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別了危機四伏的入口平臺,玄儀隨著青玄宗一行人踏入了通往秘境深處的小小路之中。
甫一進入,周遭的光線便明顯暗沉下來,並非天色變化,而是兩側不知何時拔地而起的的巨木遮蔽了天空。
這些樹木與外界迥異,樹幹呈深沉的墨綠色,樹皮粗糙如龍鱗,枝葉卻稀疏,扭曲著伸向灰濛濛的天幕,在稀薄的靈霧中投下怪誕陸離的陰影。
腳下溫潤的青玉石地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溼軟的黑土,其中還混雜著帶有金屬光澤的奇異石塊。
青玄宗的這些弟子全都是結丹境,唯獨周遠山一人是金丹境,這等水平在秘境之中的隊伍中而言算得上是最弱的那一檔。
所以他們選擇的路線也是靈氣相對貧瘠的。
能選擇這條路的修士基本上修為都不會太高,人數也相對較少,除了他們這一隊,前方只有零星星幾道模糊身影。
不過這裡的貧瘠也只是相對其他兩條路而言。
對於周遠山帶來的這些結丹期弟子,甚至對許多元嬰期修士來說,道路兩旁偶爾出現的靈植,已足以讓他們心跳加速。
這些靈植草藥,雖不入高階修士法眼,但對資源相對匱乏的中小宗門弟子而言,也是不錯的收穫。
玄儀跟在隊伍後邊,那兩個名叫陳昊與張清的青玄宗弟子一左一右的跟在玄儀身邊,七嘴八舌的和玄儀搭話。
玄儀便有一搭沒一搭的應著。
原本她是打算進入之後便找藉口離開的,但方才便想著既然已經進入秘境,何不與青玄宗幾人在同行一段距離?
秘境之中本就危機四伏,自己雖然已經是出竅二重,但難保有沒有強敵出現。
若是有,自己也可藉由青玄宗的幾人周旋而找機會離開。
“是寧神草!還有凝露花!”
就在這時,一名弟子指著道路兩邊低聲驚呼起來。
聞言,玄儀向兩邊望去,只見道路兩邊出現了許多形態各異的草藥。
有的貼著地面生長,葉片如翡翠般剔透,有的依附在古木根莖處,開著散發微光的小花。
更有幾株赤紅色的矮草,在灰暗背景下格外顯眼,散發著淡淡的甜香氣息。
玄階下品的寧神草與凝露花……
玄儀一眼就認出了這些草藥的品級。
玄階下品的草藥對於玄儀來說品級實在是有些低了,無論是煉丹還是修煉都完全用不到。
就在這時,走在玄儀右側的張清見玄儀注意到道路兩邊的草藥,還以為玄儀是對這些草藥感興趣,頓時眼睛一亮。
“師尊,路邊有些寧神草與凝露花,品相尚可,弟子想去採集一些,或許之後用得上。”
他說話時,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玄儀,顯然存了在佳人面前表現自己“體貼入微”的形象。
雖然玄階下品的草藥對於這些青玄宗弟子來說算不上珍貴,若是沒有玄儀張清自然是不會去採集的。
畢竟這些東西哪有進入秘境重要?
但誰讓玄儀看了眼這幾株草藥呢?
張清覺得,青玄宗弟子或許看不上這些草藥,但這位“陸姑娘”可並非宗門弟子,想來對這幾株草藥十分在意。
畢竟是條件不好的散修,他也理解。
左側的陳昊見張清一臉溫柔的看著玄儀,立馬反應了過來,也道:
“師尊,弟子也去!這秘境泥土溼軟,說不定藏著甚麼毒蟲,我去給張師兄護法,順便也看看有沒有其他結實點的藥材!”
聞言,走在最前邊的周遠山停了下來,看向了那幾株靈草,又感知了一下週圍環境,暫時沒發現明顯危險,便點了點頭:
“動作快些,此地不宜久留,抓緊時間進入秘境深處。”
“是!”
