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前,空氣彷彿被凍結。
林清瑤、宋清音、柳傾顏、司璃四女恭敬行禮,王騰癱軟在地,圍觀眾人噤若寒蟬。
今日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出乎眾人預料了,以至於圍觀眾人還處於驚訝之中沒有徹底緩過神來。
而今日之事對於陸鳴來說唯一讓他覺得意外的就是王騰叫來的人竟然是自己的三個師妹。
說起來,其實今日從始至終陸鳴都沒有生氣,不論是王騰找上門來,亦或是王騰對他出手。
王氏就算再怎麼囂張跋扈那也是王騰的姐姐,幫親不幫理這種事陸鳴也理解。
但直到王騰顛倒黑白將他描述成一個羞辱天衍宗的狂徒時,陸鳴是真的動怒了。
此刻,陸鳴的目光緩緩掃過躬身不起的宋清音,又掠過自家三位師妹,最終落在了癱在地上的王騰身上。
此刻的王騰在清楚陸鳴的身份後已經是後悔萬分了。
畢竟玄儀仙子親傳弟子的身份在天衍宗可是尊貴無比。
更重要的是,陸鳴與宗主師伯以及諸位峰主的關係好得很,如果說王騰宋清音之流的弟子在那些宗門長輩面前只能算是弟子的話。
那陸鳴基本上就真的等同於那些人的侄子了。
所以得罪陸鳴這個親傳師兄,王騰也是慌得一批。
“王騰師弟。”這時,陸鳴開口了。
聞言,王騰渾身一顫,連忙伏低身子應道:“師弟在,陸師兄……陸師兄請講!”
陸鳴看著他緩緩問道:
“今日之事,起因如何,暫且不論,我只問你,自你來到此處,與我對話至今,我可曾口出惡言,羞辱過你,羞辱過天衍宗……哪怕一句?”
王騰愣住了,大腦瘋狂回溯。
從陸鳴出現,到他姐姐王氏哭訴,再到他趕來質問,陸鳴說過的話……似乎……真的沒有!
對方話裡話外的意思只是斥責王氏跋扈,點破他縱容親眷讓天衍宗蒙羞,最後在他動手時將他制住……自始至終,陸鳴甚至沒有提過天衍宗三個字,更遑論羞辱?
“我……我……”
王騰張了張嘴還想狡辯,但最終還是認錯道:“沒……沒有……師兄未曾……未曾羞辱師弟,更未曾羞辱宗門一言……是……是師弟胡言亂語,汙衊師兄。”
陸鳴不置可否,繼續問道:
“好,我再問你,那你姐姐王氏,仗著你天衍宗內門弟子的身份,在這清河鎮上肖戰跋扈,甚至縱子行兇,險些釀出人命。此事,可有冤枉她?”
今日之事起因就是周凡與周聰的鬥毆。
雖說是周凡先動的手,但周聰將周凡打的半死也是事實,若沒有陸鳴趕到,恐怕後果不堪設想。
聞言,王騰身體一抖,他雖不清楚今日之事的來龍去脈,但想起姐姐平日在清河鎮的驕橫,又想起柳氏母子這麼多年都是逆來順受,所以他也無法否認。
“沒……沒有冤枉。”
王騰搖了搖頭。
“那麼。”
陸鳴雙手抱胸,挑眉問道:
“我路見不平,替這對被你姐姐欺凌、險些家破人亡的母子,討個公道,出個頭。”
“依照我天衍宗門規,弟子在外,當以庇護弱小、鋤強扶弱、維護一方安寧為己任。我此舉,可有錯?”
“沒錯!絕對沒錯!”
王騰這次回答得很快,連聲道:
“天衍宗門規森嚴,首重品行,就是要行俠仗義,庇護百姓!師兄此舉,正是踐行我天衍宗正道,是……是師弟楷模!”
陸鳴聞言,澹澹地點了點頭接著道:
“既然如此,我既未辱你,又未羞辱天衍宗,行的亦是合乎門規道義之事。那麼王騰師弟,你告訴我,你今日到來不聽我解釋分毫不分青紅皂白,便要我給個交代,甚至直接對我出手……這,又是為何?”
