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
一個留著半長不長的頭髮,戴著個黑墨鏡,挺著個啤酒肚的中年男人帶著個人來到了這個僻靜的地方。
一進門,那個男人便先聲奪人。
“花柳!我給你介紹一下!
老虎!虎哥!
那可是我大飛最好的兄弟,榮叔身邊的紅人!”
是不是大飛他最好的兄弟暫且不論,榮叔身邊的紅人這個話佔比應該更重要一點。
被稱為花柳的人,正是那個穿著個白襯衣,戴著個眼鏡,看起來就像斯文敗類的柳哥。
他聽見大飛哥給他介紹,於是他也熱情的應了一聲虎哥。
但是那個被稱為虎哥的人沒有回應這個柳哥。
柳哥臉上露出的笑容也緩緩的收了回去。
那個被稱為虎哥的人沉默了一會,好一會兒才說:“大飛,你說的帶我來找樂子,就是這個樂子?買人?!”
語氣之陰陽怪氣,反正柳哥是聽的很不舒服的。
柳哥他十分不爽,甚麼意思?!
大家都是混的,瞧不起誰呢?
都說多個朋友多條路,多個敵人多堵牆。
你虎哥就算是榮叔身邊的紅人又怎麼樣?你又不是榮叔!
擺這麼大譜,都不知道給誰臉色看呢!
場面一度尷尬,那個被稱為大飛的男的眼見氣氛不對勁,連忙緩解尷尬。
他先是對柳哥說:“嘿嘿!老虎啊,他就是假正經!等真遇到好的他肯定比我捨得花錢!”
那個被稱為虎哥的人,可不慣著這個大飛,直接對著他吼了一聲滾。
那個柳哥能怎麼辦呢?
他只能強壓住自己那點小心思,努力賠笑,道:“呵呵…”
見氣氛似乎還是十分尷尬。
於是那名叫大飛的男的繼續緩解氣氛,
他先是拍了拍柳哥的肩膀說:
“不過,我跟你說啊!
花柳!你上回那批可真一般……
我一個沒留,全送店裡去了!”
那個被大飛稱作花柳的柳哥,還能怎麼辦呢?
畢竟形勢比人強,他又不是甚麼黑惡勢力的老大,只是個小小的販賣人口的頭子。
他也只能順著這個名叫大飛的人給的臺階下,關鍵是他不下不行啊!
他連忙賠笑道:“大飛哥!這次保證不會讓你失望……”
說著,柳哥一邊推開了那個緊閉的大門,一邊說:“這次一般的我就不帶你們看了,我直接給你們看我新弄到的極品!”
說完那個柳哥頓了頓,而後接著說:
“要不是飛哥和老虎哥都在,別人我看都不給看!”
推開門,就只見渾身上下滿是血跡的馮寶寶被鐵鏈鎖住,雙手懸掛在天花板上,頭低垂著,生死不知…
那個大飛哥和虎哥一進來看到的便是這個場景。
那個大飛哥直接怒了,他一把抓住那個柳哥的領子說:“花柳!你莫不是在逗我玩?!”
他指了指掛在半空中的馮寶寶說:“你管這叫你們沒碰過?這也能叫乾乾淨淨?!”
那個柳哥雖然被大飛哥抓住領子,卻還是滿臉賠笑說:
“大飛哥,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聽我說完嘛!”
但是呢,旁邊被稱作虎哥的人卻默默的看著。
一言不發,之後他便扭頭就走。
本來正在質問柳哥的大飛哥,餘光看見虎哥走了。
於是他停下質問柳哥的動作,轉過頭來對那個虎哥說:“老虎,你幹甚麼去?”
那個被稱為虎哥的人陰沉著臉,頭也不回的說:“回去啊!”
過了一會,他又說:“大飛,你願意跟那個雜碎一起玩是你的事,我管不著。
但是,我可不願意跟這個雜碎混在一起!”
說完那個被稱作虎虎的人還拍了拍自己渾身上下的衣服,像是沾上了甚麼髒東西似的。
那個柳哥是真的不爽了,他也拍了拍自己領子上的灰,嘖了一聲。
他不爽到極點了。
打一開始進來就擺這個臉色,給誰看呢?
真當他是黑惡勢力的老大了?
柳哥他也不慣著這個虎哥了。
他直接陰陽怪氣的說:“飛哥,人家虎哥想回就讓他回去唄!
