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大明看著玄儀,心中疑竇不已。
白衣女修……
青玄宗本就是一身白衣,而其中那個穿著白袍的白衣女修衣服樣子與青玄宗的服飾不同。
劉子峰口中那個使得隱靈宗全宗覆滅的白衣女修,難道就是眼前這位?
可……可她的修為只有結丹啊?
隱藏修為還是另有其人?
不僅是史大明,周圍的其他修士在聽到劉子峰的話後,也將目光聚焦到了玄儀身上。
“白衣女修……你們看,那不就是嗎?”
“青玄宗隊伍裡那個穿白袍的……”
“可……可她的修為,看上去似乎只有結丹期啊?”
“那就不是她,隱靈宗兩位出竅長老十幾位元嬰,能是被一個結丹女修殺的?”
“會不會是她用了甚麼高階的隱匿修為的法寶或秘術?”
“但也太巧了吧?隱靈宗追白衣女修,然後全死了,這裡恰好就出現一個白衣女修……”
眾人議論紛紛。
雖然大多數人本能地覺得,一個結丹女修不可能做到那種事,但白衣女修這個特徵還是讓他們對玄儀有些懷疑。
史大明聽著周圍的議論,臉色陰晴不定。
他深吸一口氣,轉向身旁驚魂未定的劉子峰問道:“劉子峰你仔細看看那個女子。”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玄儀的方向道:“看她是不是王長老他們去追的那個白衣女修?”
劉子峰聞言,順著史大明的目光看向玄儀。
玄儀正隨著周遠山等人走了過來,劉子峰盯著看了幾眼,然後轉過頭去道:
“史師叔,我當時……王長老他們去追那白衣女修的時候,我按照命令盯著秘境入口附近,心神都放在那上面了,真沒太留意那白衣女修具體長甚麼樣,只記得是一身白衣……”
就在這時,青玄宗眾人重新走回了泥沼岸邊。
原本還有些嘈雜的岸邊,瞬間安靜了許多,無數道目光都向著青玄宗眾人望去。
雖然事到如今還是不能確定玄儀究竟是不是那個白衣女修,但此刻所有人看向玄儀的目光已經有了幾分恭敬。
周遠山等人還沒發現這詭異的氣氛,他們方才在附近轉悠了好大一圈,根本就沒發現甚麼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幾人來到距離其他修士較遠的一棵樹下。
周遠山望了眼眼前灰濛濛的泥沼,嘆氣道:
“前輩,四周都仔細搜尋過了,未曾發現任何特殊之處啊,難道此地當真是一條絕路?”
玄儀聽著周遠山的彙報,也望向被灰霧籠罩的幽暗沼澤。
絕路?
她微微搖頭。
“周前輩此言差矣,秘境設計,旨在篩選與考驗,而非絕殺。此地後無退路,若前路亦是絕途,其存在意義何在?不過徒耗光陰、困死闖入者罷了,絕非秘境常理。”
她望著那灰霧頓了頓道:
“既然強行飛渡與涉水皆不可行,尋常探查又無所得,那關鍵或許不在岸上,而在這阻隔一切的灰霧本身,或是霧下的泥沼之中。只是尋常神識與目力難以窺破。”
周遠山聞言一怔:“前輩的意思是……”
“我需近前一看。” 玄儀淡淡道。
“前輩不可!”
周遠山臉色一變,急忙勸阻:“史道友方才明言,那元嬰修士試圖飛渡,結果墜入沼澤屍骨無存!這灰霧詭異,能禁絕靈力運轉,一旦靠近,只怕……”
“我並非要渡澤,只是靠近觀察,不會深入灰霧範圍。”
玄儀語氣淡然道:“你們在此等候,勿要靠近。”
話音未落,不待周遠山再勸,玄儀已足下輕點,身形翩然而起,化作一道白色驚鴻,徑直向著沼澤上空飛去。
原本還在猜測玄儀究竟是不是那個白衣女修的眾人見此情景直接就懵逼了。
能在岸邊的可都是親眼見識過方才那元嬰修士跌落泥沼中被妖獸分食的可怖場景的。
而且剛剛史大明也給青玄宗眾人說過這裡不能飛身而過,怎麼現在……那女修就直接飛出去了?
找死嗎?
無論她究竟是不是那個殺掉隱靈宗的白衣女修,她現在的舉動無異於送死啊!
這灰霧能隔絕靈氣神識,縱使你修為在高只要一靠近灰霧就會直接跌落泥沼啊!
“瘋了不成!沒聽見剛才說不能飛嗎?!”
“這女修當真瘋了?!”
“不要命了嗎?!”
議論聲瞬間炸開。
……
嗖!
玄儀的身影一躍而出,在距離灰霧邊緣尚有十餘丈的位置凌空停下。
這個距離已能清晰感受到灰霧中散發出的那種令人靈力遲滯的詭異力量。
她懸浮半空,白衣在沼澤微風中輕輕擺動,再次將神識凝聚成束,小心翼翼地探向灰霧。
然而,如同之前一樣,神識觸及灰霧的瞬間,便如同撞入一團粘稠無比的膠質,寸步難行,反饋回來的只有一片混沌與阻滯,根本無法穿透,更看不清霧中乃至霧下沼澤深處的情形。
‘果然不行……這灰霧本身,或者其源頭,必定有古怪。’
玄儀心中暗忖,秀眉微蹙。
但現在也有一個問題擺在面前,就算是知道灰霧或者泥沼中有甚麼古怪,可如何破解呢?
靠近灰霧就會失去靈氣跌落泥沼被鐵齒鱷分食。
直接潛入泥沼也一定會落得這個下場。
莫非真是絕路?
然而就在玄儀如此著想之際,沼澤邊緣的陰影下,虛空微微扭曲了一下。
“看來師祖在此地受阻了。”
一道意念波動傳出,正是大橘。
它與小紅一直隱匿身形,遠遠跟在玄儀附近。
“嘶,這霧氣好生討厭,連我的神識都穿不透,只能模糊感覺是從下面那黑泥潭裡冒出來的。”
小紅用神識探查一番道:“底下肯定有東西搞鬼!”
“師祖似乎也沒辦法。”
大橘看了眼高空中的玄儀,又看向泥沼道:“……反正你我師兄妹二人都是妖獸,經過師尊點化後還有荒古血脈,就算我們不用靈力也足以收拾下面那些鐵齒鱷。”
說著,他看向小紅道:“既如此,不如你我二人助師祖通行?”
“正合我意!”
嗖嗖!
話音剛落,兩道虛影便悄無聲息地沒入泥沼之中,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
“此地詭異無比,就算她真是那個殺了隱靈宗眾人的白衣女修也絕無可能存活?”
“唉,不知道怎麼想的。”
岸邊,眾人遠遠望著玄儀消失的方向,依舊議論紛紛。
在他們的概念中,玄儀這一飛身而去基本上就是有去無回。
然而就在此時!
“咕嚕嚕……嘩啦!”
沼澤中央區域,原本緩緩冒泡的泥水突然劇烈翻騰起來!
黑色的泥漿被大片大片地掀起,渾濁的水浪向四周擴散,連那灰霧都似乎被攪動得翻滾起來。
陣陣悶響和撕裂聲從水下隱隱傳來。
“怎麼回事?!”
岸邊眾人頓時騷動起來,驚疑不定地看著突然沸騰起來的沼澤。
“泥沼下面有動靜!”
“是那些鐵齒鱷?它們這是怎麼了?”
“不知道啊,你們看那水浪!好大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