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武當山上。
武當,一座有著諸多傳說的奇山。
有詩云:日映武當峰乍起,雲繚太和水波平。
八百里山窮造化,七十二峰朝金頂。
世謂五嶽出類萃,吾言武當登峰極。
且向道法尋究竟,摘得榔梅獻皇庭。
…
如此仙山…
進人武當山山門之後,在一塊極大的空地上。
一個身著白色道衣的中年人此時正在打著太極。
一呼一吸之間,這個道人他手中彷彿有真氣湧動,一舉一動,便是那仙氣飄飄。
他彷彿是從天上下來的仙人一般。
雖然還沒有到鬍子一大把的年紀,沒有長長的鬍子,但也可稱得上一句,仙風道骨。
可是在這仙風道骨的中年男人後面,居然躺著一個看起來就十分懶散,扎著個道士頭的年輕人。
此時這個年輕人正一隻手撐著自己的腦袋,另一隻手放在自己的大腿根部。
面對朝陽,在那裡曬太陽…
頭一點一點的,眼睛一眯一眯的,似乎快要睡著似的。
此時正在打太極的那個中年男人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似的,立馬注意到了這個青年的一舉一動。
這個中年男人他本來打的有板有眼的太極也逐漸雜亂無章起來。
這個中年男人他很快滿臉黑線,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停下打太極的動作。
之後,他慢慢靠近這個正打嗑睡的年輕人。
甚麼也沒有說,他直接一腳踹到那個正在睡覺的小夥子的帥臉上說:“給我起來!
我不是叫你打坐嗎?讓你五心朝天,吸收太陽初升之陽氣嗎?
你到好,從盤坐變成側臥,最後都快要睡著了是吧?”
那個中年男人滿臉黑線,又說:“沒聽說過,師傅在一旁練功,做徒弟的還在那裡睡覺的!
我是造了甚麼孽,才收了你這個玩意!”
然後那個帥小夥被他師傅重重的一腳給踹的飛了出去。
好傢伙,那是真下死手啊!
不愧是親師徒,都不帶收力的。
這個帥小夥在地面翻了一個滾,才卸掉了他師傅腿上的力。
帥小夥盤坐在地上,他先是揉了揉自己的臉上那腫起來老大一塊的紅包。
然後小聲的說:“師傅,你是真下狠手打呀?”
他師傅那個中年男人聽到帥小夥小聲的控訴,只是重重的哼了一聲,沒說話。
然後這個帥小夥見他師傅沉默。
他又變得懶散起來,從盤坐變成側躺,甚至還打了個哈欠,說:“師傅,別生氣,生氣傷肝…”
這個中年男人本來很欣慰,他這個徒弟脾氣真的好,被他這麼重重的踹了一腳也不惱。
但看到他的徒弟又懶散起來,這個中年男人他簡直都要被他這好徒弟給氣笑了。
他大聲的喊:“你這傢伙!
我都沒說兩句話,你又給我躺下了。
你昨天晚上去幹甚麼了?
做賊去了嗎?
難不成說武當山後山的那些菜都是你給霍霍的?”
沒錯,就在今天早上清晨,天矇矇亮。
武當山上後廚的廚師長著急忙慌的跑過來跟這個中年男人講。
武當山後面的菜園子一片狼藉,似乎是被甚麼東西席捲過似的。
這個廚師長那叫一個欲哭無淚。
他對這個中年人哭訴說:“道長!你可要做主啊!
我今天早上就想做一份青菜泡飯,結果…
我到後山上一看,那是一片狼藉啊!
那些菜都被糟蹋的不成樣子了!”
那個道長看著正拉著他袖子哭的鼻涕都出來的廚師長也只能先安慰他說:
“沒事沒事,等會,我去看看菜地到底被糟蹋成甚麼樣子了。
會不會是被後山的甚麼動物給吃了?
而且現在最重要的不是菜被誰毀的問題,而是如何解決這個問題。
菜被毀這件事,既然已經發生,那就已成事實。
我們現在應該想想的是該如何解決這個問題。
我這就派人下山去提幾筐青菜上來,先應應急,等過這個早餐時段再說,不要為打翻的牛奶而哭泣…”
這個中年男人停止了回憶,忽然又看到他那個好徒弟在他想事情的時候,眼睛又一眯一眯,腦袋一點一點的,又要睡過去了似的。
那個師傅簡直要給氣笑了,他眼睛似乎在放紅光。
沒錯,要是眼神能殺人的話,感覺他今天就要做一個試徙的師傅!
