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霞峰。
這一日,清晨。
初升的朝陽將薄霧染上淡淡的金邊。
露珠掛在庭院花草的葉尖,折射著細碎的光,空氣裡瀰漫著草木與泥土的清新氣息,沁人心脾。
陸鳴穿著一身寬鬆的常服,赤足站在庭院中央的青石板上,深深吸了一口這帶著涼意的空氣。
旋即,他閉目靜立片刻,然後擺開了一個略顯古怪的姿勢口中唸唸有詞,開始動作。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全國中小學生第三套廣播體操就在這雲霧繚繞靈禽偶鳴的山巔庭院中,一板一眼地展開。
這幾日幾個師妹依舊在閉關,且每個人的修為都增長了不少。
陸鳴的領域雖然又提升了將近百里,但他也實在無聊。
所以便又重新拾起了每日清晨做一套廣播體操的習慣,用來消磨時間。
他的動作說不上多麼標準甚至還有些隨意,但每個動作都做得很認真。
陽光灑落在他身上,為那月白的衣衫和墨黑的長髮鍍上一層淺金,讓這套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動作,奇異地融入了背景裡,竟不顯突兀,反而有種別樣的感覺。
而就在陸鳴做到體轉運動時,庭院入口處的月亮門後,傳來了幾道腳步聲。
以周巖為首的幾名執事弟子,剛剛結束了例行的晨間巡山,正打算如往常一般,來庭院外向陸鳴稟報一聲,然後回主峰去。
然而,幾人剛轉過月亮門,腳步便齊齊一頓,僵在了原地。
只見陸鳴此刻正穿著一身寬鬆的月白常服,赤著雙腳,在清晨微溼的青石板上,做著一種……他們從未見過,甚至無法理解的怪異動作。
那動作,不快不慢,一板一眼,抬手、轉身、彎腰、蹦跳……連貫起來看,似乎又有一種獨特規律,可無論如何,都和他們認知中的任何功法與身法毫不沾邊。
“這……”
一年輕的弟子疑惑轉眸,下意識地就詢問周巖。
周巖眉頭緊鎖,他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回想自己看過的所有典籍,聽過的所有見聞,都找不到能與陸鳴動作對上號的。
這動作既不像煉體術那般剛猛,也不像身法那般靈動,更不似任何一門已知的導引術或者拳經。
但……那可是陸師兄啊!
是玄儀師叔唯一的親傳弟子啊!
玄儀師叔是何等驚才絕豔修為高深的人物,她的親傳弟子修煉的功法又豈會是凡俗?
“嗯?!”
就在這時,周巖一愣,似乎想到了甚麼。
頓時,他猛地轉頭,神色嚴肅地掃過幾名師弟:“不要多看!快走!”
說罷,他毫不猶豫,立馬轉身就走。
“周師兄,怎麼了?”
“周師兄發生甚麼了,不是要向陸師兄稟報巡山之事嗎?為何匆匆離去?”
幾個師弟追不明所以,周巖卻是不發一語,只是光速擺手示意他們快走。
眾人見狀也沒有多問,紛紛一臉不解的跟著周巖退出了庭院。
離開庭院後,周巖才停了下來,在庭院外的樹下等候幾人。
幾人見狀立馬走上前去:“周師兄,怎麼了?”
周巖皺著眉頭一臉不悅道:
“剛才讓你們走就走,哪來那麼多話?”
幾個師弟聞言對視一眼,面面相覷,依舊一頭霧水。
“周師兄,你這是……”
不是?
發生甚麼事兒了啊?
怎麼就要走啊?莫名其妙的。
見幾個師弟還是沒反應過來,周巖深吸一口氣道:
“你們還沒想明白嗎?”
幾個師弟對視一眼:“想……想明白甚麼?”
“嘶~蠢,太蠢了你們!”
周巖無奈的吸了一口氣道:“我問你,陸師兄是何等人物?他修煉的功法,豈是我等能夠揣度的?”
“方才陸師兄的動作雖然怪異,但極有規律,依我看這定是玄儀師叔親傳的某種不世出的秘傳功法!威力莫測,玄奧非常!”
“啊?!”
此話一出,幾個師弟紛紛一愣,他們完全沒想到這一點。
經過周巖這麼一提醒才恍然大悟。
對啊,陸師兄可是玄儀師叔的親傳弟子,他修煉的功法自然是他們這些執事弟子沒見過的。
見幾個師弟都反應了過來,周巖又道:
“此等秘傳,豈容我等旁觀窺探?方才陸師兄沉浸修煉,未曾察覺我等,已是萬幸!”
“若被陸師兄察覺我窺看,定會被認為意圖偷師,那可是大忌!你說我為何著急帶你們離開?”
“甚麼?這……”
幾名年輕弟子聽到這裡已經開始後怕了。
是啊,周師兄說的沒錯,玄儀師叔傳給陸師兄的秘法怎能容他們在一旁窺探?
若方才他們不快點走被陸師兄察覺,恐怕,陸師兄一定會覺得他們在偷師!
而他們方才完全沒想到這一點,若不是周師兄帶他們離開,嘶……
後果不堪設想!
頓時,幾人連忙向周巖道謝:
“多謝周師兄提醒!”
“若不是周師兄差點釀成大錯!”
“好了!”
周巖見幾個師弟已經認識到錯誤,於是擺了擺手道:“今後你們多學學師兄,遇到事情腦子放機靈點!趁陸師兄專心修煉沒發現我們快走吧。”
“是是是,今後定會以師兄為榜樣!”
幾個師弟感激拱手。
……
庭院中,陸鳴剛好做到最後一節整理運動,緩緩收勢。
他自然聽到了周巖與幾位師弟的對話,心裡哭笑不得。
秘傳功法……偷師?
好傢伙,這周巖還真能腦補……
不過,陸鳴也懶得解釋。
一套操做完陸鳴身上已經微微見汗,用袖子擦了擦額角的汗珠後,他喝了些茶水,又歇了歇後,走到庭院邊緣的石欄旁,憑欄遠眺。
“這都過去幾日了,大橘和小紅找沒找到師尊啊?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唉……”
“都快無聊死了我了……”
“幾個師妹都在閉關,峰上一個能說話的人都沒有……”
“得找點樂子,不然就真的褲襠裡撒鹽閒得蛋疼了……”
“不過……去哪裡呢?”
他的目光越過煙霞峰下翻湧的雲海,望向天邊朦朧的天際線。
最終,緩緩轉眸,將目光看向了萬獸山。
花綺羅那丫頭這陣子是死了嗎?
怎麼自那夜後一點動靜都沒有?
在害羞?難為情?
但那晚上的事情說起來也是她先主動的吧?
所以這是幾個意思?
把自己的師兄拿下後就不管不顧了?
當上渣女了唄?玩弄師兄唄?
呵,女人!
罷了,反正閒來無事,去萬獸山問問她到底怎麼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