中…
要知道這些優秀弟子有些還被內定為關門弟子啊!
關門弟子的意思是甚麼?
就是說收了他這個徒弟之後,以後就不會再收徒。
因為這個人認定這個關門弟子天賦卓越,可以挑起他一脈的大梁,同時他也感覺自己心力不足,至此便不會再收徒。
可以說他將這一脈發揚光大的最後一個機會全壓在這最後一個的關門弟子身上。
他和這個關門弟子的身份也從師傅成師父了,師父,如師如父。
結果就為了自己那毫無價值的面子釋出追殺令,甚至連自己弟子的名字都不敢報出來,只能稱他們為三十六賊!
多麼可悲,有多麼可笑…
陸瑾像是在嘲諷那些人,但又像是在自嘲,接著說:
“當時我是因為是陸家長子,所以知道一些內情。
但那時候我言微命輕,說不上甚麼話,也不敢提出自己的想法,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我的好友鄧子布就那麼死在我面前。”
陸瑾冷笑:
“一生無暇?
呵,我也配?
你知道那時候我的好友鄧子布是如何面露乞求的用雙手爬到我的面前希望我能幫他的場景嗎?
要是他目露怨恨,責怪我為甚麼不能救他,我心裡可能還會好受一點。
關鍵是他沒有!
他看出我的沉默之後,連一句重話,
不,甚至連一個責備的眼神都沒有,只是輕輕的笑了笑。
然後將自己的通天籙秘密的傳給我…
我不能幫他,他卻對我一片赤誠,依舊認為我是他最好的朋友,希望自己的傳承不會斷…
你知道他將自己的通天籙交給我的時候,我心裡是有多難受嗎?
我甚麼都做不到!”
陸瑾此時像陷入魔怔一樣,在那裡捶自己的胸口:
“老夫這顆心真痛啊!”
陸瑾這模樣也讓張楚嵐沉默,但是張楚嵐他很快想到了另一件事,於是將目光從陸瑾那裡轉向老天師。
張楚嵐他瞪大了眼睛對老天師說:
“師爺,當年我爺爺…”
雖然張楚嵐沒有把話說完,但是在場的人都知道張楚嵐是甚麼意思。
老天師眯了眯眼睛,過了好久才緩緩開口道:
“沒錯,不只是我,當年和我一起下山追你爺爺的就是我和你田師爺二人。”
張楚嵐此時有點難以置信,但是他也不好當面質問老天師。
質問當年他為甚麼要下山追殺我爺爺。
而且老天師之前的態度也讓張楚嵐難以開口質問,於是他把質問的目標對準了坐在那裡的田晉中。
這並不是張楚嵐欺軟怕硬,認為他的質問會讓老天師惱怒。
有一個原因是因為自從他上這龍虎山,老天師對他的態度就很好。
張楚嵐不是傻子,他自然能感覺到老天師的行為裡蘊含著一股關愛之意,張楚嵐也不是甚麼白眼狼。
而且他也明白當年的事情肯定有很多蹊蹺之處,但是問老天師,老天師又總是閉口不言,於是只能找田晉中這個突破口。
張楚嵐深吸了一口氣,對田晉中說:
“田…田師爺…
當年您…”
田晉中一陣沉默,然後緩緩的吐了口氣,說:
“小白痴,別在那裡胡思亂想。
我田晉中一生自問也許對不起很多人,但是我絕對對的起你爺爺!”
田晉中斬釘截鐵的說完這句話之後,而後將目光投向坐在一邊的老天師,輕聲道:
“師哥,我把當年我和張楚嵐爺爺的事情告訴張楚嵐沒關係吧?”
老天師看似面無表情,實則用手掌用力的握住了椅子把手,裝作輕鬆的說道:
“算了,隨你…
你們一個個的,我都懶得管!”
見到得到老天師的許可,田晉中這才對張楚嵐說:
“當年啊,你爺爺腦子一熱和全性妖人結拜這事,可真給天師府帶來了不小的麻煩…”
田晉中陷入回憶當中。
“我還記得當年總是有其他門派的掌門門主或者高層來找我們的恩師,也就是當時的天師張靜清。
那時候甚至連我們這一輩的大師兄張之維也被找過去,這一找就是一整天,連齋飯都沒有吃。
那一天夜晚,夜深人靜,我發現師兄還沒有回來,於是便去尋他。
果然在山頂處找到了他。
畢竟我知道那是每次我們修行修累的時候,我和大師兄還有你爺爺總是會來這個頂上吹吹風…”
田晉中:
“師哥!師父叫你過去是因為甚麼事情啊?
還有最近出了甚麼事情?
怎麼老有些別的門派的人往我們這龍虎山上跑?
還有,懷義那大耳朵呢?
這麼久沒見到他,他是不是又跑去山下游方去了?”
一連串的問題讓張之維有點惱火,他像趕一隻一直在自己耳邊嗡嗡叫的蒼蠅似的揮了揮手:
“去去去,一邊去。
你是10萬個為甚麼嗎?怎麼那麼多問題?”
見張之維不耐煩,田晉中死纏爛打,搖著張之維的肩膀說:
“哎呦,我的好師哥!
肯定是有甚麼事情發生吧?你就告訴我唄!”
此時張之維一臉嚴肅的說:
“不行,別的事情都好說,但是這件事情師父下令誰也不能告訴。”
田晉中嬉皮笑臉的說:
“那有甚麼關係?
整個龍虎山誰不知道我的嘴巴最緊,而你的嘴巴最松?你就告訴我吧!”
張之維一臉無語的看著嬉皮笑臉的田晉中,最後還是拗不過田晉中的死纏爛打,無奈開口:
“得得得,告訴你吧。
不過你得發誓,你不能告訴別人。
我也只能告訴你一個。”
田晉中用手比了一個拉緊嘴上鎖鏈的樣子,表明他不會向外傳。
張之維這才嘆了一口氣,惆悵的對他說:
“哎,我之所以告訴你,並不是因為你嘴巴有多嚴。
而是因為,在這龍虎山上,就你和我還有懷義的關係最好…
而以後…
我們可能再也見不到懷義了…”
此時山頂的風一如尋常,向兩個年輕道士吹著,可是卻少了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