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華宗,議事大殿。
此刻,南華宗宗主端坐於上首主位,他身著繡有猙獰山嶽紋樣的暗金色長袍,面容威嚴,頷下三縷長髯,修為已達分神七重,是南華宗當之無愧的第一人。
下方,數位長老分列兩旁,氣氛肅穆。
吳厲與柳三娘站在殿中,二人方才馬不停蹄的回了宗門將方才在邊界山脈遭遇天衍宗玄儀仙子之事,一五一十地稟報給了宗主。
宗主聽罷,威嚴的面龐上神色變幻:
“天衍宗……玄儀仙子……”
他身為宗主自然是比這些長老知道的多的,自打天衍宗上次在宗門交流大會一鳴驚人後他就調查了一番天衍宗。
知曉天衍宗的幾位峰主內有一個名叫玄儀的峰主正在遊歷道域。
而且據說已經有三年沒有回宗了。
南華宗宗主問道:“你二人確認,她當真是天衍宗煙霞峰那位玄儀?而非他人冒充?”
“回宗主,應當錯不了!”
吳厲連忙道:“其功法氣息精純凝練,隱有道韻,與傳聞中天衍宗道玄功特徵吻合。更關鍵的是,她坦然自報‘天衍宗蘇寒儀,道號玄儀’,氣度從容,不似作偽。”
“且……她似乎對我們認出天衍宗後的惶恐,也感到些許困惑。”
“困惑?”
宗主微微蹙眉,隨即舒展開了然道:
“是了,天衍宗距我南華宗千萬裡之遙,近乎橫跨了整個東荒域。”
“據說那位玄儀仙子,已經外出遊歷三年,想來也是偶然行至我宗勢力邊緣,覓地閉關突破。”
“宗門交流大會距今不過七日,她這幾日興許就在我宗附近突破,或許並不知曉宗門交流大會之事。”
說罷,南華宗宗主頓了頓,接著道:“玄儀仙子能來到我宗附近真乃天賜良機!”
“天衍宗如今在東荒是何等存在?北玄萬劍宗合體境長老折戟,大炎王朝焚天戰船化為飛灰,而兩大北玄勢力竟然噤若寒蟬!”
“蒼穹聖地北辰聖主也與天衍宗玄輝宗主以兄弟相稱呼,想來其宗背後必有通天人物坐鎮,其實力底蘊,早已深不可測。”
“能與天衍宗結下善緣,是多少宗門求之不得的福分!”
說到此處,他身體微微前傾,盯著二人問道:
“你二人既知那是天衍宗玄儀仙子,在她剛剛突破境界未穩之際,可曾想到奉上些靈石、丹藥,聊表心意,助她穩固修為,以備不時之需?順便表達我南華宗的敬意與結交之誠?”
“這……”
吳厲與柳三娘聞言,頓時語塞。
他們當時被“天衍宗”三個字驚到了,只想著如何賠罪脫身,生怕惹怒對方,哪裡還顧得上想甚麼送禮結交?
此刻宗主這麼一說他們才恍然發覺,自己可能錯過了一個絕佳的機會!
“未曾。”
柳三娘搖了搖頭:“當時情勢……我二人心神俱震,只顧著請罪,唯恐仙子怪罪,確實……未曾想到此節。”
吳厲也低頭道:“是我等思慮不周。”
宗主搖了搖頭,嘆息道:“罷了,當時情景,也怪不得你們全然失措。不過,亡羊補牢,猶未晚也。”
說到此處,他霍然起身,袍袖一揮,聲震大殿:
“傳令下去,立刻開啟宗門寶庫,取上品靈石三千枚,四品丹藥各十瓶,五品靈藥玉髓芝一株,再備四階靈蠶絲所織法衣兩套,速速備齊!本座要親自前往,拜會玄儀仙子!”
說罷,他期待道:
“仙子游歷至此,便是我南華宗的機緣。即便不能深交,混個臉熟,表達善意,也是好的。至少,絕不能讓她因今日這點小小誤會,而對南華宗心生惡感!”
“宗主英明!”
殿中眾長老齊聲應和。
……
南華宗效率極高,很快一份價值不的厚禮便已備好。
宗主親自帶隊,除了吳厲、柳三娘這兩位當事人外,還帶上了宗門內其他幾位長老,幾人一同朝著玄儀閉關的山脈方向疾馳而去。
不多時,飛舟已至方才玄儀閉關山洞前。
南華宗飛舟緩緩降落在山林間的空地上。
南華宗宗主整理了一下衣冠,率先走下飛舟,吳厲三人捧著禮盒緊隨其後。
然而,當他們走到山洞前時,卻不由愣住了。
山洞入口處,原本應存在的禁制光幕已然消失不見,只留下些許靈力消散後的微弱痕跡。
洞口空空蕩蕩,毫無聲息,只有山風吹過,帶起幾片落葉。
見狀,南華宗宗主眉頭一皺,神識毫不客氣地掃入洞中。
山洞不深,裡面除了一個簡陋的石臺和角落裡一些修士閉關都會留下的蒲團外,空空如也。
“人呢?” 柳三娘下意識地低呼一聲。
吳厲也連忙上前幾步,仔細檢視了一下洞口地面和石壁,遲疑道:
“禁制是被人主動撤去的,撤得很乾淨,沒有暴力破壞的痕跡。看這殘餘的靈力波動……仙子她,恐怕已經離開了。”
頓時,南華宗宗主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揹負雙手,站在洞口,望著幽深的山洞內部,沉默不語。
精心準備的厚禮,親自出馬的誠意,似乎都撲了個空。
“唉。”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搖了搖頭:
“可惜,可惜啊!如此良機,竟失之交臂。”
說著,他轉頭看向吳厲和柳三娘,目光復雜,“也怪你二人,當時若處置得更圓滑些,或許……”
他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下去。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將禮物收起來吧。”
宗主意興闌珊地揮了揮手旋即又道:
“派弟子在附近仔細探查一番,看看能否找到仙子離去的方向或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