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裡的彎彎繞繞大抵都是相通的,勾心鬥角的戲碼從未斷絕。
琥珀如今只是暫代了他的職務,那些盤根錯節的人情世故,暫時還輪不到她費心。
畢竟有安在,一切都無需她周旋。
因為安與景元不一樣,安有足夠的能力壓住公司的所有高層,讓琥珀變成那個“人情”。
如果有人不賣琥珀那個人情,那安也未必不會賣對方一場“世故”。
安的目光掠過符玄案前堆積如山的卷宗,語氣帶著幾分玩味的調侃:
“是嘛?那麼我們代理將軍大人還真是盡職盡責呢~只是這般沒日沒夜地操勞,恐怕要苦了大人往後的良人啊~”
符玄聞言,臉頰瞬間爆紅,像是熟透的櫻桃,連白皙的脖頸都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粉色,蔓延至耳尖。
她許是被那句“良人”戳中了心事,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出自己與安的婚事。
她指尖下意識攥緊了卷宗的邊角,支支吾吾地反駁:“此、此言怎講?”
安側過身,面向符玄,一手支著腦袋斜倚在案邊,一手隨意攤開,語氣帶著幾分慵懶的繾綣,娓娓道來:
“你想啊~你以後若是轉正成為正式將軍,肩上的擔子只會更重,若是依舊這般焚膏繼晷地處理公務,那豈不是讓良人每夜都獨守空房?”
“長夜漫漫,獨守空房,孤枕難眠,那良人豈不是會又哭又鬧?哎呀~好可憐啊~”
“不、不會的!”符玄聞言,雖已羞得耳根發燙,卻還是連忙放下手中的卷宗,紅著臉強裝鎮定地解釋道:
“本、本座豈是公私不分之人?本座定然……定然會處理好工作與私事的平衡!”
“哦~”安眉梢一挑,眼底閃過一絲狡黠,身影如同鬼魅般驟然一閃,下一秒便已出現在符玄身側。
他微微俯身,溫熱的氣息拂過符玄的耳畔,帶著淡淡的清香,笑道:“那大人覺得,是公事重要?還是私事……”
“我、我、我……”
符玄支支吾吾了半天,眼神愈發飄忽不定,從安的臉頰移到案上的文書,又匆匆移開,臉卻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安甚至能清晰地聽到她胸腔裡那“咚咚咚”急促的心跳聲,混著類似“不知誰家水壺燒開了”的聲音。
看著她那雙因為羞澀和糾結,再轉下去就要暈過去的眼睛,安笑了笑,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語氣帶著幾分寵溺: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時間不早了,工作明天再做吧,熬夜對身體不好。”
符玄緩了好一會兒,才從剛才那羞人的幻想中回過神來,可一想到自己方才語無倫次的失態,臉頰又是一陣滾燙。
安見她這副模樣,沒有絲毫顧忌地伸出手,輕輕rua了把她的臉。
柔軟細膩的觸感從指尖傳來,讓他忍不住多捏了兩下。
這小丫頭,平日裡一本正經、不苟言笑,偏偏逗一下就臉紅,還怪好玩的。
“安……請不要這樣,本座、本座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符玄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幾分害羞的抗議,卻並沒有推開他的手。
安聞言,故作沉思道:“也是,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看來摸摸頭、捏捏臉甚麼的事情,以後也不能做了……”
“不行!”
符玄聞言,像是一隻炸毛的小貓,猛地抬起頭,伸手緊緊握住安的手,將其重新按回自己的臉上,力道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執拗。
安一時被符玄的動作搞得有些錯愕,他沒想到,平日裡思想保守、循規蹈矩的小丫頭,會做出如此大膽的舉動。
符玄自己也愣住了,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做了甚麼後,整個人都僵住了,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安放在她臉上的手,能清晰地感覺到她面板的溫度又升高了幾分,細膩的肌膚像上好的羊脂玉,帶著淡淡的馨香。
符玄害羞地閉上眼,長長的睫毛依舊在輕輕顫動,她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輕聲解釋道:
“本座、本座是說,只有你可以……”
安笑了笑,輕輕捏了捏她柔軟的臉頰,想抽回手時,卻發現這小丫頭抓得還挺緊。
他索性反握住符玄的手,用哄孩子一般的語氣說道:
“好好好~不過現在時候真的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家吧,女孩子熬夜可不太好。”
“好……”符玄的聲音細若蚊蚋,臉頰依舊紅得厲害,卻乖乖地點了點頭。
符玄的家距離太卜司並不遠,大概也就十幾分鐘的腳程。
可她卻拉著安故意繞了很多僻靜的小路,慢悠悠地走著,珍惜著這難得的獨處時光。
即使是平日裡熱熱鬧鬧的羅浮,在這個時辰,依然格外安靜。
街邊的燈籠散發著溫暖朦朧的光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交疊在一起,彷彿再也無法分割。
“幾十年前,本座還在玉闕與老師學習占卜之術時,先生也是這般,每日課後接送本座回家……”
符玄仰著頭,看著那片人造幕布上璀璨的星空,眼神中帶著幾分懷念,語氣也變得溫柔起來,像是在訴說著塵封已久的珍貴回憶。
“嗯哼~”安聞言,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與其說是接送你回家,倒不如說是帶著你曠課。”
“不過竟天也真是的,不就帶你出去玩玩嗎?一天天的,那眼神跟我拱了他家白菜一樣……”
符玄笑了笑,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並沒有反駁安這半開玩笑的話。
那時的時光,沒有繁雜的公務,沒有沉重的責任,只有純粹的快樂與陪伴。
或許對她而言,那才是記憶中最溫暖、最無憂無慮的日子。
就在兩人抵達符玄家門口時,安突然停下腳步,目光深邃地看著她,說道:“你為我算一卦吧。”
符玄聞言,也停下了腳步,有些奇怪地看著他:“今日早上,家師不是已經為你算了一卦嗎?為何還要再算?”
安聳了聳肩,語氣帶著幾分隨意:
“竟天那傢伙都多久沒給別人算過卦象了?萬一給我算錯了怎麼辦?比起他,我更相信你的占卜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