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只記個大概是這樣的,連艾利歐劇本里寫的都是“同諧的化身”,模糊得讓人惱火。
安最討厭這種連大綱都寫不明白的劇本,簡直讓人無從準備,無從佈局。
熟知前幾站劇情的他,向來喜歡將一切都掌控在手中,這種被未知裹挾的感覺,讓他渾身都不舒服。
(艾利歐:我大綱為甚麼寫不明白難道你心裡沒點*數嗎?)
安現在苦惱的是,自己現在就只有一道意識投影,力量被限制了大半,而這裡還是夢境,是「同諧」的主場,自己真的能打贏那位同諧的化身嗎?
安可不認為,如果自己不出手,僅憑一個虛無令使,加上幾個不成氣候的憶者、愚者,還有星穹列車那群半大的孩子……
就能在這片被同諧之力浸染的夢境裡,搞定一位同諧的化身……除非對面放水放得離譜。
安的確說過,他與星期日之間並沒有戰爭,只有一場思辨。
可思辨的前提,是雙方量級對等……
若是實力懸殊,那便不是思辨,而是單方面的碾壓。
其實安並不知道,自己如今爆發小宇宙後的能力,早已超乎了他的想象——令使來了一巴掌,星神來了更是兩巴掌。
只因安所自立的命途,實在太過寬廣……寬到足以與「虛無」分庭抗禮,甚至隱隱有超越的趨勢。
只是他不清楚,也從未展露過那能力罷了。
艾利歐給他的劇本里,關於星他們怎麼贏的部分,寫得含糊不清,像是故意留白一般,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結局已定”。
難不成,是要星際和平公司召喚琥珀王,來個跨時空執法?
畢竟大石頭,連“第四面牆”都能修,這種場面,他應該很擅長……
總不能是對面的同諧化身,狂到直接將夢境與現實連線在一起,然後在外面露出本體,傻乎乎地站在那裡,讓他一錘子敲碎吧……
對面應該不能這麼蠢吧?
(艾利歐:不是?這預言家不削能玩?這我還玩你*啊!來來來!劇本給你,你想玩啥寫啥吧。)
要不竟天說安是修習占卜之術的好苗子呢?
這運氣,多少是有點把願望變成真實的能力了……【就和愛莉希雅一樣】……
鎏金的光芒在安的指尖一閃而過,他望著遠處大劇院的方向,眸子裡閃過一絲堅定。
這一次,“王”會守在所有人身邊,直到這場諧樂大典的終章落幕,直到所有他在意的人,都能平安離開,直到他有底氣告訴塔伊茲育羅斯,自己從不孤獨……
但很可惜,皇帝這次怕是又不能如願了,因為他的人子(AR-214),已經掉了……
就在這時,一道手機訊息的提示音響起,清脆的聲響,打破了觀景臺上的寂靜,也打斷了安的思緒。
他拿起手機,螢幕上跳出的是星發來的一張圖片——那是一座鐘表小子的雕像。
隨即,星又發來了一條訊息:“流螢說這雕像紀念的是鐘錶匠,說鐘錶匠在這裡很有名,卻沒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老登,你不是之前吹牛說自己無所不知嗎?鐘錶匠的身份是誰你知道不?”
安看著螢幕上的文字,忍不住笑了笑,心裡莫名想起了前世網友們為鐘錶匠起的那個外號——鐘錶老子。
他搖了搖頭,指尖按下語音鍵,唇角噙著一抹笑意,聲音裡帶著幾分調侃:
“當然知道,鐘錶匠的身份對我而言並不陌生,他就是米……”
安的話還沒說完,他的餘光突然瞥見一個熟悉的背影,正一閃而過,消失在街頭的轉角。
那背影修長,步履輕快,帶著幾分鬼鬼祟祟的狡黠,似乎在哪裡見過……
“那是……桑博?”安愣了愣,眼中的笑意瞬間斂去,隨即立刻收起手機,腳步一錯,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桑博曾說過,他劇本中下一次的出場,便是在匹諾康尼。
以那些假面愚者的行事品行而言,安必須去確保,桑博不會又在這裡作甚麼妖,鬧出甚麼無法收拾的亂子。
而鐘錶匠的真實身份,也終究沒能被星聽去,湮沒在了風聲裡。
此刻,與安相背的方向,那個陰暗的角落中,兩點翠綠的光芒驟然亮起。
緊接著,一隻通體漆黑的黑貓,悄無聲息地從角落裡走了出來。
他抖了抖身上的毛髮,墨色的皮毛在陰影裡泛著微光,那雙翠綠的豎瞳,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安遠去的背影,喃喃自語道:
“幸虧,這次是攔住了……”
話音剛落,一道人影也緩緩從那陰影中現身。
他抬手,撩了撩額前那騷包的深藍色頭髮,指尖劃過髮絲,聲音裡帶著幾分想笑未笑的戲謔,像是在打趣,又像是在試探:
“所以,為甚麼不能讓安,告訴那位星核小姐真相呢?”
艾利歐聞言,耳朵輕輕抖了抖,卻並沒有回頭,只是甩了甩身後的黑色尾巴,聲音淡淡,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自己尋找的真相,與被人告知的真相相比,其得出的主觀意義,是截然不同的……這對她很重要。”
“哦~我理解這個意思,就和我所追求的「歡愉」一樣,過程永遠比結果更重要。”
那人輕笑一聲,緩緩走出了陰影,直至此刻,他的外貌才終於清晰地顯現出來——正是安剛剛追上去的桑博。
只不過,這個桑博,非比桑博。
“可是我的朋友,以我對安的瞭解,剛剛那樣的小把戲,用一次或許有效,可絕不會對他生效第二次……”
桑博笑了笑,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故作好奇地問道:
“那麼接下來,你要如何讓他不插手你的劇本呢?”
艾利歐並沒有立刻滿足桑博的好奇心,而是抬眸,遠遠地看著安的背影。
直至安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街角的盡頭,它才幽幽說道:“你並不需要關心這些,愚者,去做你該做的事吧……”
說完,黑貓的身影便如水墨般散開,奇蹟般地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還在原地故作遺憾的桑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