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陸鳴聽過了大橘與小紅對此事的講述。
在他看來，今日之事能發展成這樣完全是因為這個三長老袁力的原因。
若不是他顛倒黑白，今日之事就根本不可能發生。
“你們三長老呢，讓他出來！”
陸鳴無視向自己跪拜的眾猿，厲聲道。
此話一出，眾猿便抬起頭來向後看去，只見三長老不知何時已癱軟在地、抖如篩糠。
事已至此袁力知道自己躲不過去了。
在兩位妖尊面前他連逃跑的念頭都不敢有。
“前……前輩！今日之事……全……全都是誤會啊！”
袁力向著陸鳴抱拳求饒道：“晚輩不知前輩身份，所以才……”
陸鳴哼笑一聲問道：“我聽大橘小紅說，你說我三位師妹今日毫無理由對你出手，而我也囂張跋扈對嗎？”
“這……”
袁力猛地抬起頭，看了看一旁一言不發的袁山與眾巨猿，又看了看大橘與小紅，根本不敢回答。
畢竟今日他對大橘小紅說的話全都是假話，要是承認了，豈不是隻能等死？
“速速回答我師尊！”
一旁的大橘，見袁力竟敢閉口不答，當即發出一聲雷霆般的怒吼。
小紅雖未怒吼，但九條狐尾無風自動，赤紅的眸子冷冷鎖定袁力：
“將你如何矇騙我二人，如何搬弄是非，意圖借刀殺人，戕害我師尊與三位師叔的經過從實招來！若有半句虛言，定叫你魂飛魄散！”
“我說！我說！”
見二位妖尊發火，袁力再不敢有任何隱瞞，涕淚橫流地將自己想要抓林清瑤三人獻給二妖、又如何被陸鳴擊退、如何懷恨在心、如何回去添油加醋編造謊言、如何利用族長的護短和二位妖尊的重情義來煽風點火，一系列事情一股腦說了出來。
說完之後，他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骨頭，徹底癱軟在地：
“晚輩知錯了……真的知錯了……求二位妖尊開恩……饒晚輩一命……”
袁力顯然是沒搞清楚狀況，此刻決定他是生是死的可並非是大橘與小紅。
陸鳴靜靜地聽完了袁力涕淚橫流的供述與求饒，臉上依舊沒甚麼表情，只是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對於這種搬弄是非顛倒黑白，事到臨頭卻只會磕頭求饒的貨色，他並無半分憐憫。
“不用求饒了。”陸鳴說道。
袁力一頓，猛地抬起頭來：“前輩……”
陸鳴眯眼道：“你顛倒黑白，構陷於我與我師妹，又矇騙我弟子，想要借刀殺人，此罪，不可恕。”
袁力聞言，驚恐地瞪大了眼睛，還想做最後的哀求：“不……前輩，饒……”
然而，陸鳴已經不再看他。
甚至沒有做出任何明顯的動作，只是心念微微一動。
“咚！”
一聲爆鳴聲響起。
袁力那魁梧的猿軀如同一個被無形巨力從內部撐爆的氣球，由內而外，猛然炸裂開來！
但詭異的是，沒有血肉橫飛的慘烈景象。
所有的血肉、骨骼，在炸開的瞬間，便就被一股無形力量徹底湮滅，而袁力整個人也化為塵埃，消散在空氣中。
在其原地，只留下一小片顏色略深的痕跡。
見得此景，所有巨猿都屏住了呼吸，眼神顫抖了起來。
這是甚麼手段？
從未見過啊！
怎麼這前輩甚麼都沒做，甚至連一絲靈氣波動也沒有，三長老就……
這到底怎麼回事？
這前輩的術法，簡直聞所未聞啊！
原本眾猿心裡深處還對陸鳴是大橘小紅師尊的事情有所懷疑，甚至覺得這其中是否有甚麼秘辛。
但現在親眼見識到這詭異的一幕後，所有巨猿當即明瞭。
並非甚麼秘辛，而是這位青衣人類的修為在二位妖尊之上！
一時間所有巨猿都瑟瑟發抖起來。
大橘看了他們一眼，問道：
“師尊，那這些巨猿……該如何處置？”
聞言，陸鳴轉頭看去。
袁山與所有巨猿心頭猛地一緊，剛剛目睹三長老袁力詭譎隕落的恐懼尚未散去，此刻被陸鳴這麼一看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前輩開恩啊。”
袁山也顧不得甚麼面子不面子，當即以頭搶地道：“今日之事都怪晚輩愚昧，受奸人矇蔽，冒犯天威，罪該萬死！”
“但族中其他兒郎實屬無辜，他們只是聽晚輩命令列事，還望前輩饒過他們性命！晚輩……晚輩願一力承擔所有罪責，任憑前輩發落，絕無怨言！”
“族長，不可啊，前輩饒了我們吧！”
“求前輩開恩啊！”
有了族長帶頭，其餘巨猿也如夢初醒。
他們此刻才真正意識到，眼前這位看似平和的青衫男子，其手段與實力，遠超他們的想象。
他們的生死真的只在其一念之間。
陸鳴靜靜地看著腳下這黑壓壓一片哀求的身影，思索了一瞬。
他並非嗜殺之人，今日之事首惡袁力已誅，其行徑固然令人不齒，但若因此便遷怒乃至屠滅整個巨猿一族，非他所願，亦不符他行事準則。
這些巨猿，包括族長袁山，固然有盲從、不察之過，但罪不至死，更多是愚蠢與輕信所致。
而且，這袁山還想要一人做事一人當，這骨氣倒是十分對陸鳴的胃口。
片刻沉默後，他緩緩開口道：“罷了，今日之事，下不為例。”
陸鳴話音落下，便不再理會跪了滿地的巨猿，青衫微拂，轉身就要離去。
其身旁的三位師妹亦是神色平靜，似乎對師兄的決定毫不意外，只是目光淡淡地掃過下方，便收回視線，準備隨師兄離開。
唯有司璃的視線在經過袁山時狠狠地瞪了對方一眼。
“前輩……”
族長袁山見陸鳴如此輕描淡寫便要揭過此事，心中大石落地之餘，湧起一股感激之情，連忙對著陸鳴的背影叩首：
“前輩寬宏！晚輩……晚輩代全族上下，叩謝前輩不殺之恩！”
“叩謝前輩不殺之恩！”
其餘巨猿也跟著袁山一起，以頭觸地，齊聲高呼。
陸鳴腳步未停，只是背對著他們，隨意地擺了擺手，示意此事就此了結。
對他來說，誅殺首惡，小懲大戒，已足矣。
這些巨猿日後如何，他並無興趣過多關注。
不過，都這個時間了。
陸鳴抬頭看了眼發灰的天色，轉頭道：“大橘小紅。”
“師尊！”
二妖連忙屈身。
陸鳴指了指天色道：“準備準備，你們倆該出發了。”
“是，師尊！”
二人拱手領命，抬頭一看，卻見陸鳴的身形已經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