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行字，陸星思索了幾秒，給了回覆。
【挺棒的，兩隻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兩個耳朵，還會呼吸呢】
“嘶——”
陸星被捏住了胳膊。
“開玩笑的，我開玩笑的！”
司機師傅看了一眼內後視鏡，後面那兩小口在那裡嘀嘀咕咕的。
哼，真討厭！
最煩情侶了！
夏夜霜嗔怒的看向陸星，覺得兩個人的感情迎來了新的退展。
甚麼叫還會呼吸呢？
活著的人誰不呼吸！
她越想越氣，直接肘擊陸星！
“開玩笑的開玩笑的！”陸星捂住了自己的腰子。
夏夜霜盯——著他，“那你重新回答。”
陸星嗯了一聲，握著手機，陷入了思考。
夏夜霜在他眼裡是甚麼樣子。
見陸星認真了起來，夏夜霜也不再打斷他，靜靜的等待著。
她需要一個答案。
就這樣裝著失憶，留在陸星的身邊，她需要一個答案。
陸星真的一點都不喜歡她嗎？
為甚麼對失憶後的她會更好？
即使在心裡告訴自己，她才是陸星第一個承認交往的女友。
可她知道這是自欺欺人。
車窗外的燈不斷掠過，像一條綿延的白線。
夏老頭那數不清的婚姻她全部看在眼裡。
所以曾經她發過誓，以後絕對不會結婚。
因為感情帶來的，就是痛苦。
夏夜霜看了看袋子裡的唱片。
很快樂。
跟陸星待在試聽間裡，在音樂的世界裡一起遊蕩，很快樂。
無拘無束，自由自在。
她無可救藥的愛上了陸星，愛上了同時帶給她幸福和痛苦的人。
所以她在期待一個答案。
一個能夠讓她拋棄理智，清醒的沉迷，不再想夏老頭的事，無視那些女人們，遵從心的指引，留在陸星身邊的答案。
她需要這個。
夜色沉沉，車廂裡的光線很暗，手機螢幕的冷光，照在陸星的臉上，他遲遲打不出一個字。
夏夜霜在他眼裡是甚麼樣子。
從硬體來說。
夏夜霜安靜下來的時候，像是櫥窗裡最漂亮的那個芭比娃娃，精緻又毫無生氣。
夏夜霜活動起來的時候，明豔自信，像是有著無限的精力，能夠跟世界戰鬥到底。
從軟體來說。
夏夜霜雖然讀書成績不夠名列前茅，但是文化課的分數也足夠，並且藝術造詣超乎常人。
夏夜霜有恩必報，有仇必報，心思簡單，而且有俠義精神，就算在雪地裡要死了，也沒丟下朋友。
無論從哪一條看，夏夜霜怎麼著都算是個滿級人類了。
至於魯莽和暴躁，這些只不過是細枝末節，她有更珍貴的品格。
綜上所述。
夏夜霜是很適合當朋友的人。
陸星並不討厭夏夜霜。
如果真的遇到他很厭惡的人，那恨不得調頭就跑，而不是因為人失憶了，就撿回來自己養著。
說實話，在雪山的時候，他的確到了破罐子破摔的地步。
那個時候無論來的是誰，誰想跟他在一起，他都無所謂，隨便吧，毀滅吧。
來的是性格最烈的夏夜霜。
當時他說出那些話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捱揍的準備了。
但是沒有。
預料之中的疼痛沒有來臨，最暴躁的人竟然壓下了脾氣，只是很認真的說狗東西你生病了。
那一瞬間，沒有人能不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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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戀。
陸星盯著手機鍵盤看了很久，卻一個字都沒有打出來。
好在夏夜霜似乎也在思考著甚麼，沒有催促。
半晌，他鎖屏了手機。
夏夜霜愣了一下，甚麼意思？
陸星轉頭看著她。
“我沒有答案。”
夏夜霜的表情僵住，“你再想一會兒，給我一個答案。”
哪怕你在哄我騙我，給我一個答案，我能哄好我自己。
陸星搖頭。
“沒有。”
夏夜霜撇起眉頭，心中發悶。
是都忘了，還是對從前的她沒有甚麼評價的興趣？
就這麼討厭她嗎？
氣氛慢慢的僵住，司機師傅瞥了一眼內後視鏡。
雖然討厭情侶。
但是更不想看到吵架的情侶。
司機師傅長嘆一聲，把車開到了門口，心想又分一對。
“為甚麼？”夏夜霜問。
車裡很暗，陸星的臉看起來有些模糊，他的聲音卻很清晰。
“渴望誰的認可，就會成為誰的奴隸。”
夏夜霜和還在心裡感慨的司機師傅同時愣住了。
“甚麼？”
陸星神色淡淡的說。
“你問在我心裡，你是個甚麼樣的人。”
“但我不可能百分百了解你。”
“如果我給你的評價，跟你自身真實情況出現了偏差，你會怎麼辦？”
“你是保持自己，還是聽著我的評價，改變自己？”
“現在我說在我心裡，你是個溫柔的人，你會忍住脾氣，真的開始做一個溫柔的人嗎。”
“......”夏夜霜沉默了。
而沉默就是一種回答。
陸星笑了一下。
“那樣你就成了我的奴隸。”
“你讓我評價你，就是給了我權力，給了我審視你，掂量你，拿捏你的權力。”
“雖然你長得很像漂亮的芭比娃娃，但你還是個真人。”
“不是我怎麼掰扯你的手腳，怎麼打扮你都可以的。”
“所以我不會評價你的。”
比夏夜霜的反應先來的，是司機師傅低聲的一句握草。
在發現真的說出聲之後，司機師傅立刻捂住了嘴。
握草！
還能這樣？
還能這樣！
司機師傅仔細想了想，好像還真有點兒道理。
他被親戚叫去幹活的時候，親戚就誇他真是有出息，真孝順。
他很喜歡被這些話誇獎。
為了繼續得到這些認可和讚美，他就打亂自己的節奏，也不賺錢，經常跑去幫親戚們白乾活。
他做事的標準也變成了“希望別人再誇我一次”。
司機師傅恍然大悟。
靠！
他成奴隸了！
夏夜霜聽著陸星講話，眼神卻一直落在他的嘴唇上。
啊，奴隸。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