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麼？”
陸星看了一眼時間。
他都說了，既然做了，就不能不認，不會不認。
曾經的陸星可能會跑，但現在的陸星不會。
與其去逃避。
不如多創造一些當下的幸福。
而在這些人裡面，溫靈秀是他見過年齡焦慮最嚴重的。
明明她剛剛長到一個女人最飽滿，最成熟，最美麗的年紀，她卻忍不住的懼怕歲月變遷。
陸星見過她的所有。
讓他流連忘返。
如果說池越衫是不斷的在確定他不會走。
那溫靈秀就是在不斷的在確定，他不會覺得她老。
陸星只能用行動證明。
他可以拒絕池越衫，但他不能拒絕溫靈秀。
只要一拒絕。
百分之一百，溫靈秀會想，是不是自己變得不好看了。
這是一個旋渦。
也是陸星無法彌補的地方。
年齡差又不是他隨口給自己加十歲，他就真的大了十歲。
橫跨在他和溫靈秀之間的十二年，是真實存在的。
有時候，他覺得溫靈秀才是真正的悲觀主義。
因為確定會失去，所以現在開始頻繁的記錄，試圖把自己最好的年華留住。
陸星低聲笑了一下。
“真的要當伴奏嗎？”
“亂講。”溫靈秀抿起唇，撐著自己微笑的表情，實則緊緊的握著手裡的酒杯。
陸星故作疑惑，“不行麼？”
溫靈秀沉默了下來。
......也不是不行。
反正，她對陸星是沒甚麼辦法的，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給她留一口氣就行。
沒拒絕那就是答應了......陸星忽然嘿嘿笑了一下。
溫靈秀感受到了撲面而來的......“別這麼笑。”
陸星笑得實在是太——
“好的。”他立刻忍住了表情，擺出一副正正經經的樣子。
溫靈秀再次被陸星的變臉給驚訝到了，她貼近了陸星一些，“我的意思是，要不要吃點兒東西。”
“補充體力嗎，我知道了。”
“哎不是。”
溫靈秀哽了一下。
怎麼甚麼黑的白的，到陸星嘴裡全說成黃的了。
“我的意思是一會兒坐飛機回江城，上面的餐食選擇有限，你要不要先提前吃一點。”溫靈秀說。
陸星點點頭，“飛機上啊......”
溫靈秀愣了一秒，神奇的是，即使陸星話都沒說囫圇，但是她卻迅速的懂了沒說完的那些話。
“不......”
她有些無力的解釋。
怎麼又往黃上拐了！
陸星左右看了看，見沒人注意這裡，而郝多鑫也被他爸叫走了之後，他低聲湊到溫靈秀的耳邊說。
“因為你對我很有吸引力啊。”
“身體麼？”溫靈秀笑了一下，似乎在笑自己，竟然要淪落到靠著身體來吸引人的地步了。
陸星挑起眉頭。
“身體的吸引等級還不夠高嗎？這是生理性喜歡啊！”
溫靈秀低頭抿了一口酒。
“如果說是因為錢吸引了我，那不是證明，只要誰有錢，誰就能吸引我麼？”
“而身體的吸引就不一樣了。”
“起作用的是你本人。”
“沒有任何附加條件。”
“家財萬貫還是一貧如洗，都不能影響，只能是你。”
溫靈秀差點兒嗆到。
這麼多人......怎麼能毫不猶豫的就說這些話......
感覺有些臉熱，溫靈秀下意識的瞥了瞥四周，看有人聽到沒有。
生理性喜歡......
明明就是貪圖肉體，怎麼說得這麼冠冕堂皇，像是真愛一樣。
溫靈秀垂下眼眸，把酒杯裡剩下的那些液體一口氣喝完了。
算了。
身體的喜歡也可以。
怎麼都可以。
乖乖，你想怎麼都可以。
陸星並沒有想著跟溫靈秀刻意隔開距離避嫌，相反，他自然而舒展的站在她的身邊，笑著說。
“等回到江城時候，甚麼時候有時間，我們一起出去玩。”
“不然天氣很快就要變冷了。”
陸星吸了吸鼻子，“不想再冷天出去，討厭冷天氣。”
溫靈秀怔了一下，有些意外能收到陸星的邀請。
畢竟，之前都是她主動的。
擔心陸星變卦，她想先答應下來再說，於是點頭道。
“甚麼時候都可以。”
“不過定好時間，我能提前跟囡囡說嗎，這樣的話，她在等著那個日子到來之前，都會很開心。”
陸星眨了眨眼睛，有些狡黠。
“不帶囡囡。”
“......嗯？”溫靈秀怔了一下，“不帶她麼？”
陸星把酒杯碰了一下溫靈秀手裡的酒杯，低笑道。
“約你出去玩，帶她做甚麼。”
“你的身份又不只是只有囡囡媽媽這一個。”
溫靈秀有些反應不過來。
陸星那麼喜歡囡囡，甚至對她的好，都是看在了很多囡囡的面子上，怎麼不帶囡囡呢。
可現在陸星的表情又不像是在開玩笑。
溫靈秀又確定了一遍。
“......真的麼？”
“當然。”
“只有我們兩個單獨出去玩？”
“準確來說，應該叫做約會。”陸星笑眯眯的說道。
“和我一起去畫展吧？”
“我需要專業的講解！”
“不然看到很好的畫，真的會山豬吃不了細糠的。”
“好不好，讓我省一點買講解員的錢。”
溫靈秀沒有回答。
她站在人聲鼎沸的宴會廳裡，卻甚麼都聽不到，面對著陸星，她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少女時代。
她遲來的少女時代。
在一二十歲的時候，看著身邊的朋友一個接著一個的談，她沒有絲毫的羨慕。
那個時候，她正中二的沉浸在高冷藝術家的人設裡。
誰都看不上，一心想著畫出名堂，成為鼎鼎有名的大畫家。
她當時還在心裡悄悄的得意，趁著你們談戀愛的時候，我努力畫畫，肯定超過你們！
到時候你們只能得到好幾段失敗的感情。
而我！
會是最厲害最年輕的大畫家！
不過曾經也有好朋友問過她，十幾二十歲，就是談戀愛的年紀。
浪費了這些青蔥時光，以後不覺得可惜嗎？
當時的溫靈秀回答不上來。
現在的溫靈秀可以回答了。
不覺得可惜。
因為她的少女時代，還是降臨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