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室明亮，隨著房門開啟，屋裡的光線大方的向外延伸，驅散著黑屋的昏沉。
陸星低頭，看著落在鞋面上的亮光。
因為有足夠明亮的光線照入，整個黑屋也變得能看清了起來。
黑屋從牆面到天花板，密密麻麻貼著數以萬計的陸星，或大笑，或冷淡，或憤怒。
halina回頭看過去。
天花板上的光柵卡有了足夠的光線，每一張都開始閃閃發光，陸星們趴在上面春風滿面的衝她笑著。
其實她也想過為甚麼宋教授不做到底，把整個屋子都貼滿陸星。
這樣的話，宋教授不就能感受到視線所及之處，全是陸星了嗎。
但後來一想。
即使是照片，宋教授也是不捨得踩著陸星的。
所以整個黑屋裡，四面牆壁和天花板密密麻麻都是陸星，而地板卻乾乾淨淨的。
比起halina的思索，陸星則是定定的站在門口，看向屋內。
“陸......”
halina剛要說話，就看到陸星沉默的樣子，她順著陸星的眼神看過去，看到了這間明亮屋子裡的裝飾。
而最吸引她目光的，便是坐落在房間中央，挺拔佇立的聖誕樹。
halina撓撓頭，有些疑惑的點開日曆看了看。
“現在離聖誕節也太遠了，提前佈置是不是有點太早了，而且宋教授平時不過節啊。”
陸星不走心的嗯了一聲，抬腳邁進了這間明亮的屋子裡。
他徑直走向那棵出現在這個月份，還為時過早的聖誕樹。
眼前的這棵聖誕樹豐腴挺拔，如一座微型的墨綠森林，枝葉間新鮮的好像還沾著露水。
枝椏層層疊疊，被無數精巧的小裝飾點綴著。
玻璃綵球懸掛在枝椏，反射著光線和人影，金紅色的綵帶像是婚禮的綢帶，一圈一圈纏繞在聖誕樹上。
聖誕樹下，各色包裝的禮物盒如小山般堆積。
波點，雪花，條紋的包裝紙在彩燈下閃耀，每一件禮物都縛著絲帶，懸掛著小小的卡片。
陸星蹲下身，隨機捏起一張卡片。
意外的是，這張卡片上甚麼都沒有，只是最上面寫著序號【12】
序號【12】之下，一片空白，沒有任何文字，只有在卡片的最末端，寫著【——宋君竹】
陸星盯著這個落款看了幾秒，視線轉向了其他小卡片。
不出意料的是。
這些小卡片也是空白的。
只有卡片最上面的需要一直在變，陸星找到了序號【1】到序號【12】，一共12個禮物盒。
甚麼話都沒有寫，只有同樣的落款，來自宋君竹。
陸星看完序號【12】的卡片之後，鬆手，卡片在空中搖搖晃晃。
他盯著那張空白的卡片，突然笑了。
其實也很好理解了。
人在卷面上遇到難題的時候，最先做的事情，也一定是寫上自己的名字，然後寫一個【解】
陸星站起身，一回頭，看到halina站在牆邊的玻璃展示櫃前。
他走了過去，聽到halina語氣惆悵的說。
“我小時候學習很好，不論是老師還是同學都叫我天才，我不是天才嗎？為甚麼，為甚麼天才之上還有天才啊！”
聽到這話，陸星看向了那個玻璃展示櫃。
裡面放著各種獎狀，競賽金牌，專利證書......
毫不誇張的講，透過這些榮譽，可以看到宋教授的人生軌跡。
正好聖誕樹旁放著鬆軟的雙人位沙發。
如果宋教授願意的話，她可以跟愛人裹著一個毯子，縮在沙發上，在世界飄雪，壁爐燃燒，一片溫暖裡，講一講自己的來時路。
在玻璃展示櫃的一旁，放著一個唱片機，以及一張黑膠唱片。
Merry ChriStmaS nCe.
陸星盯著那張黑膠看了幾秒，抬頭回望整個屋子。
沒有小黑屋，沒有籠子和手銬，也沒有甚麼刑具。
只有明亮乾淨的地板，脆嫩欲滴的聖誕樹，漂亮的五彩燈球和綵帶，堆滿聖誕樹下的禮物盒。
壁爐之上，一排雪人造型的蠟燭列隊站著。
白色的芯子嶄新挺立，未被點燃，像一群沉默的守望者，等待著那個屬於火光與歡笑的夜晚。
原來她藏起了一個聖誕節。
陸星抿起唇，走到了沙發邊，看到小桌上放著一張清單。
他低頭看過去。
【聖誕節採購清單】
0.每年的聖誕禮物
1.聖誕樹✓
2.綵帶＋彩燈✓
3.雙人沙發✓
4.唱片機＋黑膠✓
5.聖誕主題地毯✓
6.紅酒✓
7.雪人×
8.蠟燭香薰✓
...
67.待補充
陸星又看回了第0項，聖誕禮物。
比起其他的清單項，這個第0項既沒有打✓，也沒有打×，只是在這一項的後面寫了三個字——
【0.每年的聖誕禮物（好難選）】
看到最後面加的三個字，陸星笑了。
現在知道送禮物是多難的事情了吧？！
halina見陸星不知道在看甚麼，也湊了過來，她掃了一眼清單。
“看來宋教授真的很想跟你過聖誕節。”
這間屋子沒有署名，但是任何人都知道是為了陸星準備的。
聽到halina的話，陸星扯了扯嘴角。
“也許不是想過平安夜，只是想跟聖誕老人許願呢。”
“那如果宋教授跟聖誕老人許願的話，她的願望會實現嗎？”halina問道。
陸星沒有回答，只是環顧著整個房間。
這個房間，像一個被精心搭建的、關於“未來”的沙盤模型。
每一件物品，每一個半成品，甚至那些只買到序號【12】的禮物，只有落款的卡片，都在無聲地訴說著一個計劃，一個期待。
宋君竹在用她自己的方式，一點一滴，提前幾個月，笨拙又固執地搭建著這個場景，只是因為陸星說過要跟她一起過平安夜。
她像個偏執的工程師，在藍圖還沒完全繪好時，就開始一磚一瓦地壘砌城堡。
只是一切都像壁爐上的那個雪人蠟燭，尚未點燃，就被吹滅。
halina仔細盯著小桌子上的那張清單。
每一個清單項，明明只是白紙黑字，但是她卻看到了迎面而來的歡欣跟期待。
“其實......”
“陸先生，你剛才也以為會在這裡，看到比那間黑屋裡密密麻麻的照片更恐怖的佈置吧。”
陸星看向halina。
halina卻還在盯著那張清單，語氣悵然道，“陸先生，你也在把她想得很壞吧。”
“可是宋教授只是想跟你一起過聖誕節。”
“陸先生，宋教授從前對你不好，可是她的腿現在成了這樣，也算是受到了懲罰吧？”
“你為甚麼就不能......”
halina看向聖誕樹下的堆積如山的禮物盒。
“你為甚麼就不能對宋教授好一點呢？”
“就算不是愛情，可是再硬的心，也應該有一點動容吧，一點都沒有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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