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王騰氣勢洶洶地朝自己衝過來,陸鳴無奈的嘆了口氣。
看來今日這“同門指點”,是免不了了。
“也罷。”
陸鳴心中輕嘆一聲。
“既然師弟主動請教,我這個親傳師兄若再不出手指點一二,倒顯得我不近人情了。”
心念及此,陸鳴嘴角微微上揚。
與此同時,院外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見王騰身形如電,在暮色中拖出一道殘影,築基八重的靈力催發到極致。
那點金色劍芒已暴漲至三尺有餘,化為一道凝實無比散發著恐怖鋒銳之氣的金色光劍,直刺陸鳴面門而去!
速度之快,在尋常凡人眼中簡直如同鬼魅瞬移!
“好快!”
“根本看不清!”
“王騰仙師動真格了!這一劍怕是金石也能洞穿!”
“那年輕人完了!躲不開了!”
“唉,何必呢……”
圍觀眾人發出陣陣驚呼,許多人不忍地別過頭去,彷彿已經預見陸鳴被一劍穿顱血濺五步的慘烈下場。
而人群中王氏臉上也露出快意笑容,在她身旁的周聰更是興奮地大喊了起來:
“舅舅打死他!”
而與此同時,破屋之內,柳氏與周凡娘倆見此情景也是心中一驚。
這速度……
這就是仙門修士的速度嗎?!
竟然這麼快!
恩公究竟要如何才能躲得過這一擊?
就在眾人都以為陸鳴這下定然會王騰重創之際。
說時遲,那時快!
下一秒,王騰手中金色光劍的劍尖距離陸鳴眉心不足三尺,凌厲的劍氣已然激得陸鳴額前髮絲向後飛揚。
可陸鳴依舊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沒多眨一下。
王騰以為一擊得手,嘴角已經展露笑顏之際。
陸鳴卻看著他哼笑出聲,同時心念一動!
“嗡——!”
一道無形無色的偉力以陸鳴所立之處為中心驟然盪開!
下一秒,院前這一片的重力被這股偉力驟然放大了數十倍,乃至百倍!
偉力籠罩之下,以至於空氣變得粘稠如膠,光線似乎都發生了輕微的扭曲,所有處於這片區域內的塵土、碎屑、落葉,全都以不正常的加速度“啪”地一聲緊緊貼在了地上,甚至微微嵌入土中!
而受影響最劇烈的,正是疾衝而至的王騰!
“嗯!?”
王騰前衝的勢子猛地一滯,他只覺得周身一沉,像是瞬間揹負上了一座萬鈞大山!
澎湃前衝的靈氣執行驟然變得滯澀無比,整個人彷彿在泥潭中掙扎一般。
手中那柄由精純靈氣凝聚的劍氣,也在這股詭異重力下“砰”地一聲碎裂。
這還不算完。
手中劍氣碎裂的同時,他周身靈氣也被重力所束縛,全身骨骼在重力下發出“咯咯”聲響,五臟六腑彷彿都要被擠到一處。
而他疾馳帶來的慣性還在,下半身還想前衝,上半身卻被恐怖的重力死死向下拉扯……
下一秒!
“噗通”一聲。
剛才還氣勢如虹、劍光耀眼的王騰,竟像一隻被拍落的蒼蠅般,以五體投地的姿態結結實實的砸在了陸鳴身前不足一尺的堅硬地面上!
霎那間,煙塵混合著被震飛的細小石礫,以他身體為中心,呈圓形猛地擴散開一圈。
王騰整個人死死貼在地面,臉頰擠壓著地上的泥土和碎石。
他想要掙扎,可無論如何用力連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這……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為何會這樣?
是因為他嗎?
王騰驚愕至極,勉強轉動眼珠,用盡全部力氣看向眼前那一襲纖塵不染的青衫下襬,以及一雙黑色步履。
為何……
為何我身上像是壓了千斤擔?!
而與此同時,所有圍觀者全都像是被施了集體石化術,僵立在原地,表情凝固在震撼的表情中。
這……
這究竟是……
剛才還劍氣沖霄的王騰仙師,怎麼就這麼……趴下了?
而且還是像一攤爛泥一樣,趴在了那個青衫年輕人腳前?
到底發生了甚麼?
那個青衫年輕人明明沒有任何動作啊?
這……這到底是甚麼手段?!
仙法?妖術?
