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佩拉他們,已經付出了代價了。而現在,輪到你們了……”
機甲的胸口處,一簇火焰驟然燃起,最終凝聚成一個醒目的“X”形狀。
他的目光掃過殿內眾人,左後單手抬起,握成拳,一字一句地宣佈:
“記住,是「星核獵手·薩姆」,送了你們最後一程。”
俗話說得好,出門在外,身份是自己給的。
而全程在一旁目睹了這一切的康士坦絲,看著眼前的一幕,整個人都懵了:兄弟你哪位,星核獵手裡面有你嗎???
【艾利歐:有的兄弟,有的,不過是在宇宙的上一場“四末”的時候……】
(不符合安溫柔善良外表的片段被他掐掉了)
……
“啊……”阿弗利特踉蹌著倒在他的王座前,他看著步步逼近的機甲,發出一聲長嘆,“看來,勝負早已註定……”
機甲的手臂微微抬起,一柄凝聚著寒光的光劍直指他的眉心,冰冷的機械音響起:“他們還活著,你也一樣。”
“我踐踏過無數人的信仰,無數人的信仰也因我而踐踏,但對虔誠之人,我仍會留有一絲餘地……留下那隻八音盒,然後帶著他們離開這裡。”
“選擇?”阿弗利特聞言,卻突然笑了起來,他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決絕,“毀滅的血途,向來容不下猶疑。”
安聞言,只覺得無比可笑,語氣帶著幾分譏諷:“陀斐特的火魔……即便你為那位星神獻上生命,也得不到祂的半分垂青。”
“獵手……或者說,「存護」?”阿弗利特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機甲,“你被琥珀的囚籠牢牢圈禁著,自然無法理解我們的追求……”
“我們從火中來,沐火而生,蔓延、焚燒、破壞,直到薪柴燃盡,留下一地死灰……”
“燃燒,便是火魔的一生,是起點,亦是終點。我們生而向死,只為貫徹宇宙真理的一種側寫:萬物皆為「毀滅」而生。”
安笑了笑,那笑聲透過機甲的過濾,顯得有些失真,卻帶著幾分瞭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
他緩緩收起了指向阿弗利特的光劍,劍刃化作點點光屑,消散在空氣中,只餘下淡淡的光暈。
他的聲音經過機甲的處理,平穩地傳出,卻帶著一種歷經滄桑的堅定:
“雖然不知道你是如何得知我身份的,但你的話裡,有一個錯誤,我需要糾正你……”
“我並非被琥珀圈禁著,也並非不理解你。相反,我十分理解,因為我們有著相同的經歷——自火中而來,為死亡而生……”
“但我與你,做出了截然不同的選擇。我不願順應這種既定的命運,即便我只是一縷向死而生的螢火,也要拼盡全力,去尋找在這短暫一生中,我曾活過的證明。”
“萬物皆因「毀滅」而生,這是你做出的選擇。而我的選擇——是「存護」所有,為活過而尋找證明的人。”
“而且……”安的目光掃過殿內,落在那些滿臉惶恐的身影上,“其他人似乎並不認同你的選擇,他們,為你爭取了活命的機會。”
阿弗利特聞言,沉默了許久。
久到殿內的火盆漸漸熄滅,久到那些火屑都落在了兩人的肩頭,久到他胸口的火都快要凝固。
最終,他只是淡淡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卻又有著不容動搖的堅定:
“他們是我的孩子,同曾經的我一樣,是尚未燃燒至白熱的火苗。他們還年輕,我不會責備。”
“但我的火焰已然嘶啞,時間已經不多。看見遠方的盛會之星了麼?我要將煉獄帶往那裡——所以在那之前,我必須將你跨越。”
安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的阿弗利特,心中竟生出一絲佩服。
他見過太多人,在面對死亡時,為了活命而放棄信仰;也見過不少人,為了信仰而放棄理想。
但像阿弗利特這般,寧死不屈的犟骨頭,他確實見得不多。
不過,他更好奇另一件事——阿弗利特為甚麼執意要死在他的手上。
於是安忍不住開口問道:“為甚麼?”
“因為在祂們開闢的道路上,你比我走得更遠……「令使」。”
阿弗利特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卻又無比堅定:
“你隱瞞不了自己的身份。出手吧,我們誠然會留在這裡,我們註定會決一死戰,因為我*選擇* 這麼做。”
“「毀滅」是壯烈的一瞬。倘若卑劣求存…此生就太過漫長。死於你手,也不枉我志與「毀滅」的一生。”
“既然你早已知道自己的結局,卻依然要向我發起挑戰,擁抱毀滅?”安忍不住反問道。
“結局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真實存在過。而你……”阿弗利特的目光穿透機甲的外殼,直直看向安的眼睛:
“我已經透過你那雙金色的眼眸,預見了你與祂相會的場景……你,已然進入了祂的視線……真是令人羨慕啊……”
安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追問道:“祂?是「存護」,還是……”
“當一切到來之時,你自會明白一切。”阿弗利特雙眼之中的火焰漸漸熄滅,不再多言。
“好吧……”安輕嘆一聲,他或許永遠無法理解,這些行走於「毀滅」之道的亡命徒。
但他選擇尊重對方的決定,這也是一種騎士精神吧。
他抬手,緩緩取下機甲胸口鑲嵌的那顆寶石,語氣平靜,“對於你這樣的人,我會以較為體面的方式,送你離開……”
“你會見證這世上,最為璀璨和暴烈的火!願這燃燒的烈焰,照亮你深不見底的夢!”
阿弗利特的雙眼猛然燃起最後的烈火,像是迴光返照一般,他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高聲喊道,聲音響徹整個永火官邸。
那是一句祝福,一句屬於毀滅者的祝福,一句送給同行者的饋贈。
“謝謝你的祝願,不過……”安握著手中的寶石,語氣帶著幾分悵然,“向死而生的靈魂,並不會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