兩人應聲。
“陸姑娘稍等。”又對玄儀異口同聲一句,然後快步走向路旁。
很快,二人便折返回來。
張清手捧幾株寧神草和凝露花,走到玄儀面前,臉上帶著溫文爾雅的笑容道:
“陸姑娘,初次同行,無以為敬。方才我見陸姑娘注視這幾株草藥,特地為陸姑娘採來,聊表心意,還請姑娘收下。”
說完他姿態從容,雙手將靈草遞上。
陳昊見狀也快步折返回來,將手中的草藥向玄儀奉上:
“陸姑娘,這赤精草陽氣充足,最能驅散陰溼寒氣,對女子身體有益,還望陸姑娘收下。”
“你採這赤精草作甚?陸姑娘才不會要這等靈草。”
張清立馬鄙夷出聲然後晃了晃自己手中的寧神草與凝露花道:“這寧神草與凝露花才是陸姑娘想要的。”
“誰說的?”
陳昊不甘示弱,將手中的赤精草先前又遞了遞道:“陸姑娘還未開口,你怎知道她不要?”
“呵!”
張清不屑一笑,他自打進入這通往秘境深處的小路可時時刻刻注意著玄儀,方才玄儀目光看向寧神草與凝露花時他可注意到了。
他覺得,他體貼入微,細緻觀察,時刻注意著陸姑娘的一舉一動,可謂呵護備至。
陸姑娘又有甚麼理由不要自己採的草藥呢?
再說了,他張清長得也周正,修為還是這群弟子裡最高的,陸姑娘又怎會看得上這陳昊?
“陳師弟,師兄勸你還是算了吧,這赤精草對陸姑娘無用,你可不要讓陸姑娘為難啊。”
“張師兄,話不能這麼說,難道你採的寧神草與凝露花對陸姑娘就有用嗎?”
“你?!陳師弟莫要自找不快!”
“張師兄,你是否有些太過分了?”
“你說甚麼?”
就在陳昊話音落下的瞬間,張清眉頭猛地一皺。
兩位青年才俊的目光在半空中猝然相撞,彼此怒視。
張清依舊維持著那副溫文爾雅的姿態,但目光卻銳利無比。
而陳昊雖然作為師弟,修為也比張清差了些,但此刻他也不甘示弱,直勾勾地瞪了回去。
兩人的視線交匯處幾乎能聽見“噼啪”作響的火花聲。
此刻二人的爭論可不僅僅是關於幾株靈草,更是兩個年輕氣盛的男子,在一位絕世容顏的女子面前的爭風吃醋。
周圍的其他弟子,見狀都屏住了呼吸,眼神在陳昊和張清之間來回逡巡,氣氛一時變得有些微妙。
就連走在最前方的周遠山,也被身後這突然變得劍拔弩張的氣場所引,回頭瞥了一眼。
當他看到自己兩個得意弟子像兩隻鬥雞般梗著脖子互不相讓之際,眉頭猛地皺了一下,頓時大怒。
這是甚麼地方?
秘境啊兩位大哥?
這裡是讓你們來爭風吃醋的地方嗎?
這特麼可是隨時會出現危機的地方啊?
你們倆是不是有病?
為這點兒女情長的小事爭風吃醋!
“你們……”
周遠山當即就要呵斥,然而話未出。
“嗡……”
一陣輕微的嗡鳴聲,驟然從方才張清和陳昊採集靈植的那片窪地中心傳來!
緊接著,那窪地上方的空間如同水波般劇烈盪漾起來。
下一瞬,一道漆黑的身影毫無徵兆地憑空出現!
“小心!退後!”
周遠山臉色驟變,厲聲呵斥的同時一個閃身已擋在了眾弟子和玄儀身前,金丹期的靈力波動轟然爆發,形成一道淡青色的護罩。
同一時間。
“嘶嘎!”
一聲尖銳刺耳的嘶鳴從那道身影傳出,一頭形態猙獰的妖獸伴隨一陣腥風猛地撲了出來!
這妖獸約莫牛犢大小,通體覆蓋著暗沉如鐵鏽的甲殼,形似放大了千百倍的巨型甲蟲,但頭部卻長著三對閃爍著幽綠光芒的複眼,口器如同鋒利的銼刀,開合間滴落著腐蝕性的粘液。
四階妖獸,異毒蜣螂!
周遠山頓時面色一凜,四階妖獸可相當於人類修士金丹修為,再加上妖獸本就肉體強大,其實力遠遠高於尋常的金丹修士!
“結陣!速速結陣!”
周遠山不敢怠慢,連忙厲聲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