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鳴此話讓眾人再度引起軒然大波。
“他……他居然真的說要等?!”
“我的天!他到底聽沒聽清楚王騰仙師的話?那可是天衍宗!”
“這高人……莫不是對自己的實力自信過頭了?覺得自己一個人能對抗一個仙門?”
“等死也不是這麼個等法啊!趁著現在王騰仙師……呃,看著好像暫時不想動手,趕緊走啊!”
“我看他是騎虎難下,故意裝腔作勢吧?等會兒天衍宗真的來人了,看他怎麼收場!”
“可……可他剛才那手段,你們也看見了,王騰仙師毫無還手之力……說不定,他真有點底氣?”
“再有底氣能比得過天衍宗?一人之力,豈能與一派相抗?”
“瘋了,絕對是瘋了……”
各種猜測、驚歎在人群中嗡嗡作響。
所有人都覺得陸鳴的舉動實在是摸不著頭腦,明明可以一走了之,可偏偏要在這裡等著天衍宗的人來?
這不是瘋了是甚麼?
而王騰聽到陸鳴的話,先是微微一怔,似乎沒料到對方不僅不懼。
隨即,他眼眸猛地眯起,眼底寒光閃爍。
囂張!
實在太囂張了!
陸鳴這副姿態,落在他眼裡,已不是簡單的囂張,而是一種居高臨下的蔑視!
彷彿他王騰,連同他即將喚來的天衍宗同門,在對方眼中都只是一場可供消遣的微不足道的麻煩。
“好!好得很!”
王騰哼笑道:“既然道友如此自信,那我們便……拭目以待!”
人群之中王氏與周聰的反應則直接得多。
王氏見弟弟似乎硬氣起來,對方又如此不識相,膽氣頓時又壯了幾分,雖然礙於陸鳴的實力她不敢再像之前那樣破口大罵,但臉上怨毒卻越來越深。
她拉著周聰又往人群裡縮了縮,確保自己處在安全距離,然後壓低聲音,卻確保周圍人能聽見,對周聰道:
“聰兒,看著!看著這不知死活的東西還能囂張幾時!等你舅舅的師兄師姐們來了,定要讓他跪地求饒,把你受的委屈十倍百倍討回來!”
周聰也用力點了點頭。
破屋之內,柳氏與周凡將外面的一切聽得清清楚楚。
方才陸鳴輕易將王騰擊敗的事情讓娘倆都吃了一驚,接下來又看王騰認錯,二人心情稍緩。
可沒想到王騰忽然話鋒一轉說要叫來同門,二人覺得這下陸鳴總該離開了吧?
可萬萬沒想到陸鳴根本就沒有離開的意思!
這讓柳氏娘倆感動無比!
二人覺得陸鳴定是因為操心他們娘倆的安危才不願離開。
頓時,柳氏眼眶一紅,感激萬分,周凡更是感慨萬千,頻頻唏噓。
就在眾人全都翹首以盼等候王騰的同門到來之際。
萬獸山,深處。
參天古木遮蔽天日,空氣中瀰漫著濃厚的血腥氣。
地面上,一頭體型龐大形似巨蜥但頭頂生有獨角的四階妖獸“獨角地龍”正奄奄一息地倒在血泊中。
三道窈窕身影立於妖獸屍身旁,正是進入萬獸山歷練的煙霞峰弟子,林清瑤、柳傾顏,以及司璃。
三女皆有些風塵僕僕,衣襟上沾著些許血汙與塵土,但眼神明亮,氣息沉凝,顯然在連續的搏殺中各有精進。
柳傾顏正熟練地以短刃剝取妖獸身上有價值的材料,司璃在一旁警戒四周,而林清瑤則持劍立於稍高處,鳳眸微凝,似在回味方才斬殺妖獸時的一擊。
就在此時,林清瑤秀眉忽然微微一蹙,然後在納戒中取出一枚玉簡。
頓時,宋清音的神念資訊便湧入腦海。
片刻後。
“清河鎮?羞辱天衍宗?”
林清瑤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師姐,怎麼了?”
下方正在處理材料的柳傾顏察覺到林清瑤神色有異,停下動作,抬頭問道。
一旁的司璃也投來詢問的目光。
林清瑤略一沉吟,也未隱瞞道:
“天劍峰的王騰師弟,在清河鎮老家遇到個棘手的散修,似乎對天衍宗出言不遜,王騰師弟吃了虧,求助於宋師妹,宋師妹與我關係不錯於是傳訊邀我同去處理一下。”
“清河鎮?那不是就在山門外十里麼?”
司璃有些詫異:“哪個散修這麼大膽子,敢在天衍宗腳下對天衍宗弟子動手,還羞辱天衍宗?”
柳傾顏也蹙起秀眉覺得有些蹊蹺:“清河鎮那等凡俗之地,怎會突然出現這等人物?還故意與天衍宗為難?”
一旁的司璃略一沉吟,然後問道林清瑤道:“師姐,那你去嗎?”
林清瑤沒有立刻回答,絕美的面容上露出一絲思索。
她確實與宋清音有交情,同門求助也理應相助。
但此刻她們三人奉師兄之命正在萬獸山中歷練,旨在磨礪劍心,鞏固修為。
擅自離開歷練之地,前去處理一樁聽起來有些莫名其妙的凡俗糾紛……
“師兄派我等來此歷練,自有深意。”
林清瑤緩緩開口:“若我因他事離去,恐惹師兄不悅,責怪我等懈怠。”
“啊?”
司璃臉色一垮,環視一圈周圍的參天古樹道:
“師姐,話不能這麼說,那狂徒散修膽敢羞辱天衍宗,還敢對同門師弟出手,這本身不就是一樁需要‘歷練’解決的事情麼?斬妖除魔是歷練,懲奸除惡、維護宗門清譽,難道就不是歷練了?”
說著,她繼續道:
“再說了,師姐你看,咱們自打進了這萬獸山深處,不是趕路就是與這些皮糙肉厚的妖獸周旋,神經繃得緊緊的,都沒好好歇口氣。那清河鎮好歹是個凡人鎮子,說不定有甚麼特色小吃、有趣玩意呢?不如咱們師姐妹三人一同前去?”
柳傾顏聞言,眼睛也是微微一亮。
在萬獸山深處連日廝殺,確實有些疲憊,若能換個環境稍作調整,也未嘗不可。
“可是……”
林清瑤有些猶豫,抬頭望了眼隱藏在天際線中的煙霞峰。
司璃見林清瑤為難,知曉林清瑤是怕師兄責怪,於是道:
“師姐,要不這樣,咱們先回一趟煙霞峰,將此事稟明陸鳴師兄。”
“若是師兄同意,咱們便去清河鎮走一遭,權當換個方式歷練,若是師兄不同意,覺得咱們該繼續在山中與妖獸為伍,那咱們再回來便是。”
“反正清河鎮就在山腳,來去也費不了多少工夫。這樣既全了同門之誼,也不耽誤正事,如何?”
林清瑤聞言,心中一動。
司璃這提議倒是穩妥。
回峰請示師兄,是最妥當的做法。
師兄深謀遠慮,對此事必有判斷。
若師兄覺得該去,她們便去,若師兄覺得該繼續歷練,她們便留下。
無論如何,都不會違逆師兄之意。
“也罷。”
林清瑤終於點了點頭:“就依司璃師妹所言。我們先回煙霞峰向師兄稟明此事再作定奪。”
三人計議已定,便不再耽擱。林清瑤揮手將地上處理好的妖獸材料收起,隨即三人化作三道顏色各異的劍光,沖天而起,朝著煙霞峰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