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葬禮上,要保持安靜哦~”
康士坦絲抬手,纖長的手指輕輕撫上臉頰,拭去那抹假意的淚痕,唇角勾起一抹嬌柔又嫵媚的笑,語氣曖昧得能滴出水來:
“況且…我還不習慣你對我太過粗暴的樣子。”
“我試著…「溫柔」一些……”黑天鵝指尖輕捻,另一朵大麗花悄然綻放,語氣溫柔,眼底卻冷光乍現。
不知為何,立在樓頂圍觀的安,竟覺得她們兩人之間,瀰漫著一種淡淡的、說不清道不明的“離婚感”……
是用這個詞形容嗎?安向來不喜歡上網,也不甚瞭解這些新奇的說法,只覺得這氛圍古怪得很。
就在安在樓頂津津有味地看著,甚至還想找個小板凳坐下來時,一旁的虛空萬藏突然喊道:“先生?先生?”
“嗯?啊…怎麼了,虛空萬藏?”安被這突如其來的喊聲拉回神,疑惑地問道,目光還捨不得從下方的“戰場”移開。
“您的嘴角……”虛空萬藏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隱晦的提醒,語氣裡滿是無奈。
“嗯?嘴角?”安詫異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卻發現,不知何時,自己的嘴角已然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
“咳,抱歉,剛剛確實有些……有失風度。”
安輕咳一聲,強行壓下唇角的笑意,斂了神色,恢復了平日裡那副淡然疏離、雲淡風輕的模樣。
就在安再次把目光投向下方的“戰場”,想看看後續的精彩發展時,卻發現目光所及之處,早已沒了兩位女士的身影。
憶者在夢境之中,本就身如鬼魅,速度快得驚人,遠非他這具臨時凝聚的投影能追上的。
“在找我嗎?在這哦~”
一道嬌柔又帶著幾分戲謔的女聲,突然在安的耳邊響起。
不知道為甚麼,即使這裡只是一具投影,即使隔著夢境,他也能感受到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惹得人一陣酥麻。
不知何時,康士坦絲已然出現在安的身側,一身潔白禮裙在樓頂的冷風中輕輕飄動,衣袂翻飛,像一隻落於凡塵的白鳥。
她優雅地繞著安轉了一圈,最後還對著他俏皮地做了個飛吻,眉眼間滿是狡黠與算計。
就在安疑惑這壞女人又在耍甚麼花招時,康士坦絲的身影又突然在他的視野中消失,快得像從未出現過。
而下一秒,一隻巨大的水晶巨手,已然帶著磅礴的力量,從厚重的雲層中探出,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直直拍向他的面門。
安一眼就認得這東西,是黑天鵝的拿手攻擊之一。
他也瞬間恍然,原來康士坦絲剛剛突然出現,根本不是耍花招,而是為了把黑天鵝的攻擊引到自己身上……
美色誤我啊!
這麼溫柔的女人,怎麼打架這麼粗暴啊……
不過好在,安的反應極快,在水晶巨手即將拍中他的瞬間,身影再次一閃,化作一道金光,瞬間便出現在另一棟樓頂,堪堪避開了這記勢大力沉的攻擊。
“等等,我是不是忘了甚麼東西?”
安站在新的樓頂,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心裡突然升起一絲莫名的疑惑,總覺得身旁少了點甚麼。
而下一秒,身後便傳來一聲巨響,那隻水晶巨手狠狠拍在他剛剛所在的樓頂,瞬間將整棟樓拍得粉碎,碎石與煙塵漫天飛舞。
而在這時,安才後知後覺地想起——我虛空萬藏呢?!
剛剛被留在原地,結結實實吃了黑天鵝一個滿大的虛空萬藏:“……”
(我是誰?我在哪?我經歷了甚麼?)
安看著那片漫天的煙塵,尷尬地咳嗽兩聲,對著自己的良心小聲辯解道:
“反正虛空萬藏有對付意識體的能力,這點攻擊而已,應該……會沒事吧?”
一曲終了……
黑天鵝與康士坦絲的身影再次出現,又回到了最初的起點——阿弗利特的“墓”前,依舊是劍拔弩張的對峙。
“親愛的,雖然與你共舞我很開心,但你的行為,似乎有些……不尊重逝者。”
康士坦絲一手輕抵在胸前,做出一副嬌弱委屈的模樣,一手撫上臉頰,唇角勾起一抹嬌柔的笑,眼底卻滿是戲謔。
“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虛情假意起來,很像那位「愚人」?”
黑天鵝指尖依舊捻著一朵藍紫色大麗花,花瓣輕輕顫動,語氣依舊溫柔。
“啊…女士們,我可不是那種人。”
安的投影一閃,突然出現在兩位女士對峙的中心,攤開雙手,做出一副無辜又無奈的模樣,試圖充當和事佬:
“你們拌嘴吧,忘了我……”
“你……”黑天鵝將目光落到安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像是看穿了他想坐山觀虎鬥的心思,十分貼心地問道:
“這裡的憶質紊亂,投影可未必能常待,需要我送你離開嗎?”
“怎麼能麻煩美麗的女士您呢?”安笑了笑,對著黑天鵝微微頷首,隨即向著一旁的廢墟抬起了手。
指尖金芒一閃,一個菱形的金色方塊便從漫天的廢墟中飛出,穩穩落入了他的掌心。
隨即,虛空萬藏迅速分解、重構,化作無數細碎的金光,最後凝聚成一片輕盈的金色羽毛,向著地面緩緩飄落。
安單手撫胸,對著兩位女士微微欠身,唇角勾起一抹優雅又玩味的笑:“祝兩位女士玩的開心……我們,夢裡見。”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那片金色羽毛也輕輕落在了地上。
頓時,周圍的一切都開始扭曲、碎裂,化作一片刺眼的白光,夾雜著玻璃碎裂般的清脆聲響,在耳邊不斷迴盪,撕扯著意識的邊界。
當安再次睜開眼時,映入眼簾的,便是黃泉那帶著幾分關心,又摻著些許複雜的眉眼,近在咫尺。
“額……黃泉女士?”
安揉了揉發沉的額頭,抬起眼,有些詫異的問道。
黃泉點了點頭,剛想說些甚麼,就被一旁另一道清脆的聲音搶了先:“安,你沒事吧?”
“三月?”安這才徹底回神,餘光掃過四周,發現列車組的人竟都在這裡,而這裡的環境,分明是……匹諾康尼大劇院?
看來他們幾個,應該剛解決完砂金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