都是撈偏門的,人家可跟咱們不一樣,他可是個好人…”
那個虎哥聽到那個柳哥的陰陽怪氣,沉默了一會,說:“我從來不認為自己是個好人,我也不會說自己是個好人。
畢竟走上了這條道,誰也沒有資格稱自己是個好人。
但我時常提醒自己,不要忘了自己還是個人!”
虎哥這番話分明就是在明裡暗裡的指這個柳哥他不是人。
那個柳哥也情緒激動,他指著懸掛在半空的馮寶寶說:“哼!真當我是畜牲了?!
是不是以為我是個變態?虐待狂?
我有甚麼辦法?!
這個女的她打我十幾個兄弟像打兩三歲的小孩似的,一下子就掀翻了我十幾個兄弟,這不是一個兩個,是十幾個啊!”
柳哥頓了頓,渾身一激靈,彷彿還在後怕,他接著說:
“你知道嗎?一管麻醉針下去就會要人的命,我給她打了幾十管,幾十管!
她居然也只是昏迷了兩個小時…
就這樣,我還給她縫了手腳筋,甚至還給她定時打麻藥,就為了制住她。
這一系列措施下去了,她居然還能保持神志!
要不是她秀逗,我們根本就抓不住她!”
那個被稱為虎哥的人沉默了。
“這個女娃子…”
虎哥在心裡想:“這個女娃子怕是不一般哦!”
虎哥他猛然想起幾個月前的榮叔交代他的一些小事。
而後,虎哥語氣變軟,說:“花柳,大飛,你們兩個先出去一下,我要單獨看看這個女娃子…”
這個花柳他聽見虎哥語氣服軟了,於是他也轉換了一番態度說:“哎呦,虎哥說的這麼大義凜然,最後不還是心動了嗎?”
說完他還摟著大飛的肩膀說:“我們走,飛哥!”
然後又扭頭對那個虎哥說:“虎哥,你放心,我是用最細的線縫合的,保證不會廢,回去調教好了,養一養,這個女的可有大用呢呢!”
好傢伙,這叫一個變臉啊!
上一秒還在那裡怒氣衝衝,後一秒就變的一團和氣。
他以為他是六月的天,娃娃的臉,說變就變嗎?
那個柳哥是真的情緒爆發嗎?
只是手段罷了。
做這行的,哪有幾個會把自己的真情緒表露給別人的?
一切都只是手段罷了,這樣子就可以在這個大飛和虎哥面前賣出更高的價格罷了,僅此而已…
等到花柳和大飛把門帶上。
虎哥仔細的看了看懸掛在半空的馮寶寶。
他們倆相對無言,虎哥他沉默了一會兒。
還是虎哥先開口說:“嗯,你是叫馮寶寶是吧?”
本來頭低垂著,生死不知的馮寶寶忽然抬起頭,鐵鏈刷刷的響動,她睜大眼睛說:“你認識我?”
然後那個虎哥說:“有點瘋,長髮,邋遢,身手了得。
嗯,不錯了…”
說完他就轉身便走,頭也不回的,就向門外走去。
馮寶寶激動了,鐵鏈刷刷作響,說:“回來!”
然後那個虎哥背對著馮寶寶,只是揮了揮手,說:
“我不認識你,是榮叔在找你罷了…”
虎哥出了門,見柳哥和大飛在那裡勾肩搭背的,不知道在說些甚麼。
然後虎哥便直接對花柳說:“花柳!裡面這個女的我要了!”
然後那個大飛稀奇的看了一眼虎哥說:“哎,你要了呀?”
然後這個叫大飛的男的嘆了口氣說:“哎,要不是是你老虎,我兄弟!
別人我大飛才讓不讓著他呢!”
等虎哥和大飛開著車走了。
那個名叫花柳的柳哥等他們的車走遠了,便不裝了。
他先是揉了揉假笑著已經僵硬的臉龐,然後進了門。
他不屑地說:“那個傻子!說的跟甚麼聖人似的,最後還不是給你買了?”
然後這個柳哥端了一杯水給馮寶寶,似乎是無聊。
他忽然跟馮寶寶聊起了天。
他說:“哎,你知道我以前是幹甚麼的嗎?我以前那是幹甚麼買賣甚麼買賣黃,老是賠錢!
可我幹了這個買賣之後,我忽然發現這個市場真大呀!
後來我發現從我這買貨的都是那些不想髒了自己的手的大佬!你說這可不可笑?”