“我……”
王騰一愣。
為何?
因為誰知道你是煙霞峰的親傳弟子啊!
要早知道你是陸鳴師兄,給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對你出手啊!
“因為,因為師弟不知是師兄啊……”王騰說道。
“呵!”
此話一出,陸鳴哼笑一聲,眼眸一眯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今日替柳氏母子討公道之人若不是我,那他就是囂張狂徒了?”
“這……”
王騰這下徹底僵住了,張著嘴,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陸鳴見王騰無言以對,又轉眸看向人群中的王氏母子。
王氏此刻已是渾身顫抖,恐懼到了極點。
自己引以為傲的仙師弟弟,在這位被她稱為“野修士”的人面前,竟然……竟然如此低微……
卻在此時,王氏忽然看到陸鳴向她投來目光,當即渾身一個激靈。
還沒等陸鳴開口,王氏已扯著兒子周聰從人群中撲了出來,徑直撲倒在王騰身邊,扶著周聰的頭向著陸鳴砰砰地磕了兩個頭:
“仙師饒命,仙師饒命啊!”
“民婦有眼無珠!不知是仙師駕臨,更不知仙師您是……您是玄儀仙子的高徒。”
“民婦錯了!我不該縱容聰兒……一切都是民婦的錯!求仙師開恩!饒了我們母子,饒了騰弟吧!”
周聰也早已嚇得六神無主,只知道跟著王氏一起磕頭。
“行了!”
陸鳴來也不是為了裝逼的,何況王騰也是天衍宗弟子他也不能將對方殺了。
這王氏也只是個凡人,讓她長長記性今後別囂張就行了,也犯不著殺人家。
陸鳴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道:“王騰,你姐既然欺負柳氏這麼久,你總該有點表示吧?”
“表示?”
王騰一愣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宋清音馬上瞪了他一眼小聲道:“傻子,有靈石給靈石有丹藥給丹藥,傻愣著做甚麼?”
“哦哦!”
王騰頓時就明白了,連忙從納戒中取出一些靈石丹藥,衝著屋內的柳氏母子道:
“這麼久以來,實在對不住,王某再次替家姐給二人賠個不是,今後王某保證絕對不會在發生這種事了。”
屋子中,柳氏與周凡看著王騰手中的“仙師之物”也是愣了一下,又看到陸鳴朝他們頷首,便也不敢推辭,馬上推開房門走了出來。
陸鳴順手接過王騰手中的靈石丹藥然後拉起柳氏的手將東西拍在她手上道:“行了,今日之事暫時瞭解,若王氏今後還敢來尋事,我定會再來為你們娘倆主持公道!”
“瞧仙師說的,不敢了,再不敢了。”王氏擠出一個諂媚的笑容。
柳氏眨了眨眼,不可思議的看著那往日飛揚跋扈的王氏此刻的樣子。
她生在清河鎮,自幼便聽過天衍宗修士匡扶正道,除暴安良的事情。
但那畢竟只是傳聞,加上王氏又仗著自家弟弟是天衍宗弟子,飛揚跋扈。
所以柳氏便以為那些傳聞只是一些對仙師們的讚美,並不是事實。
但她卻沒想到,天衍宗的仙師真的是匡扶正道除暴安良之人。
她收回目光,望向這個救了自己與周凡的青衫公子,學著方才幾位修士行禮的樣子向著陸鳴抱拳道:
“多謝仙師……”
“好了。”
陸鳴望向林清瑤三人道:“走吧。”
說罷,沒有停留,先一步向著人群外邁步,人群眾人各個恭敬的望著陸鳴,像先前給王騰讓路一般迅速讓開一條道路來。
“煙霞峰大師兄……”
“地位這麼高的仙師,竟然也會下山來為我們這些凡人主持公道嗎?”
“聽說這位仙師是叫陸鳴對嗎?依我看……陸鳴仙師才配稱為修士啊……”
“頭一回領略為何傳聞中說天衍宗的修士都是匡扶正義的仙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