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聯盟高層並非一條心,為了服眾,元帥才會明面上派飛霄來查一下,給其他人做做樣子。
至於懷炎為何會來……
安心中暗自思忖,這位老將軍在聯盟中威望極高,想來是元帥擔心羅浮的局勢被有心之人利用,才派他前來幫襯景元。
畢竟,這無疑是在引導所有人,讓他們都猜測——懷炎在這件事上站隊景元。
當然,這也只是安因前局勢而做出的猜測而已。
畢竟在公司擺爛……在公司“垂簾聽政”多年,一些「常規」的算計,還是學了一些的。
當然,可即便如此,在公司裡的幾個老傢伙眼裡,他都手段依然像個孩子。
沒辦法,誰叫咱們的主角只是一個單純的陽光開朗大男孩呢?壓根學不會算計別「人」。
(畢竟他那些算計,都放到諸神上去了。)
“安……”懷炎捋了捋花白的鬍鬚,故作不解地喃喃道,“老朽記得,如今公司裡有一位高管,好像也叫這個名字……”
“那正是在下。”安微笑著應道,神色坦然。
“哦~”懷炎故作恍然地點了點頭,隨即話鋒一轉,又帶著幾分疑惑問道:
“那當年,與雲上五驍一同聲名鵲起的那個少年……”
“這……哈,那也是在下。”
安不等他說完,便笑著應了下來,語氣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猶豫,表明了他並不願意過多提及過往。
“原來你就是那孩子,怪不得好生眼熟。”
懷炎臉上露出真切的笑容,眼神裡滿是感慨:
“老朽還記得,應星當年曾多次在我耳邊提起你,說你聰慧過人,心思純真,能與刀劍共鳴,只是……”
他頓了頓,目光在安的眼中停留片刻,語氣裡帶著一絲惋惜:
“那時的你,眼中可沒有這般濃重的「算計」,倒像是個純粹的少年郎。”
安故作慚愧地笑了笑,微微躬身道:
“老將軍教訓的是,在下漂泊多年,是沾染了不少世俗之氣,也失了當年的純粹。”
“唉~”懷炎擺了擺手,緩緩道,“老朽這可不是說教。”
“會「算計」也沒甚麼錯,在這人心複雜的仙舟,懂得算計才能更好地生存。”
他看向景元,眼中帶著幾分欣慰,“老朽當年,還曾教過景元這小子如何「算計」那些居心叵測之人呢。”
“只是當年……”懷炎搖了搖頭,語氣裡滿是無奈與惋惜,渾濁又清明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憤懣:
“聯盟中的那群蛀蟲,真是見不得仙舟好,竟以子虛烏有的罪名,汙衊一位為仙舟出生入死的英雄,掩沒他的功績。”
“說到底,也怪我,當年沒有及時察覺,沒能護住那孩子……”
“老將軍不必自責。”安抬手打斷他的話,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語氣卻愈發平靜:
“過去的事情,我不會、也不想再追究了。人總要往前看……不過說起過去,您應該早一天來的,那時您還能見刃一面。”
“你是說,應星那孩子?他現在叫「刃」?”
懷炎捋了捋鬍鬚,抬頭望向羅浮上空灰濛濛的天空,眼神裡滿是悵然,聲音裡帶著歲月沉澱的滄桑:
“我已經見過了。你們現在叫他「刃」?可在我看來,他依舊是那個我最引以為豪的徒弟,應星……他從未變過。”
“可惜,可惜……韶華不為少年留,恨悠悠,幾時休?”
老將軍的感嘆聲在庭院中迴盪,帶著濃濃的悵惘,讓周圍的空氣都彷彿變得沉重了幾分。
“見過了?……”
安皺了皺眉,心中有些疑惑,刃昨天明明已經離開了羅浮,懷炎老將軍是在哪裡見到他的?
他雖然不在意這些瑣事,但一個令使甚麼時候來到的這裡,他還能不清楚嗎?
不過他並沒有將這份疑惑說出來,只是笑了笑。
老爺子年紀大了,或許是記錯了吧……不管怎樣,老爺子自己開心就好。
畢竟,在懷炎這般擁有此等歲數與閱歷的人看來,應星他……大概只是出了趟遠門,就走丟了吧……
安曾“塵世閒遊”時,也去過如今現存的所有仙舟,在每艘仙舟上,都看到過刃的通緝令,可只有在朱明,只見到了一張模糊的尋人啟事。
……
“對了,這位小朋友是……”
安收回思緒,臉上重新掛上溫和的笑容,看向懷炎身後的小女孩,語氣柔軟了幾分。
他自然知曉這孩子的身份——懷炎的孫女,雲璃,焰輪鑄煉宮「焰輪八葉」中年紀第二小的天才,既是獵劍士,也是鑄劍師。
但他總不能說自己私下調查過人家吧,除非想看看老爺子爆衣來一套雲騎的軍體拳。
“哦,瞧瞧,都忘了介紹了。”懷炎轉頭看向身旁的小女孩,眼中瞬間盛滿慈祥,“這是我孫女,雲璃……”
“雲璃……真是個可愛的小朋友呢。”
安俯下身,習慣性地想拿出逗弄小孩子的招數。
卻見雲璃猛地後退一步,小小的身子繃緊,垮著一張小貓P臉,像只炸毛的小貓,眼神裡滿是“再過來就咬你”的警惕與威脅。
“老鐵說你不是好人!”小女孩的聲音清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安:“……”
懷炎:“……”
景元:“……”
涼亭頂上,一道細微的噗嗤聲悄然響起。
在那裡裝醉,偷聽許久的飛霄,沒忍住笑出了聲。
對飛霄而言,她可能是酒量不行 兩杯就倒。
但對巡獵令使而言,酒精可沒那麼大的本事,麻痺不了她的神經。
安的笑容僵在臉上,甚麼老鐵?你也玩梗?還是說……是你背上的那坨烙鐵?
怎麼說呢?這應該算是安在小女孩面前,第一次“失手”了吧?不對,是第二次,第一次是當年的琥珀……
“哈哈,抱歉抱歉,”懷炎連忙打圓場,捋著鬍子笑呵呵地說道:
“我這孫女平時被我寵壞了,有些頑劣,童言無忌,安小友別介意……”
“炎老說笑了,”安很快收斂了臉上的錯愕,重新掛上溫和的笑容,語氣誠懇:
“我怎麼會和一個孩子計較?更何況,她說的也算是事實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