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煙霞峰一片寧靜。
吃完火鍋後,司璃和柳傾顏都被陸鳴打發去各自回了閣樓修煉去了。
二人走後,陸鳴就直接去了林清瑤的閣樓。
林清瑤的閣樓位於主殿靠北的位置,基本上可以說坐北朝南,是煙霞峰中除了峰主殿外格局最好的閣樓。
不多時,陸鳴已經來到閣樓外。
他抬手敲了敲閣樓門:“師妹,師兄有點事找你。”
閣內靜默了片刻。
“師兄?進來吧。”
陸鳴推門而入。
閣內陳設簡潔,一層內僅有一桌一椅一蒲團,唯有窗邊擺放著幾株耐寒的靈植,添了幾分生氣。
林清瑤正站在窗邊,似乎正在眺望遠方,聽到陸鳴進來的動靜,緩緩轉過身。
“師兄,怎麼了?”
陸鳴走到桌邊,很隨意地靠坐在桌沿,開門見山道:
“還問我怎麼來了?說說吧,遇上甚麼事了?”
“啊?”
林清瑤嬌軀微微一顫,抿了抿唇,強自鎮定道:“沒……沒甚麼事,我只是……只是有些修煉上的問題需要靜心思索。”
“哦?修煉上的問題?”
陸鳴挑眉,向前傾了傾身,湊近了些,盯著林清瑤的眼睛。
被陸鳴的帥臉逼近,林清瑤頓時慌神,白皙的臉頰上帶起一陣淡淡的紅暈,馬上別過頭去:“怎麼了師兄?”
“呵?怎麼了?”
陸鳴輕笑一聲,學著林清瑤的語氣道:“你說怎麼了?師妹你藏事的本事差得遠呢。”
說著,陸鳴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林清瑤微微泛紅的耳尖道:
“師兄我跟你在這峰上相處的最久,你甚麼時候是真在思索修煉難題,甚麼時候是心裡頭揣著別的事,我一眼就能看出來。”
陸鳴說的這個是實話。
林清瑤是最先拜入煙霞峰的弟子,而且林清瑤的性子也是最為清冷的。
所以陸鳴對於林清瑤的瞭解可不是一星半點。
就比如,林清瑤甚麼時候臉紅過?
現在臉紅不是有事兒瞞著還能是甚麼?
“我……我沒事。”林清瑤抿嘴道。
宋明等人讓她回大炎的事情,林清瑤不打算說給陸鳴。
倒不是因為別的甚麼,而是林清瑤覺得這是自己的私事,不願意因這種事情麻煩陸鳴。
畢竟在林清瑤看來,陸鳴修為如淵似海,世外高人一個,豈能因這種事被打擾清修?
陸鳴見林清瑤還是不願說,挑了挑眉:“還說沒事?快說,到底遇上甚麼麻煩了?”
“你是我師妹,無論發生是甚麼事,師兄給你頂著。”
“這……”
林清瑤輕咬紅唇,抬眸望了陸鳴一眼,似乎在斟酌甚麼。
陸鳴也不催促,只是維持著詢問姿勢,耐心地等待著。
半晌,林清瑤許是被陸鳴這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態度弄得沒招了,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抵住了窗欞。
“是……是我父皇……派了人來。”
陸鳴眉頭微蹙,心裡已經料想出個七七八八來,但還是問道:“你父皇派人來做甚麼?是讓你回去看看?”
林清瑤搖了搖頭,抬起頭道:“讓我,回去成親。”
“成親?!”
此話一出,陸鳴直接愣住了。
他本以為大炎皇帝是讓林清瑤回大炎,所以林清瑤才會有心事。
但沒想到竟是讓林清瑤回去成親的。
“和誰成親?”陸鳴問道。
“和……”
林清瑤深吸一口氣,將今日在清河鎮口,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陸鳴聽完,沉默了片刻消化著這突如其來的資訊。
大炎王朝、萬劍宗、政治聯姻……這些詞彙與他這座悠閒的煙霞峰顯得格格不入。
不過這種事也正常,陸鳴老家的古代王朝也有不少公主和親的事情,對此陸鳴見怪不怪。
但話又說回來,林清瑤和誰成親和陸鳴沒關係,但陸鳴可不想讓自己的師妹因為甚麼狗屁聯姻就和一個只有一面之緣的人結為道侶。
於是,陸鳴問道:“所以……你是怎麼想的?”
林清瑤沒有任何猶豫,迎上陸鳴的目光,清晰而決絕地說道:“我不會回去的。”
說這句話時,她的眼神異常堅定,但說完這句後,她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說甚麼。
可話沒說出來,她卻馬上側過臉,避開陸鳴的目光,耳根悄然爬上一抹極淡的紅暈。
“行,師兄知道了。”
不過陸鳴卻沒留意,只是直起身,重新靠回桌沿,打趣道:“我還以為是甚麼天塌地陷的大事,原來就為這個?”
“你是我煙霞峰的人,你的去留由你自己說了算,在我這兒甚麼大炎皇帝,甚麼萬劍宗聖子,他們說了都不算。”
說著,陸鳴走向林清瑤,一字一句道:“既然你不願意回去,那簡單,師兄保定你了。”
“師兄倒要看看,這普天之下,有誰能踏上我煙霞峰,逼我陸鳴的師妹去做她不願意做的事?”
“那萬劍宗弟子不是說要來天衍宗要人嗎?你讓他試試。”
說完,陸鳴伸出手去,輕輕拍了拍林清瑤的肩膀。
“行了,這事兒我知道了,你把心放回肚子裡,安心在煙霞峰待著,該修煉修煉,該吃飯吃飯,只要在煙霞峰,沒人能把你怎麼樣。”
說完,他不再多言,轉身便朝著閣外走去。
林清瑤望著陸鳴的背影,一股暖流湧遍全身,心中更是百感交集。
她本是不想給陸鳴添麻煩的,因為她和陸鳴相處這麼久知道陸鳴這人最討厭麻煩。
但沒想到,陸鳴竟然主動找上來關心她。
而且還主動將這件事攬了過去……
念及於此,林清瑤鼻頭一酸,眨了眨眼,將眼眶那股溼意逼回,深吸一口氣,對著陸鳴的背身屈身行禮:“是,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