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所有男生都能像他那樣，久經訓練的。
所以在女生面前磕磕巴巴，不能妙語連珠太正常了。
而且就算是他，也會說錯話，更不要說其他人了。
陸星對於羞辱別人沒興趣。
“......怎麼這麼看著我？”
“我覺得你有潛力去當神父。”夏夜霜舀起一勺紅豆沙。
“因為你好像能看到每個人，很，怎麼說，很包容，很慈悲。”
陸星剛想要說甚麼，卻聽到夏夜霜繼續問。
“可這樣不累嗎？”
陸星沉默了下來。
夏夜霜含著勺子，歪頭問道。
“總是考慮別人的狀態，總是體諒別人的情況。”
“那你呢？”
陸星盯著眼前的章魚小丸子。
“這是我的性格。”
“這是你的弱點。”夏夜霜說。
陸星頓了一下，點頭。
“對，這是我的弱點。”
因為在死亡線上掙扎過，他深深的知道生命有多脆弱，生命有多珍貴，他無法把任何人當成NPC。
夏夜霜點點頭，又重複一遍。
“這是你的弱點。”
“我看到了。”
聽到這話，陸星有一種預感。
他叉起一顆章魚小丸子，只能想著混過去，於是嗯嗯兩聲。
“對，你看到了，你真敏銳。”
可是那種預感並沒有消散，還在一秒鐘之後成為現實。
夏夜霜放下勺子，擦了擦嘴。
然後她看著陸星的臉，一字一句的說道。
“直到現在為止，你所愛的是我身上最好的一面，或許這並不是愛，或許只有當你愛我的弱點和我的缺陷的時候，你才真正愛我。”
一長段的話，脫口而出。
像是已經練習了千百遍，流暢自然，沒有漏掉任何一個字。
而現在，終於有機會說出來。
夏夜霜盯著陸星的臉，說。
“我看到你了。”
明明已經有了一些預感，可陸星還是後知後覺的起了雞皮疙瘩。
......竟然真的發現了，竟然真的記住了，竟然真的背下來了。
陸星抿起唇，乾笑一聲。
“你記憶恢復的進度條，不是按照時間線進行的啊。”
怎麼還一段一段的。
夏夜霜撐著臉，粉唇抿了一口飲料，“這段話一直在我腦子裡迴圈播放，所以我昨晚沒有睡好。”
“我為甚麼會記住這段話？”
“......可能你執念比較深，需要找個跳大神的。”陸星幽幽的說。
當初他夾下那一頁的時候，連他自己都說不清，在想甚麼，是希望被看到，還是不喜歡被看到。
如果不希望被看到，為甚麼要特地矯情的劃下那一頁。
如果希望被看到，那他當時心裡在對夏夜霜期待甚麼？
陸星拿起飲料喝了一口，想讓自己鎮定下來。
時過境遷，當這段話再次被提起，他的心中有了一種找到塵封記憶的感覺。
原來。
正在慢慢恢復記憶的，不只是夏夜霜。
那些他早就掃到記憶角落裡的東西，也隨著夏夜爽的回憶，在慢慢的洗掉塵埃。
餐桌一時之間安靜下來。
夏夜霜思索了幾秒，直白的問，“這段話是我對你說的，還是你對我說的？”
陸星張了張嘴，卻又被搶先。
“我查了這段話是加繆說的。”
夏夜霜理所當然的說。
“我從來不看哲學書，所以不可能是我說的，那就是你說的。”
“你為甚麼要那麼說？”
陸星腳趾摳出了一座城堡。
烙鐵，偶爾emO矯情一下，也要這麼被拉出來審判嗎？
還有王法嗎！
夏夜霜求知的問。
“我的這段記憶總卡在這裡。”
“無論是趙頁頁還是程瑞月，或者別的人，她們給我講的那些記憶，是在觀眾的角度講的。”
“沒有理由，沒有細節，只有敘述，我覺得很不合理。”
“你不是想幫我恢復記憶嗎？”
“那你能告訴我為甚麼明明是你說的話，我卻記得這麼深？”
“當時發生了甚麼？你為甚麼要對我說這些？說這些話的背景是甚麼？說之後我們怎麼樣了？”
噼裡啪啦倒豆子似的問題砸下來，陸星人都懵逼了。
不是姐們兒?
你早有準備啊！
“你告訴我，也許我的記憶能更快回來。”夏夜霜說。
陸星：“......”
媽啊。
他還以為恢復記憶的進度條是按照時間進行的。
原來不是啊！
陸星撓了撓頭，像是知道自己女朋友懷孕的無措男人。
這得從哪兒開始說起啊！
他努力的回想著。
把問題甩給了陸星，夏夜霜愉快的吃著西瓜冰。
這是一個好的機會。
共同回憶那些過往。
那些事情，那些情感，那些眼淚，那些歡笑，再一次重新經歷一遍，不能只有她自己被困在那裡。
陸星要和她一起，時空穿梭。
冰涼甜蜜的西瓜冰融化在口腔裡，夏夜霜眯起眼享受著。
在陸星看不到的地方。
她也成長了。
“你想起來了嗎？”夏夜霜擺出一副好奇的樣子，湊到陸星眼前，“要吃西瓜冰嗎？”
陸星想得CPU都要燒了。
還沒來得及回覆夏夜霜的話，那勺子就已經抵到嘴唇上了。
“哎你口水都沾上了，這口只能你吃了。”夏夜霜嬌蠻的說。
陸星翻了個白眼，吞下那口西瓜冰，甜蜜清爽，讓他有點宕機的CPU降下了溫度。
“好吃。”
“好吃吧。”夏夜霜笑了起來，“所以你想起來了嗎？”
“如果這個節點我沒想清楚，那很難進入下個記憶節點啊。”
陸星：“......”
“我會努力想的！”
“加油哦。”夏夜霜悠悠道。
陸星苦大仇深的看向夏夜霜。
午後的光線柔和，輕輕攏住那一頭耀眼金髮。
少女捧著一碗西瓜冰，小口小口的吃著，偶爾被冰到了，還伸出一點嫣紅小舌，看起來嬌氣可愛。
陸星一下子就忘了自己在想甚麼來著？
哦哦對了。
記憶記憶！
他移開目光，努力回想。
“嗯？”
看到忽然抵到嘴邊的一口飯，他疑惑的看向夏夜霜。
夏夜霜理所當然。
“我恢復記憶是最重要的事。”
“所以你全力想這個，我給你餵飯，讓你不分散注意力。”
“有問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