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個專案導師叫甚麼？”
夏夜霜捏著陸星一點點衣服，好奇的問道。
陸星想了想，“叫莊非。”
他從宋教授那裡，加了這個莊老師的微信，只是感覺人有點高冷，不怎麼愛回資訊。
當他問甚麼時候有時間，他去拜訪一下的時候，莊老師只說了時間地點，就再也沒有回覆了。
夏夜霜噢了一聲。
莊非......
兩個人順著莊老師給的地址，找到了辦公室。
繞到門口的時候，發現辦公室的門是敞開著的，裡面放著幾張桌子，有三個學生埋頭看電腦，鍵盤聲噼裡啪啦的。
陸星站在門口敲了敲門板。
“你好，請問莊老師在嗎？”
靠窗的學生抬起頭，推了推眼鏡，“進來吧，你們是？”
“莊老師約了我今天過來。”陸星走進來，夏夜霜跟在他身後，金髮在日光燈下亮得晃眼。
眼鏡學生說。
“那你們先坐會兒吧，莊老師出去了，可能一會兒就回來了。”
老師的事學生不方便過問，陸星理解。
只是......
在那個眼鏡學生說完之後，整個辦公室裡再次陷入了工作狀態。
沒有倒水，沒有多問，連椅子都是陸星自己從牆角拖過來的。
他和夏夜霜坐在辦公室角落，面前是一張堆滿檔案的桌子，旁邊立著印表機。
窗臺上有一盆快渴死的綠蘿，葉子耷拉著，像在打瞌睡。
十分鐘過去了，沒有人理他們。
二十分鐘過去了，沒有人理他們。
三十分鐘過去了，還是沒有人理他們。
夏夜霜眉頭越擰越緊，手指在膝蓋上敲著，彈一首無聲的曲子。
陸星倒是不急，靠在椅背上，翻著手機裡的課件，看得很慢，偶爾劃一下螢幕。
“這老師放你鴿子。”夏夜霜湊近陸星，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火。
陸星嗅到了一股清甜的香味，他看向近在咫尺的夏夜霜。
如果說魏青魚的香味是帶著一點苦澀的柑橘。
那夏夜霜身上的香味，就像是一顆飽滿澄亮的橙子，酸甜可口。
陸星嚥了咽喉嚨，淡淡道。
“可能有事吧。”
“有事？”夏夜霜瞥了一眼那幾個學生，他們都在忙自己的事，沒有一個往這邊看一眼，“我看他們是故意的。”
察覺到那語氣裡的不滿，陸星這才看向夏夜霜。
“你等累啦？”
“甚麼啊！”夏夜霜推了一下陸星的肩膀，她的嘴唇緊緊抿著，有點生氣，“他們不能這樣冷落你！”
陸星怔了一下。
原來夏夜霜不是等的無聊了，而是生氣他被冷落忽視了。
“你還笑？”夏夜霜瞪他。
“沒笑。”陸星把手機收起來，靠著椅背，壓低聲音，“你生氣的樣子還挺像——”
陸星說到這裡，戛然而止。
他的腦海裡不斷回放著餘則成和翠萍的對話。
【你穿旗袍的樣子像林黛玉】
【像誰？】
【林黛玉】
【（冷笑）在哪兒認識的野女人吧？】
想到這段對話，陸星決定還是不比喻了。
夏夜霜見他話說了一半，催促道，“甚麼啊，你話不說完。”
“還挺像個姐姐的。”陸星說。
夏夜霜總覺得不是這回事，但她也追問不出來甚麼，就又陪著陸星等了一會兒。
又等了十分鐘。
夏夜霜站起來，她拉了拉陸星的袖子，“走吧，不等了。”
“我都知道尊重是相互的，他都不知道，甚麼人啊。”
陸星看著夏夜霜伸過來的手，手指細長，指甲剪得圓圓的，是彈鋼琴的手。
他沒握，只是站起來，把椅子推回了原位。
而這時，他的手機震動一下，收到了一條來自莊老師的資訊。
【莊老師】：你已經到了嗎，我今天有事。
夏夜霜探頭過來，正看到這條訊息，瞬間怒了。
“他甚麼人啊！”
“老師的時間是時間，學生的時間就不是時間了？”
“連一句抱歉都不說！”
“沒禮貌！”
夏夜霜氣呼呼的，一把拿過了陸星的手機。
陸星心裡一驚。
下一秒。
只見夏夜霜氣鼓鼓的從表情列表裡，選出來了一個Ok的黃臉emOii，傳送過去。
陸星舒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他還以為夏夜霜要直接開麥噴人呢。
夏夜霜比了個Ok的手勢。
啪嗒——
彈在了陸星的腦門上。
“這就是這個表情包的真實意思，彈你腦門！”
真是好窩囊的反擊啊！
陸星捂著腦門笑了起來。
“你剛才說那老師是宋教授的同事？”夏夜霜忽然問道。
“嗯。”
“宋教授的面子也不好使嘛。”夏夜霜哼了一聲，酸溜溜的說，“我還以為她多厲害。”
夏夜霜拉著他的胳膊往電梯那裡走，嘟嘟囔囔的說。
“要不是你以後還要在他手底下，我早就罵他了，真可惡！”
“一點都不在意學生死活......”
陸星被拉著往電梯那裡走，還聽著夏夜霜嘴裡的罵罵咧咧，嘴角不自覺的上揚起來。
他被怎麼對待，都能心平氣和的平靜應對。
但是，卻有人會替他生氣，替他委屈。
夏夜霜如果真的是因為她被冷落了而生氣，她早就拿起手機去罵莊老師一頓了，但是她沒有。
因為知道，如果罵了莊老師，她是爽了，但是下面的攤子，還是要他來收拾。
陸星彎起嘴角。
你也成長了啊，夏夜霜。
......
辦公室裡。
一顆腦袋忽然從隔間裡伸了出來。
“走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