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黑塔幫不上甚麼忙,自然就離開了。
沒有多餘的告別,沒有纏綿的不捨,乾脆利落,符合黑塔一貫的行事風格,卻也讓安心底泛起一絲淡淡的暖意。
——這份無聲的牽掛,早已勝過千言萬語。
不過,處理匹諾康尼的事情還可以暫緩。
畢竟在這一場關乎命途與夢想的思辯之中,星際和平公司才是最終的勝者。
既然如此,那就讓匹諾康尼先等著吧,他安某人,向來有隨心所欲的資本。
雖然在這次發生的事件當中,結局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但不可否認的是,在最後一刻,他已然成為了星神,而星期日卻沒有。
但其實這也是最出乎他意料的一點。
畢竟在最後一刻,他的的確確是推了星期日一把的。
他原本的計劃,是將星期日推向星神的寶座……
不過結局總歸還在意料之中。
他終究還是踏上了星神之位,更改了「繁育?」命途。
但這道命途,確實說不上是個善良的命途。
雖然「繁育?」的本質不再是擴張、繁衍……可依然與存護的守護、安寧背道而馳。
所以,安當時還挺希望有人能站出來,阻止他一下的。
畢竟,他當時只是想借著太一之夢,把修改的命途對映到現實,是真沒想到自己能成神。
他原本的計劃,不過是一場以自身為籌碼的賭局,一場險棋。
就像赫克托爾與阿格硫斯那樣,他早已做好了理想遭受踐踏的準備。
怎麼說呢?
安當時的計劃,其實是想著推星期日一把,讓他率先晉升星神。
緊接著,自己再借太一之夢的力量,將「繁育?」這一命途強行對映到現實。
然後,在自己即將晉升星神時,因為命途之間的對立,他的晉升就會被已經成神的星期日阻止……
最後,安再以「存護」之名,喚來琥珀王,將星期日敲醒。
自此,沒有人受傷的結局就達成了。
雖然說安的計劃有那麼一點點過河拆橋、不近人情,甚至還有那麼一點點陰險……
但做為有著同一目標的知己,這難道不是星期日先生應該去承受的事情嗎?
他們有著共同的執念,有著共同的底線,為了最終的圓滿,這點小小的“犧牲”,又算得了甚麼呢?
if線的星期日:
“……”
(沉默)(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終於開口)
“nm……”
……
美夢之地匹諾康尼,黃金的時刻——
絢爛的煙花還在夜空之中綻放,將整座都市的高樓大廈映照得金碧輝煌,流光溢彩。
在一座高聳入雲的大廈頂端,冰冷的天台邊緣,一位少女靜靜站在那裡。
她身著一襲輕盈的長裙,銀白的長髮被夜風吹得肆意飛揚,裙角在風中輕輕擺動,如同誤入人間的仙子。
她抬著頭,望著漫天那絢爛奪目的煙花,眼底卻沒有半分欣喜,只有化不開的落寞與孤寂,彷彿這世間所有的繁華,都與她無關。
她是流螢,是在時光中等待了千年的旅人……
千年的等待,千年的尋覓,千年的孤獨……可她所等待的,已經……(艾利歐原劇本)
因此,眼前的煙花再美,也照不亮她心底的荒蕪。
就在這時,流螢似有所感般,心臟猛地一跳,一股熟悉的、讓她魂牽夢繞的氣息,突然籠罩了她的周身。
那是刻在她靈魂深處的氣息,是她千年以來唯一的執念,是她活下去的全部意義。
她緩緩的轉過了身。
剎那間,她看到了比滿天煙花更絢爛的身影。
天台的風很大,卻也溫柔。
風輕輕將少女那銀白的長髮吹起到耳畔,髮絲拂過她微紅的眼角,似乎在催促著她快點過去,快點奔向那個她等待了千年的人。
安站在天台的另一端,同樣溫柔的看著少女。
他的眼底沒有了平日的戲謔與慵懶,沒有了資本家的冷漠與算計,只有滿滿的溫柔與心疼。
千年的時光,在他身上留下了淡淡的痕跡,那是不再似從前那般莽撞的沉穩。
他的衣襬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周身縈繞著淡淡光暈,卻在看向流螢的那一刻,盡數收斂,只剩下最純粹的溫柔。
流螢在呆愣片刻後回過了神。
她的雙眼怔怔地望著那道記憶深處的身影,瞳孔微微收縮,淚水瞬間湧上了眼眶,將眼前的身影暈染得模糊。
千年的委屈,千年的思念,在這一刻全部爆發出來,雙眼一紅,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情緒。
她邁步向著安的方向衝去,腳步急促而慌亂,像是怕一停下,眼前的人就會再次消失,再次將她獨自留在漫長的時光裡。
短短几步的距離,卻像是跨越了千年的時光。
下一秒,流螢便撲進了安的懷抱。
再次感受到安那溫暖、熟悉、堅實的懷抱後,流螢那等了千年的委屈,似乎都找到了宣洩的地方……
她的眼淚終於止不住的流了出來,順著白皙的臉頰滑落,滴落在安的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可流螢卻是甚麼抱怨的話都沒有說,沒有問他為何離開,沒有埋怨他讓自己尋找了千年……
她只是緊緊抱著安,雙臂死死地環著他的腰,將臉埋在他的胸口,低聲啜泣著。
哭聲細碎而委屈,卻又帶著失而復得的滿足,似乎覺得這樣就滿足了,只要能待在他的懷裡,一切等待與尋找,都值得。
“我的「王」……我終於、終於找到你了……”
千年的等待,千年的執念,千年的呼喚,最後終於是將這句話說出了口。
這句話,她在心底默唸了千萬遍,在無數個孤獨的夜晚,對著星空訴說,如今終於能親口說給眼前的人聽。
安在流螢抱住他時,整個人是茫然與不知所措的。
他的身體瞬間僵硬,雙手僵硬的抬著,懸在半空中,遲遲沒有抱住對方。
他的心底充滿了愧疚與自責,像銀狼說的,當初的確是自己親手推開了她。
或許自己那“為她好”的做法,真的傷害了流螢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