原以為這青衫年輕人要吃虧,可沒想到……
王騰連對方的衣角都沒摸到就被莫名其妙的術法打倒在地了?!
這年輕人,是……是高人啊!
與此同時,王氏看著這一幕,嘴巴張大,眼睛瞪圓,顯然是完全沒想到會是這樣。
而屋內的周凡與柳氏也被這一幕驚到,一時間娘倆對視一眼,竟是一句話都說不出。
……
……
木屋前。
陸鳴低頭,俯瞰著腳前狼狽不堪的王騰,然後輕輕搖了搖頭。
“你看看你。”
“我出手制止你姐姐仗著你的名頭橫行鄉里欺壓孤寡,這難道不是在替你清理門戶,避免她惹出更大的禍端,連累到你,進而敗壞天衍宗辛苦積攢下的名聲嗎?”
陸鳴的語氣很平緩,好似沒有半點情緒般的陳述事實。
雖說他先前也不知道王騰是天衍宗弟子,主觀上來說他並沒有這個意思。
但客觀現實就是如此。
他一個煙霞峰親傳,怎麼能看著同門師弟的姐姐仗著弟弟是天衍宗弟子為禍鄉里呢?
這讓清河鎮的這些鎮民對天衍宗怎麼看?
陸鳴也不打算將王騰傷得太重。
畢竟王騰是天劍峰玄劍師伯的弟子,王騰要是在他手上受傷他回去怎麼給那幾個老登交代?
所以話音一落,陸鳴就撤去了重壓,伸手將王騰扶了起來。
“你說你怎麼這麼衝動,我不過說了幾句維護宗門聲譽的公道話,你便覺得是奇恥大辱,是輕慢了天衍宗,是必須誅殺的狂徒。”
“我替你管教姐姐,避免禍端,本是維護宗門聲譽。你卻為了這所謂的面子,不問對錯,悍然對我出手這麼不分青紅皂白地喊打喊殺,究竟是在維護天衍宗,還是在給天衍宗抹黑?”
陸鳴直接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對王騰瘋狂指指點點。
周圍的人群也從震撼中緩過神來,聽到陸鳴這麼說,又是一陣竊竊私語。
“嘶……這位……這位高人的話,聽起來……好像有點道理啊?”
“王氏平日是挺過分的,周凡娘倆也確實可憐……”
“可……可王騰畢竟是天衍宗弟子,就這麼被……”
“你沒看到剛才嗎?王騰連人家衣角都沒碰到就被人家打趴下了!這位高人的手段,簡直……簡直像神仙一樣!”
“還以為這位年輕人要吃虧,沒想到這麼厲害啊……”
“難道這位高人真是看不慣王氏敗壞天衍宗名聲才出手的?”
“可他與天衍宗有甚麼關係?”
被扶起來的王騰勉強站穩就聽到四周的鄰里傳來的議論聲。
頓時,王騰臉色一紅,羞恥無比。
他是誰?
他是天衍宗內門弟子,萬劍鋒玄劍真人座下內門弟子!
今日,竟在自己的家鄉鄰里的眾目睽睽下,被一個來歷不明的人,用如此匪夷所思的手段輕易鎮壓。
而且像條死狗一樣趴在地上!
最過分的是,他還要被對方居高臨下地教導!
奇恥大辱!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
要是就這麼算了,今後他王騰還怎麼有臉榮歸故里?!
但此事說到底也的確是他姐姐王氏過錯更多,所以直接捏碎玉簡叫來師尊也不可。
玄劍真人為人正派,屆時來了可能不僅不會替自己撐腰,反倒還會訓斥自己。
這又會讓鄉里鄉親恥笑!
念及於此,王騰眉頭一挑。
有了!
叫宋師姐!
宋師姐是我天劍峰親傳弟子,而且宋師姐與我關係極好……
先前宋師姐也和煙霞峰的林師姐以及其他幾峰的親傳弟子下山歷練過!
據說宋師姐與煙霞峰的林師姐在秘境之中經歷過生死劫難,二人關係極好!
而且煙霞峰的林師姐已經是結丹境的修為!
若是煙霞峰的林師姐與宋師姐一同前來,為自己撐腰。
那無論眼前這個年輕人用了甚麼奇異術法也無濟於事!
我就不信,兩個結丹境還奈何不了你一個野修士!
念及於此,王騰不再猶豫,心念一動,一道神念就向著天劍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