嗯,不遠處,一個道童的聲音傳來說:“王也,祖師爺叫你!”
此時那個帥小夥,真名名叫王也的人,看著那個遠處的道童,應了一聲:“嘿,這就來!”
他臉上甚至青一塊紫一塊的,鼻子甚至還流著鼻血,他被教育的可慘了。
他師傅甚至還攥著王也的領子,但是聽到道童這麼說,也只能重重的哼了一聲,放開了手。
王也屁顛屁顛的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就要離開了。
但離開前還跟他師傅說:“師傅,別莫生氣,莫生氣,生病起來沒人替,生氣傷肝啊!”
王也話都沒說完,他的師傅就滿臉黑線,抬手要打。
然後王也立馬就跑。
見到王也遠去的背影,他是又好氣又好笑。
好氣的是,他這個懶散的性格怎麼就是改不過來嘞?
現在沒臉沒皮的就算了,現在有他們撐著。
但他們百年之後,他怎麼能挑起武當山的大梁啊?
雖說現在有他師傅和他師傅的師傅頂著,但是早晚有一天,王也他要接過武當山的旗幟,成為武當山的門面。
沒錯,在他師傅眼中,王也就是武當山下一脈的領頭人。
雖然他以後可能要還俗,但以王也的性子,他肯定是要等到武當山下一任的繼承者成長起來,能獨當一面之後,才會下山。
而且就算下山了,衝著這麼多年的恩情,王也肯定會站在武當山上這一邊的,中年男人對王也有這個信心。
所以他對王也那是愛之深責之切。
十分嚴厲的要求王也練功。
嗯,好笑的是他這個鼻青臉腫的樣子,真是很好笑。
他師傅默默的看著自己的雙手,心中疑惑道:“我打他的時候有使這麼大勁嗎?”
此時的王也正看似懶懶散散的向山上走去,步伐看似很慢,實際很快。
仔細盯著他走路的話,你就會發現王也他腳下似乎有陣盤轉動。
沒錯,此時,王也正在使用術法上山,不過很隱蔽,幾乎沒人看得出來。
同時他臉上的傷很快就不見了。
嗯,王爺此時邊走邊在心裡暗喜。
幸好自己昨天晚上連夜鑽研自己的術法,讓自己的術法變得更加的細微。
但是今天早上在做早課的時候打瞌睡了,頭一點一點的。
但是太有成效了,不是嗎?
你看這爬山用的術法,還有這個讓自己身上區域性充血,然後只要受到一點點選打,就會變青變紫的術法,卻不會很疼。
這簡直就是捱打專用神術啊!
很好用的,不是嗎?
不過話又說回來,他鑽研這個有甚麼用?
就是為了以後捱打的時候,能讓他師傅下手輕點,或者是捱打的時候他師聽到下手會覺得愧疚,下次就會下意識的放輕手。
好傢伙,他因為鑽研不被打的術法而被打。
這邏輯簡直就迴圈了呀!
那他如果不鑽研這個減少捱打的東西,不就不會捱打了嗎?
況且要是他師傅知道是他昨天晚上當為了練習術法才將菜園糟蹋的一塌糊塗的話,他這一頓打,可是逃不了的。
王也此時還沒意識到,危險悄然來臨。
此時他正在麻溜的上山,來到一個雕龍雕樑畫棟的小屋前,推開門。
他先是行了一禮,然後對著裡面喊:“祖師爺,小的進來了!”
此時正盤坐在床上的一個小老頭,看見有人進來了,抬起眼皮看了看來人。
發現是王也,這個小老頭他興奮的從床上拿起平板電腦,連忙對王也說:
“小也子,你看!我學會了!”
然後這個小老頭在平板電腦上用手指劃來劃去。
他得意洋洋的說:“小也子,看看!老夫已經用的如此熟練了!”
這個王也瞬間變成了馬屁精,他豎起大拇指,對這個小老頭說:
“哎呦呦,不愧是我們的祖師爺,就是冰雪聰明!