這個柳哥將水杯從馮寶寶的嘴唇邊拿開說:“這就是你在我這受罪的最後一夜,明天我就把你送走。”
馮寶寶僵硬的抬起了她的頭,盯著柳哥沙啞著喉嚨說:“謝謝…”
然後那個柳哥愣住了,說:“謝謝?”
那個柳哥彷彿被逗樂了,他捂著肚子瘋狂大笑說:“哈哈哈,你以為你到那邊會好過嗎?
那些人你是不知道!
哈哈,你這個人可真是夠傻的!”
然後馮寶寶卻說:“不是的,是因為我找到了認識我的人,你沒有騙我,謝謝你!”
然後呢?
柳哥笑的眼淚都快出來了,說:“哈哈哈,你這姑娘真的是…”
入夜,那個塗著烈焰紅唇的田姐趴在赤膊著上半身的柳哥身上,說:“來嘛!柳哥…”
然後那柳哥將頭扭到一邊,說:“不來!”
然後那個田姐摸了摸柳哥的胸膛,說:“怎麼?還在跟上午那個虎哥慪氣呢?”
那個柳哥一把抓住田姐的胳膊,把她拉到自己的身邊,說:“來!給我抱一抱。”
然後田姐說:“喲,還裝上純情小男生了?以前哪次不是猴急猴急的?”
柳哥抱著田姐不說話。
第二天,一臉血汙的馮寶寶站在正坐在太師椅上看起來面目慈祥的老人面前。
那個老人指了指馮寶寶說:“徐同志,
這不一有人的訊息,
我就馬上聯絡你了嗎?你看是不是她?”
然後那個老人話鋒一轉,說:“再過一陣子就九七了,希望到時候我們能和你們多多合作…”
只見那個徐同志握緊了拳頭上前一把抱住馮寶寶。
馮寶寶抬起眼睛說:“你是狗娃子…”
徐翔簡直淚流滿面,他說:“阿無!這麼多年了,你還認得我啊?”
然後馮寶寶說:“當然了,你的氣味沒變嘛!”
馮寶寶又說:“對了,狗娃子,他們說這有認識我的人,我可能馬上就要找到我的家人了,我…”
然後狗娃子緊緊的抱著馮寶寶說:“對不起,阿無,認識你的那個人是我…”
馮寶寶沉默。
徐翔看著馮寶寶渾身上下被細細的絲線弄的血肉模糊。
他一臉陰沉站起來,扭頭跟坐在椅子上的老人說:“榮叔,你也知道我的立場,有些事情不好乾…”
燈紅柳綠的街道,一間酒館。
此時那個柳哥正抱著田姐在那裡舉著酒杯對著坐在另一邊的虎哥說:“哈哈,想不到我這種小人物也有一天能和虎哥你坐在一起喝酒!”
然後虎哥笑了笑,說:“哈哈,你最近可高調了,連榮叔都知道你了,怎麼了,到這邊你有甚麼打算嗎?”
然後柳哥說:“如果榮叔需要我幹事的話,我自然義不容辭。
不過嘛,就我個人而言,我是打算收手了,畢竟錢也賺夠了嘛,我打算在這邊開間小店,夠我和小田吃就行了…”
柳哥接著說:“虎哥,你還記得那一次我們見面嗎?我那會可討厭你了,可又不得不承認你說的是對的。
人啊!一旦混久了就忘了自己還是個人!
虎哥,謝謝你!你讓我想起來了…”
虎哥默默的點燃了一支菸,將煙叼在嘴裡,忽然大笑起來,摸了摸額頭說:“哈哈,真頭疼,你這小子,我還真的有點喜歡你了!
哈哈,對了,你們喜歡張學友嗎?”
柳哥說:“知道。”
然後那個小田,田姐說:“我可喜歡張學友了!”
然後虎哥笑眯眯說:“那你們知道張學友新出了一首歌嗎?”
柳哥和田哥好奇的說:“甚麼?”
這時,門外幾個紋著花臂的大漢走了進來。
一轉眼便來到了一塊空地,一個深坑。
此時那個柳哥和田姐正五花大綁的躺在了坑裡,徐哥正指揮著人往裡面填土。
柳哥和田姐在坑裡瘋狂的掙扎,可惜他們被綁的死死的,只能絕望的感受著土一點一點的淹沒上來。
也許這是被他們拐賣到深山老林裡面,被買主好好調教的人的絕望吧!
徐哥點燃了一支菸,背對著柳哥和田姐,低聲說:“這首歌,叫回頭太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