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霜看著這個場面，頗有一種子孫滿堂的感覺。
看著那些小孩兒像是葫蘆娃似的，叫著哥哥姐姐，她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背過身笑了起來。
陸星在這一陣陣的童音里美醉了，把手裡抓到的那些玩偶基本都交換了出去。
不過他還存了一點理智。
最後還留了兩個，他和夏夜霜一人一個。
看著那群小孩兒依依不捨的離開了，夏夜霜看著陸星手裡交換來的東西，笑了起來。
“你這像是打獵回來了。”
“滿載而歸。”陸星晃了晃手裡提著的東西。
夏夜霜走到他身邊，接過了一些東西，陸星試圖反抗，可惜沒反抗過，依舊被鎮壓。
“你放棄吧。”夏夜霜說。
“不可能！”陸星從牙縫裡擠出來這句話。
夏夜霜撲哧一笑，“那我看你甚麼時候可以打過我。”
“我只是狀態不好。”陸星試圖給自己找補。
兩人的身影被路燈拉長。
走著走著，原本打算打車回去了，可卻路過一家唱片店。
黑膠唱片在櫥窗裡排成一排，暖黃色的燈光從裡面透出來，像一塊發光的琥珀。
夏夜霜站在櫥窗外，盯著那一張張唱片，上面印著歌手們的臉，室內明亮的燈光照在她的臉上。
陸星看著夏夜霜。
她的眼睛像玻璃珠一樣透亮。
“很漂亮。”
“啊？”夏夜霜看向陸星，眼神茫然的問，“哪一張？”
“這一張。”
夏夜霜看了過去，那張黑膠是宇多田光的firSt lOve.
firSt lOve。
初戀。
夏夜霜看著眼前的人。
陸星頓了一下，忽然意識到，夏夜霜的初戀，好像就是他。
心頭一動，他指了指看起來暖洋洋的唱片店。
“進去看看嗎？”
“嗯。”夏夜霜點頭。
難得兩個人在一起逛，她還不想那麼早回去。
陸星推開門，讓開位置，夏夜霜看了看陸星，走了進去。
她已經不是千金大小姐了。
像這種服務，只有陸星還會對她這樣了。
進到店裡，有股淡淡的清香氣味，牆上掛著吉他和手風琴。
角落擺著一臺老式留聲機，黃銅喇叭擦得發亮，走的是復古風。
一列列的架子上，擺放著各式各樣的唱片。
夏夜霜走在那些架子之間，指尖輕輕劃過一排排唱片脊，黑色，白色，彩色，像在彈鋼琴。
陸星跟在她的身後，看著那些封面，覺得很神奇。
1990年的音樂，可以和2010年的音樂擺在一起。
時間的差距，被音樂消除了。
很快，夏夜霜停了下來。
陸星跟在她的身後，看著她抽出了宇多田光的那張firSt lOve。
封面上女人的眼神低垂著，像是在等甚麼人。
“這是你剛才覺得漂亮的那張。”夏夜霜看向陸星，果然還是喜歡這種氣質的女人吧。
陸星笑了起來，疑惑的問，“我不認識她，她唱得好嗎？”
“很好。”夏夜霜沒有放回去。
她打算送給陸星。
她走走停停，最後停了下來。
陸星順著夏夜霜的眼神看過去，卻看到了意料之外的歌手。
“鄧麗君？”
封面上她穿著白色連衣裙，笑得溫柔。
夏夜霜嗯了一聲。
“我媽媽很喜歡她，家裡有很多她的唱片。”
陸星怔了一下。
夏夜霜注視著封面上的那個女人，聲音變得淡淡的。
“聽人說她很喜歡放鄧麗君的歌，她房間裡的黑膠機就好像沒有停下過。”
陸星思索著這句話。
黑膠機好像沒有停下過，那不就代表著她媽媽幾乎睡不著嗎。
夏夜霜對於媽媽的記憶已經完全模糊了，要靠著聽別人說。
“她應該最喜歡的就是這首。”
“何日君再來。”
夏夜霜盯著那張唱片。
歌還在，人不在了。
“音樂這東西很奇怪。”
夏夜霜忽然變得話多了起來。
陸星跟在她的身邊。
“怎麼奇怪？”
夏夜霜邁動腳步，像是逃似的離開了那張唱片，邊走邊說。
“你聽不懂的時候拼命想聽懂，聽懂了又覺得不如不懂。”
就像那些歌裡唱的悲傷，離別，想念，不經歷的時候覺得是矯情，真的有那麼痛嗎。
經歷過了之後，才知道每個字都是真的。
但知道是真的了，又寧願是假的。
“你好，你們這裡有試聽間嗎？”陸星問道。
店員的表情有些為難。
陸星瞭然，他現在也是半個狗大戶了，於是大手一揮。
“我加錢。”
“好的。”店員眉開眼笑，帶著陸星和夏夜霜去了樓上。
夏夜霜驚奇的問陸星。
“你要聽甚麼？”
“就你剛才看過的那些啊。”陸星抱著手臂，仰起頭說，“啊，我現在也是柳家的少爺了，當然是薰陶一下自己的音樂品味。”
不然富的太快，氣質沒跟上。
夏夜霜看陸星這副趾高氣揚的樣子，竟然覺得很可愛。
把兩人帶到試聽間，店員見夏夜霜也是個懂行的人，就沒再多教甚麼，只是說需要甚麼可以叫人。
陸星嗯了一聲，走到了一架電子琴邊上。
隨手按了幾個音，音符在安靜的空間裡跳躍。
“你很會彈啊。”夏夜霜走過來，趴在琴邊，下巴擱在手臂上，金髮散在琴面上。
陸星笑了一下，上手了之後，一道熟悉的前奏，響了起來。
夏夜霜愣了一下。
為甚麼是這首？
敕勒歌？
一瞬間，夏夜霜的記憶被拉回當初的那場音樂會上。
那是陸星第一次看她登上音樂廳唱歌。
也那是她經歷過最煎熬的時刻之一。
因為當時她在臺上，陸星和那個所謂的女朋友坐在臺下。
那個瞬間，她的腦海裡，理智和情感在不斷的打架。
因禍得福，在極度的憤怒和羞恥之下，她的演唱技術竟然還提高了。
現在陸星再彈起這首歌，是想做甚麼？
試探她嗎？
“心隨天地走，意被牛羊牽......”
陸星的聲音，隨著伴奏響了起來，夏夜霜眼神裡寫滿了震驚。
“大漠的孤煙，擁抱落日圓......”
“在天的盡頭，與月亮把盞......”
夏夜霜的本能，讓她也跟著哼了起來。
“篝火映著臉，走馬敕勒川......”
陸星按著琴鍵，想著。
夏夜霜，你的firSt lOve對你很差。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