半年就學會用微信了。”
不過這話聽起來怎麼這麼像嘲諷呢?
要是現代人聽到了,半年學會,肯定會懷疑,會多想。
但是太師爺可是聽不出這是反諷,王也也沒有這說反話的意思。
這個小老頭,他臉上簡直要笑開了花,他高興的對王也說:“少來拍我的馬屁,也不看看,我可是你師爺!”
這個小老頭說完,又舉起平板說:“來!看看老天師給我發的微信。”
王也接過平板,只見一個簡單明瞭的對話方塊。
對面就是老天師的大頭照。
王也先是嘴角一抽,這老年人都喜歡用自己的自拍當頭像?
畢竟他師爺也是用自己的大頭照。
但很快,他就被對話方塊裡的內容給吸引住了視線。
老天師發來個訊息對他太師爺說,老陸把通天錄獻出當羅天大醮的獎品了。
然後他太師爺先是沒有回話,只是發了一個省略號。
此時這個盤坐在床上的小老頭沉聲道:“通天錄現世了…”
此時王也撓了撓自己的腦袋,說:“哎呀,原來通天錄在陸老爺子的手裡啊!”
那個小老頭眯了眯眼睛,對站在一旁的王也說:“小也子,怎麼樣?
這樣一來,羅天大醮又是新的一番局面了。
你真的不想去參加羅天大醮嗎?
你就不想知道當年的真相嗎?”
王也訕訕的笑了笑說:“哈哈,我要是想知道當年的真相,我問您老人家不就行了嗎?
我還非得去捨近求遠跑去龍虎山,見老天師?”
此時那個小老頭卻沉默了一會,好半晌才開口道:“對不起,小也子,我不能告訴你,我沒有老天師那樣的魄力…”
站在床前的王也先是皺著眉頭,但很快就鬆開了。
他笑了笑說:“哈哈,我本來也就不太想知道這種陳年舊事,知道了又如何?”
此時那個祖師爺似乎也被王也這話逗笑了,他說:“哈哈,小野子,老夫我真遭不住你這樣的性格。”
兩人同時大笑起來,可是笑著笑著那個盤坐在床上的小老頭,卻微微睜開了自己的眼睛,對王也說:
“王也啊!命運,命運…
這運勢可變,但是命中卻是註定啊!
人啊,往往會被叫命格的這股洪流席捲的身不由己啊!”
這個小老頭很快嚴肅起來,將雙手放在兩腿之間,對王也說:
“王也啊!你身負的八奇技,就算在我這個見識過八奇技的人看來,在八奇技中也是很匪夷所思的存在了。
所以…
你想要置身事外,可能很難的哦!”
王也笑著笑著也漸漸笑不出來了。
怎麼了?是生性不愛笑嗎?
他撓了撓腦袋,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我再想想看吧…”
第二天,一個道童正笑嘻嘻的蹦蹦跳跳的來到王也的屋子,一邊走路一邊大喊:
“王師兄,你該起床了!
太陽要曬屁股了!
你再不起床,早課都要誤了!師傅他老人家又要教訓你了!”
這個小道童一邊王師兄,王師兄的叫著,一邊推開王也的房門。
但一入眼簾的卻是癱在床上,大口喘氣,七竅流血的王也。
這個小道童何時見過這麼血腥的場景,這麼狼狽的王師兄?
這個小道童大驚,連忙問王也:“怎麼了?王師兄?”
然後那個王也抬頭看了一眼道童,吐了口血,虛弱的說:“沒事,沒事,只是我練功出了岔子…”
哦,原來是練功出了岔子呀!
那個道童這才安下心來。
但是這個道童他雖然也修行,但修行的程度不深。
他不明白就王也這種狀態,在練功當中也是很少出現的。
只有被功法反噬的人才會有這種狀態的。
小道童對王也說:“王師兄,我還以為你出了甚麼不測呢!”
然後王也笑了笑,說:“我能有甚麼不測呢?”
然後道童又問:“對了,那王師兄,你練的是甚麼東西啊?”
王也笑了笑,說:“沒甚麼…”
然後他又吐了一口血。
這叫沒甚麼事?
然後這個王也抬頭,露出流著鮮血的雙眼,對這個道童說:“對了,你去跟太師爺說,我去!我去龍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