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山此刻慌得一批。
因為他根本不知道如何回應陸鳴問的那句,你們來此地做甚麼。
說實話?
說我們是來抓你師妹的?
那不是找死嗎!
編個理由?
可剛剛自己放話放的那麼硬,編個甚麼理由才能圓謊呢?
一時間,袁山根本不知說些甚麼,只得一個勁的發抖。
陸鳴等了幾息,見袁山只是趴在地上發抖,卻遲遲不答,眉頭動了一下。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案几上輕輕敲了敲:
“我問你話呢,你們來做甚麼?”
“噗通!”
“噗通!”
袁山身後的巨猿們見得此景也根本不敢再站著,全都像袁山一樣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
袁山更是被嚇得不知如何應答。
但他卻不知,陸鳴所在的地方是他的領域最邊界。
也就是說,袁山他們只要現在離開甚麼事都沒有,但沒辦法,袁山怕啊。
袁山冷汗直流,思來想去實在不敢隱瞞,最終以頭搶地道:
“晚輩……晚輩不敢隱瞞!晚輩……晚輩今日帶族人前來,是……是……是見花主母孤身在外,便起了歹念,想……想行那卑劣之舉,企圖……企圖挾持花主母,以……以解決兩族靈泉之爭的紛擾!”
說完,袁山還不斷地向著陸鳴磕頭。
他身後的那幾十名巨猿族精銳,見到族長都如此模樣,也跟著族長一起磕頭如搗蒜,連大氣都不敢喘。
曠野之中,只剩下巨猿們此起彼伏的求饒和磕頭聲,場面詭異到了極點。
花綺羅看著眼前這荒謬絕倫又讓她心神劇震的一幕,紅唇微張,一時竟不知該說甚麼。
蕭楚楚同樣被這反轉驚得說不出話,但心中對陸鳴的敬畏已經到了極點。
先前對陸鳴實力的那點不確定和擔憂,此刻早已煙消雲散。
能讓七階巔峰妖王如此恐懼的存在……
師兄的修為,恐怕遠遠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分神?不,絕對不止!
最起碼化神!
陸鳴聽著袁山的解釋,表情沒甚麼變化。
片刻,他才疑惑開口:
“靈泉之爭?甚麼靈泉值得你如此大動干戈挾持我師妹?”
袁山聞言,心中一凜,不敢有絲毫隱瞞,連忙將前因後果說了出來:
“回……回前輩,是……是位於我族邊界的一口靈泉。”
“那靈泉能湧出蘊含精純泉水,對我族兒郎淬鍊肉身調和功法頗有裨益,那靈泉本是我族所有。”
“可……可花主母的族群,近月來卻屢屢進犯,頻頻派人探查,晚輩……晚輩也是一時心急,又見花主母今日難得孤身在外,便……便鬼迷心竅,想著若能請花主母回族中做客,或可兵不血刃,解決此事。”
說罷,袁山為自己開脫道:
“晚輩自上次得蒙前輩教誨,心中謹記,回到族中便嚴令約束族人,在萬獸山絕不敢再主動生事,對碧鱗蛇族也多是忍讓……”
“晚輩此番計劃,也……也是想著只針對花主母一人,並未想將事態擴大,或許也不算完全違背前輩當日莫在萬獸山生事的訓誡……”
說到最後,袁山又是“咚咚”補了兩個響頭。
還有這回事?
聽起來似乎是花師妹搶別人的東西?
陸鳴將目光轉向了身邊的花綺羅:
“有這回事?”
花綺羅抿了抿嘴,絕美的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表情:
“是有這回事……”
聽到這回答,陸鳴愣了愣。
好傢伙,原來是你搶別人的東西啊。
不過,陸鳴也不打算讓花綺羅退一步,花綺羅是他師妹,那他就應該處處幫扶。
別問,問就是護短。
“原來是這樣。”
陸鳴站了起來,伏在地上的袁山和眾巨猿頓時將頭埋得更低。
只見陸鳴踱了兩步道:
“我當是甚麼潑天的大事,值得你袁山族長親自帶隊,搞出這麼大陣仗……”
“不就是一口泉水麼?你爭我奪,打生打死,多沒意思。”
他頓了頓,說道:
“我這人辦事公正,既然是事出有因,那今日就不治你的罪了,既然你們兩家都覺得這靈泉重要,離了它就像活不下去似的……那乾脆,共用不就完了?”
