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指尖輕輕摩挲著下巴,眸光微沉,思忖片刻後,終究還是決定暗中推波助瀾一把。
於是,他抬手招來侍立在外的丹樞,聲音壓得極低,吩咐藥王秘傳的蒔者們,暗中照拂一二那群狼崽子。
憑安的玲瓏心思與過人智謀,即便未曾窺見過艾利歐的劇本,也能將後續的大致走向推演個八九不離十。
只是素來心思縝密的他,此番卻偏偏漏算了一個至關重要的資訊——
如今代行神策將軍之職的,根本不是景元,而是太卜司那位能掐會算的符玄。
而云騎軍之所以遲遲沒有對步離人展開徹查,既不是為了徹底處理掉呼雷以絕後患,也不是因為飛霄的病情,以符玄的思慮,尚且到不了這一層面。
真正的原因,說來荒誕又好笑。
不過是那日深夜,有關步離人潛入羅浮的卷宗,被安閒來無事隨手翻看過了。
符玄晨起點檢時見那捲宗被動過,便想當然地預設安已經接手處理。
索性連裡面的內容都沒再細看,轉頭便將這樁事拋之腦後,自顧自忙其他的要務去了……
過程錯得離譜,結果卻精準得驚人。
這般逆天的運氣,怕是連傳說中的鴻運齊天蠱都要自愧不如了吧。
這倒也不能怪安多想。
畢竟,到了景元那個位置,一言一行皆牽動著羅浮的命脈沉浮,他所做的每一個決定,難免會被旁人挖空心思地過度解讀,往最複雜詭譎的方向去揣測。
就像安當年在星際和平公司時那般,只因他的實力足以左右整個公司的未來走向。
所以他隨口說的一句話、無意間做的一個舉動,都會被底下人反覆揣摩、逐字拆解,硬生生分析出無數層所謂的“深意”。
當然,無數事實早已證明,這種自以為是、自作聰明的過度解讀,往往都是白費力氣的徒勞。
(當然,《Overlord》除外……)
畢竟,以安的性子,唯有到了真正需要決定公司未來走向的生死關頭,才會靜下心來,做出那些真正值得令人深思的舉動。
至於平日裡的他,不過是隨性所為、隨遇而安罷了。
景元亦是如此。
表面上瞧著沉穩內斂,實則隨性狡黠……
畢竟,他們二人,也算是師出同門了。
……
羅浮的演武儀典日益臨近,藉著上次重返雅利洛-VI的契機,安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幾百年前的傳奇人物——
伊戈爾·哈夫特。
那位幾百年前名震一時的拳手,不僅曾遠赴羅浮參加演武儀典,一路過關斬將,最終與當時守擂的景元鏖戰至最後一刻,才憾然惜敗而歸;
更是銀河拳壇的一代風雲人物,曾一路打進庇爾波因特拳賽的最終決賽,創下了諸多傳說。
而這位叱吒風雲的傳奇拳手,正是土生土長的雅利洛-VI人。
若按輩分細細算起來,他還是如今貝洛伯格搏擊俱樂部裡,那個熱血少年盧卡的曾祖。
安抬手撓了撓頭,臉上露出幾分茫然。
他對這位傳奇拳手實在沒甚麼印象,畢竟連他自己都不清楚,幾百年前的自己是否與對方有過交集。
他所瞭解的這些零碎資訊,全都是閒來無事翻查公司的資料庫時偶然看到的。
但按照說仙舟書人嘴裡那些添油加醋的故事所言,安確實是在景元剛剛當上雲騎不久後,便出現在了羅浮仙舟。
而伊戈爾·哈夫特參加的那場演武儀典,也恰恰是在那個時候……
嘖,安揉了揉太陽穴,只覺得腦袋隱隱發癢,彷彿下一秒就要長出腦子了。
不過,安的腦海中忽然靈光一閃,一個玩味的念頭悄然滋生——
他依稀記得,這次羅浮演武儀典的最終守擂者,好像就是彥卿那小子吧?不如……
安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一陣清脆的聲響。
他慢悠悠地從搖椅上坐起身,目光眺望著天邊緩緩沉落的夕陽,餘暉將他的側臉鍍上一層暖金,嘴角卻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唉~反正待在羅浮也實在是無聊得緊,不如自己找點樂子打發時間嘍~”
畢竟,讓安心甘情願留在羅浮的理由,從來都不是甚麼艾利歐的劇本,更不是那可可愛愛的小蘿莉……
額,當然,這小蘿莉的因素,多少還是佔了那麼一點點的,真的就只是一點點而已。
(安:我真不是蘿莉控!)
而真正讓他選擇留下來的最重要因素,是景元親口許下的承諾——
有關繁育星神遺骸的最終處理結果,會在演武儀典落幕後,正式告知他。
按道理來講,那具繁育星神的遺骸,對安而言,根本算不上甚麼至關重要的東西。
首先,「繁育」這條命途對他來說,不過是行走於命途之上的附贈品,有則錦上添花,無也無傷大雅。
他畢生所踐行的,從來都不是「繁育」之道。
(安:我再說一遍,繁育的命途本質是分裂,不是做*!誰再想歪歪了,給我去面壁!)
他只是偶爾藉著繁育的力量,分裂出幾個替身,或是演演戲糊弄旁人,或是打打雜跑跑腿罷了……
就像當初對付幻朧時那樣,不過是隨手為之的小把戲。
其次,那具遺骸最珍貴的,無非就在於其中蘊含的極高研究價值。
可安又不是踐行「智識」命途的學者,對他來說,研究這些東西的唯一用處,頂多是為了強化自己手下那群鐵騎的戰力罷了。
再說,安不會去研究一個“失敗者”的遺骸,即便那個失敗者曾經是神明。
甚麼?你問他手下的鐵騎是從哪裡來的?
你以為,格拉默星球與雅利洛-VI上那些日夜不休、叮鈴咣啷響個不停的兵工廠到底在幹甚麼?閒得無聊,想找點樂子嗎?
至於那些鐵騎的駕駛員,安早已安排妥當。
我們的多託雷同志,在克隆人的製造與改造方面,可是專業的。
對於這份差事,他表面上自然是欣然接受,全權負責……
實際上,多託雷打從心底裡就不屑於做這種繁瑣又沒價值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