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周遠山的態度,玄儀也沒多糾結。
就目前的情況,她知道自己就算是在解釋幾遍這些人也不會信的。
“在下已經解釋,諸位如何想是諸位的事情。”
玄儀收劍入鞘道:
“不過,事情既然已經解決,我看諸位也並非奸惡之徒,這秘境之中兇險未知,人多些,彼此也好有個照應。不如,接下來我們依舊同行,如何?”
哈?
此話一出,周遠山直接一愣。
同行?
還要我和我們同行?
不是,你實力這麼強大非要和我們同行做甚麼?
一定是要圖謀不軌!
求求你放我們一條生路吧,我們也沒招你沒惹你啊。
周遠山是想要拒絕的,可對方實力深不可測,手段詭異狠辣,連出竅後期都說殺就殺,自己這邊最高才金丹中期,拿甚麼拒絕?
萬一一個“不”字出口,惹惱了對方……
地上那些隱靈宗修士的屍體,就是前車之鑑!
若是答應呢?
可與這麼一位心思難測殺伐隨心的前輩同行,簡直就是提心吊膽,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不知道甚麼時候就會因為莫名其妙的原因觸怒對方,死得不明不白。
周遠山額頭滲出細汗來,他嚥了口唾沫飛速盤算了一番。
最終兩害相權取其輕。
不答應恐怕馬上就會被殺,答應了或許表現好點對方還能放過自己這邊。
“……既然……既然前輩有此意,那……那我等……也不便推辭。”
周遠山擠出一個笑容道:
“能繼續與前輩同行,是我青玄宗的榮幸。只是……只是晚輩等人修為低微,若有行事不周之處,還望前輩多多提點,多多包涵。”
“嗯,如此甚好。”
玄儀並未察覺周遠山笑容下的恐懼和言語中的勉強,只當他是因隱靈宗眾人之死對自己恭敬,於是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那我們繼續深入吧。”
“是,是,前輩請。”
周遠山連忙躬身應下,然後辨認了一下方向,邁開步伐。
青玄宗眾人默默跟上,隊伍再次啟程。
只是,與之前輕鬆的氣氛截然不同,此刻的隊伍,氣氛凝重無比。
周遠山走在最前,背脊挺得筆直,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神識更是全力外放,時刻注意著身後玄儀的動靜,生怕哪裡做得不對。
陳昊、張清等弟子緊跟其後,一個個低眉順眼,連大氣都不敢喘,更不敢像之前那樣與玄儀搭話。
玄儀走在隊伍中後段,她隱約感覺到氣氛有些過於壓抑,但只以為是剛剛經歷了隱靈宗之事,眾人心有餘悸,或是誤會她的修為。
不過她也是沒多想,甚至還覺得,自己主動提出繼續同行,算是回報了他們等待的情義,關係應該更融洽了些才對。
不過,方才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隱靈宗幾人怎麼莫名其妙的就死掉了?
玄儀依舊一頭霧水。
……
……
就在玄儀與青玄宗一行人離開片刻後,那片林地上方的空間微微盪漾起來。
緊接著,兩道模糊的身影緩緩由虛化實,顯現在半空之中。
正是大橘和小紅。
二人自打玄儀進入秘境後就一直隱匿身形與氣息跟在左右。
二人都是化神期,而且還有荒古妖獸血脈,所以一旦隱匿身形與氣息,除非是修為比他們高的修士,否則無人能探查出二人的蹤跡。
此刻,小紅臉上帶著幾分笑意望著玄儀等人消失的方向,撇了撇嘴,對身旁的大橘道:
“師兄,師祖她……好像真的完全沒有察覺到是我動的手。”
大橘抱著雙臂,聞言點了點頭:
“嗯。師祖她修為只有出竅二重,加上我們刻意隱匿,她發現不了也正常。只是……”
大橘他頓了頓,看向隱靈宗大長老的屍體道:
“我還以為你打算放過這老東西了。”
蘇紅嘻嘻一笑,伸出纖纖玉指,指尖浮現一絲赤紅光芒:
“我怎會放過他?師祖心善,說放他走,那是師祖慈悲。”
“但我們做晚輩的,豈能讓他冒犯過師祖後還能安然無恙的離開?”
“更何況,他還知道師祖行蹤,若是日後找上師祖麻煩,豈不成了隱患?”
大橘對此並無異議,只是沉聲道:
“也不知秘境之中還有甚麼,我們接著跟隨師祖,記住既要替師祖掃清這些不識相的障礙,也要留意可能威脅到師祖本身的秘境兇險。”
“除非師祖真的遇到性命之危,或者像剛才那樣被圍攻無法脫身,否則我們儘量少直接出手,更不要暴露行蹤,以免讓師祖察覺我們,對我們心生疑竇。”
“師兄放心。”小紅說道。
“嗯,走吧。收斂氣息,保持距離。”
大橘說完,身形再次變得模糊,悄無聲息地朝著玄儀等人離開的方向飄去。
“師兄,等等我。”
小紅也如法炮製,紅色的身影漸漸淡去,最終與大橘一樣消失在原地。
二人離開不久,一道略顯踉蹌的青色身影,小心翼翼地撥開茂密的枝葉,從先前平臺的方向摸索了過來。
正是被隱靈宗留下的劉子峰。
先前王溟長老發現玄儀蹤跡,與大長老帶著精銳弟子急追來,讓劉子峰在平臺處接著盯梢金虎與蘇紅的蹤跡。
他起初還老老實實的留意著入口處的修士,可時間一點點流逝,秘境入口都關閉了還是不見隱靈宗的人返回。
所以劉子峰便來到先前隱靈宗眾人追來的小路看看究竟。
越往小路走,林木越發幽深,光線也更加昏暗。
不知何時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嗯?”
劉子峰心頭一跳,腳步不由得放得更輕,呼吸也屏住了幾分。
他貓著腰,藉助粗大的古木樹幹遮掩身形,一點點向前摸去。
穿過最後一片密集的灌木後,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僵在了原地,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只見空地中央,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屍體。
他們胸膛處都有一個觸目驚心的恐怖空洞,像是被甚麼極致高溫的東西瞬間貫穿!
“這……這是隱靈宗的人?他們不是去追那個白衣女修了嗎?”
“這白衣女修這麼厲害竟然殺了這麼多元嬰修士?”
“不過,隱靈宗的那兩個長老呢?”
劉子峰抬頭一看,卻不料剛一抬眸便看到了一旁那個仰面倒地七竅流血的王溟。
而王溟胸口,同樣有著那個空洞。
“王……王長老?!”
劉子峰一愣,王長老可是出竅中期的修為,他怎麼也會死在這裡?
他視線慌亂地掃視,又在另一側的林地邊緣看到了隱靈宗大長老的身影。
只是此刻,大長老也已經身死道消,而且胸口有著一個同樣的空洞。
全……全死了?
兩位出竅期的長老,十幾位元嬰期的精銳師兄……全部死在了這裡?
劉子峰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四肢冰涼。
發生了甚麼?
是誰幹的?
那個白衣女修?
不,不可能!
說她殺了十幾位元嬰修士倒還有點可能,可她怎麼能殺得了大長老和王長老?
他兩個可都是出竅修士啊!
劉子峰深吸一口氣,驚駭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