陸鳴話雖這麼說,但他現在想治袁山的罪都沒辦法。
畢竟人家現在在他領域外邊呢。
“共……共用?”
聽到這話,袁山猛地抬起頭。
那靈泉產出也有限,兩族共用?這……這怎麼行?
他本能地就想反對。
然而,不等他細想,陸鳴的目光已經掃了過來。
“怎麼,不願意?”
“不!不敢!願意!晚輩願意!”
袁山瞬間清醒,今日前輩能饒了他企圖抓走花綺羅的事情就已經燒高香了,他要是說一個不字,恐怕就會招致雷霆之怒。
陸鳴這才微微頷首,轉頭看向花綺羅:“師妹覺得呢?此法可還使得?”
花綺羅看著袁山那副唯唯諾諾的樣子,又看看陸鳴那雲淡風輕的表情。
雖然靈泉共有分到的泉水將會少一半,但這已是最好的結果了。
不僅兵不血刃,解決了危機,還為族群爭取到了靈泉的一半使用權,更重要的是,經此一事,巨猿族絕不敢再對碧鱗蛇族有絲毫冒犯。
她盈盈一禮,對陸鳴拱手道:
“師兄思慮周全,此法甚好。既能平息爭端,又可免去兩族兒郎無謂傷亡,師妹並無異議。”
“嗯。”
陸鳴點點頭,對著還在磕頭的袁山揮了揮手:
“那就這麼定了,具體如何共用,你們兩族自行商議,莫要再來煩我,還有,那靈泉,好生看顧,若讓我知道因你族之故再起波瀾……”
“不敢!絕不敢!”
袁山深深一揖,然後才直起身,對著身後同樣面如土色的族人使了個眼色,就準備帶著他們趕緊離開這個讓他靈魂都在顫抖的地方。
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走!立刻!馬上!離這位前輩越遠越好!至於靈泉?共享就共享吧!回去就立刻與碧鱗蛇族商議細則,絕不再起任何波瀾!
然而,就在袁山等巨猿剛要運轉妖力,化作遁光離去之際。
“咻!咻!咻!”
天邊驟然傳來數道凌厲的破空之聲!
只見幾道顏色各異的流光,以極快的速度劃破長空,幾乎是眨眼之間,便已抵達這片曠野上空。
嗯?
正在感慨陸鳴實在深不可測的蕭楚楚忽然察覺了甚麼,猛地看向天穹。
只一眼,她的表情就肉眼可見的驚恐起來。
“師……師兄,不好了,蕭家的長老來了?!”
長老?
聞言,陸鳴抬頭一看,便是看到了天穹上的幾道流光。
之前蕭厲幾人的確是向蕭家傳了訊息,不過陸鳴根本沒當回事。
愛誰來誰來,反正進了領域都得乖乖跪下認錯。
而一旁,袁山與花綺羅也明顯感受到了流光之中氣息的強大,也紛紛抬頭看去。
“化神境修士?”
就在此時,那幾道流光毫不掩飾自身氣息,帶著明顯的威壓徑直朝著古樹下落了下來!
嗡!
光芒斂去,現出數道身影。
為首是兩名身穿相同制式錦袍的老者,一人面白無須,眼神陰鷙,手中把玩著兩枚靈光氤氳的玉膽。
另一人膚色黝黑,身材魁梧,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揹負一柄寬厚的長刀。
兩人氣息沉凝,赫然都是化神中期的修為!
而在他們身後,還跟著十幾位出竅境的修士,看服飾應該是隨從或者是護衛。
剛一落地,為首二人的目光就從左到右掃視了一圈在場的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