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時間。
早已塵封的記憶，忽然湧進了腦海裡。
池越衫愣在了原地。
【池越衫，你可愛死了】
【池越衫，你漂亮死了】
【......】
在她的記憶裡，不是這樣的。
她從小就不是個會聽別人話的人，也不是個忍氣吞聲的性格，更不是個合群的人。
天賦，美麗，冷淡，勤奮，老師的偏愛......
所有的因素疊加在一起，在同期的人眼裡，那就是壓在她們心裡的大石頭。
女生之間出現矛盾，不用採用男生之間用肢體暴力解決。
她們會採用更隱秘的方法，更偏向於精神攻擊。
陰溼，暗戳戳的。
池越衫長大了，她以為自己早就忘記了。
可在看到那些刻字的一瞬間，記憶還是如潮水一般湧進心頭。
她說美麗會招來災難。
陸星說美麗無罪。
而現在，陸星又說。
池越衫，你可愛死了，你漂亮死了。
過往塵封的傷痕，被添上兩筆，變成了完全不同的意思。
池越衫皺眉，忍住了鼻酸。
真的。
為甚麼呢？
為甚麼不早點遇到陸星呢？
她別過頭，一滴眼淚悄然劃過眼角。
她沒有打擾陸星，而是默不作聲的離開了。
池越衫站在窗邊。
秋風掃落枝頭的樹葉，葉子翻卷，飄飄悠悠的掉在地上。
她無意識的盯著那片落葉，腦海裡卻一直浮現出剛才的景象。
心疼一個人。
是即使她的傷口已經結痂，還是忍不住的想問一句，還痛不痛。
傷口不會完全好的。
即使已經長出了新肉。
池越衫抿起唇，喉嚨裡像塞了一團溼棉花。
她忍不住的無理取鬧。
為甚麼？
為甚麼不早點來？
為甚麼不早點遇到她呢？
池越衫吸吸鼻子，忍住了淚，今天的妝化得很美，不要弄花了。
她撐著扶手，垂下眼眸。
人生如葉。
沒有任何選擇權的，就長在了銀杏樹上，長在了樺樹上。
又沒有任何選擇權的，被秋風刮落，被冬雪壓倒。
一切都由命運決定。
人這一輩子，能真正握住的東西，太少，太少。
從前，她期待一場盛大的死亡，為這不可控的人生，落下一個漂亮的結尾。
現在她不捨得了。
她不捨得死掉了。
池越衫咬緊牙關，再一次想到陸星往櫃子裡刻字時的樣子。
喜歡。
陸星。
我真的很喜歡你。
喜歡到我捨不得死了，喜歡到我願意繼續忍受無聊的人生，喜歡到我對你的佔有慾，可以往後排。
按你的心意去做事吧。
這次我是真心的。
池越衫終於低下了頭。
幸福的秘訣是，擁有蘋果的時候，只在意這個蘋果。
嘀嘀嘀——
電話響起，池越衫忍住了胃部的酸澀，接通了電話。
“喂，老師？”
“好。”
通話的時候，陸星邁著輕快的腳步，走了過來。
“怎麼了？”
“老師說定好了位置，讓我們先去點菜，她那邊快結束了。”
“好。”
陸星點了點頭，剛要邁步，看著停在原地的池越衫，愣了一下。
“怎麼了？”
“你揹著我走。”
“上來吧。”
陸星點了點頭，在池越衫的身前微微半蹲著。
池越衫輕盈的跳到他的背上。
陸星抱著池越衫的腿，把人往上掂了掂，細膩滑嫩的肌膚從指縫裡溢位。
“你腰不舒服嗎？”
“有一點。”
池越衫趴在陸星的背上，感受著一米八的空氣。
“陸星。”
“嗯？”
“你會覺得我很膩，就不要我了嗎？”
“不會，但我允許你膩了我，然後不要我。”
“又栽贓我。”
池越衫翻了個白眼，想了想，又埋在陸星的肩頭，悶聲笑了。
“剛才我在車裡跟你說的話。”
“是真心的。”
“但我現在改變主意了。”
陸星絲毫不意外，女人的想法就跟龍捲風似的，說來就來，說走就走，一點道理不講。
“那您現在改甚麼主意了呢？”
“我不會祝福你們。”
“但我也不會阻止你們。”
“必要的時候，我也許可能大概會幫助你們。”
陸星挑眉，有些詫異。
“你知道自己在說甚麼嗎？”
池越衫摟緊了陸星的脖子，埋在他的頸側深吸一口。
“我知道。”
“我只要你別放過我。”
“當然。”
“我也不會放過你的。”
她認了。
......
池越衫當初學刀馬旦的老師叫做嚴肅霜，是個挺利索的人，相處起來也沒那麼多的彎彎繞繞。
在餐廳等老師來的時候，池越衫點開手機，看了看，悠悠的說。
“哎。”
“你的小學姐身體素質不行啊，這才走了幾步路，就死活不走了，非要躺下休息。”
陸星看了一眼池越衫的手機。
是那個小萌發過來的照片。
照片裡，小學姐抱著餐廳的椅子，死活不走，搞得小萌她們跟拐帶少女的怪人似的。
陸星淡淡的說。
“居然能堅持到現在，這體能已經進步了。”
千萬別高估一個宅女啊！
小學姐運動想法最強烈的時候，是因為看了強風吹拂，死活要去跑步。
但跑了沒幾天，膝蓋勞損了。
現在能堅持到中午，已經算是挺進步的了，值得誇獎。
池越衫哼哧笑了一聲。
“你倒是瞭解她。”
“那就這樣吧，先休息吧。”
她給小萌發了一條訊息，就不再管了。
池越衫撐著下巴，問道。
“你今天下午有甚麼安排？”
“本來打算去看看夏夜霜到底甚麼情況的，但她聯絡不上。”
“那正好，跟我一起騎馬去。”
這可是之前陸星就答應了的。
池越衫掃視著陸星的衣服，一拍手，驚訝道。
“剛好誒，你穿的是牛仔褲。”
陸星：......
還惦記著這事兒呢？
池越衫看了一眼時間，見嚴肅霜老師還沒來，就繼續問道。
“這小學姐，你想怎麼安排？”
“她的學籍被轉回寶島了，柳天霖如果恢復的差不多了，會讓她回寶島的。”
“那你呢？”
池越衫眼神灼灼的盯著陸星。
“你想讓她走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