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真畫我啊？
雖然嚴格來說那個前輩本來就是我。
那位前輩的“神”本來就是我按照自己幻想中的自己說的。
要是“形”也要照著我畫的話，那豈不是今後天衍宗供奉的人就是我了？
雖說這種事只要陸鳴不說就不會有人知道。
但一想到自己的幾位師伯甚至雲遊的師尊回來後也要供奉自己，陸鳴就感覺怪怪的。
“師伯，這不合適吧？”
陸鳴推脫道：“弟子凡胎俗骨，濁氣纏身，怎能與那位前輩仙姿相提並論？這簡直是褻瀆啊！”
玄輝真人卻是不耐煩地擺擺手：“哎呀，你這孩子，怎地如此迂腐！”
“都說了我是借形摹神，取其骨架風姿，又不是畫你！”
說著，玄輝有是指了指面前的空地，催促道：“快快站好，莫要耽誤時辰！前輩若知我等如此用心，只會欣慰，豈會怪罪？”
好嘛……
看來是跑不了了。
既然如此，那師侄可就對不住了。
唉，一想到今後幾位師伯要日日焚香供奉我一個小輩，我就有些心疼這幾個老登……
陸鳴見玄輝堅持，知道是躲不過了，只好硬著頭皮，走到玄輝指定的位置然後背對著玉案站定。
“對，就這樣，站直了！背挺起來！頭微微昂起一點……對！想象一下前輩那種俯瞰風雲變幻的氣度！”
玄輝真人在他身後指揮著，語氣還挺興奮：“雙手負在身後，自然一點，不要那麼僵硬！要給人一種隨意中見真章的感覺！”
陸鳴只能依言調整姿勢。
“好！好！就是這個感覺！”
待陸鳴調整完畢後，玄輝真人稱讚一句，隨即拿起畫筆，蘸飽了墨，開始在雪白的畫紙上飛速勾勒起來。
陸鳴僵直地站著，一動不敢動。
玄輝真人卻是越畫越投入，口中還不時喃喃自語：
“嗯……難怪玄儀那丫頭要收你為弟子，師侄這肩寬比例，倒是恰到好處，既有力量感又不顯笨重，稱得上一個風華正茂。”
“這腰背線條，挺拔而不失柔韌，妙啊！”
“髮髻……雖只是簡單束起，但這份隨意灑脫，恰合前輩不拘小節之意……”
“衣衫的褶皺……要畫出那種隨風輕拂、與靈氣共鳴的韻律感……”
玄輝完全進入了創作狀態，將陸鳴的身形輪廓與姿態角度認認真真的摹畫下來，同時又融入了陸鳴之前描述的“清輝籠罩”、“天地合一”的縹緲意境。
以至於他筆下的人物背影，逐漸呈現出一種既真實又虛幻，既年輕銳利又深不可測的奇異觀感。
只是可苦了陸鳴了。
他站了許久得腿都有些麻了，忍不住小聲問道：“師伯，好了嗎？”
“別動！就差最後點睛之筆了！” 玄輝真人頭也不抬，全神貫注。
又過了約莫半炷香的時間，玄輝真人才終於長長舒了一口氣，放下了畫筆。
後退兩步，仔細端詳著案上的畫作，臉上露出了無比滿意和陶醉的神情。
“成了！成了！哈哈哈！”
玄輝真人撫掌大笑，激動之情溢於言表：“形神兼備，雖不敢說盡得前輩風采，但已得其七八分神韻！陸鳴師侄，你快來看看！”
好傢伙，終於結束了。
腿都給我站軟了。
陸鳴連忙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走到玉案前。
當他看到畫紙上的背影時，整個人就是微微一愣。
畫中之人負手而立，青衫微動，身姿挺拔如松。
雖只是一個背影，但周圍雲霧繚繞，清輝淡淡，將其襯托得宛如謫仙臨世。
“怎麼樣師侄，可還像你昨日所見？”
玄輝真人期待地問道。
陸鳴認認真真的點了點頭：“像，簡直太像了，師伯畫工通神，畫中之人與那位神秘前輩簡直一模一樣！”
他這話倒是真心實意。
畢竟這畫像就是照著他畫的，無論是形還是神完全就是陸鳴幻想中的自己。
玄輝真人聽陸鳴這麼說更是高興：
“好！既然你說像，那便是真的抓住了前輩的神韻！我這就讓人去臨摹畫像傳與七峰！”
“好了，沒事了，你且回去吧。”
玄輝真人揮了揮手，注意力已經完全被案上那幅新鮮出爐的傑作吸引，開始琢磨著該如何題字落款了。
“弟子告退。”
陸鳴行了一禮，趕緊退出了偏殿。
走出祖師堂，陸鳴抬頭看了看天色，此時距離正午還早，正好可以回去補個回籠覺。
不過，他不能直接瞬移回煙霞峰，那樣太顯眼了。
所以他便打算他沿著來時的路，向回走，等到了煙霞峰附近的山路，確認四下無人時再瞬移回去。
向著走向主峰廣場。
此刻主峰廣場上依舊人來人往，比清晨時更加熱鬧。
不少弟子完成晨練後在此交流心得，或是領取宗門任務，完全稱得上人聲鼎沸。
陸鳴也沒在此地久留，徑直穿過喧鬧的主峰廣場，來到了七峰交匯的山路上。
天衍宗的整體構造就是依山而建。
主峰用來作主殿，以及宗務殿，是弟子平日走動最多的地方。
離開主峰後就到了通往不同峰門的山路上。
與廣場上的熱鬧相比，山路上格外清幽，只有偶爾幾個行色匆匆的弟子擦肩而過。
山風吹過林間，帶來草木的清新氣息，沁人心脾。
“好了，就在這裡直接瞬移回去吧。”
陸鳴正打算瞬移回煙霞峰，可就在這時一陣哀求聲隱隱約約傳入了他的耳中。
“各位師兄，師弟初來乍到，真的不知道這裡的藥材是幾位師兄的，這株清心草我還給師兄們，還望幾位師兄放師弟一馬……”
“嗯？”
聞言，陸鳴腳步微微一頓。
甚麼情況？
頓時，他心念一動，透過領域將不遠處密林中的景象清晰地映照在了腦海中。
只見山路旁的一片小樹林空地上，三五個穿著內門弟子服飾修為大約在築基七八重的弟子，正圍著一個臉色蒼白的少年。
那少年不過築基五重修為，此刻被幾人推搡著，手中攥著一株散發著淡淡熒光的碧綠小草，正是較為常見的清心草。
“幾位師兄，師弟真不知道這株靈草已經有主，我……我將它還給你們還不行嗎？”
瘦弱少年聲音發顫，眼中滿是驚恐，顫抖著將手中的清心草遞向為首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