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安還有半句沒對艾利歐說出口——
若命運早已在寰宇的星軌上刻下星神隕落的讖語,若那些撕裂秩序的混亂本就是宇宙輪迴的必經之劫,若這一切從根源上便無從規避……
那倒不如,索性將這場星神隕落的狂潮掀得更烈些,讓那些潛藏的混亂徹底衝破邊界,演變成席捲星河的風暴!
當寰宇間所有星神的光輝都熄滅在黑暗裡,只餘下「存護」那柄巨錘懸於蒼穹之上……
當宇宙的每一寸角落、每一顆星球、每一個生命,都被籠罩在「存護」制定的絕對規則之下,所有人都必須循著這規則呼吸、生存、繁衍——
唯有那時,這個在混沌中搖擺的宇宙,才能得到真正意義上的“存護”。
沒有錨定的未來,沒有為追求所謂公平反釀出的更多不公,沒有那些混淆的真與假……
所有人都生活在早已編織好的規則之網裡,不必再畏懼戰火焚城,不必再承受混亂帶來的毀滅,不必再擔憂寂滅終會降臨。
如此,宇宙才能永遠停駐在安穩的軌道上,永不走向終末。
——這,便是星際和平公司多年來藏在“和平”這層外衣下,最瘋狂、也最決絕的最終目的。
……亦是「愚人眾」最初建立的核心初衷。
安曾與「真理醫生」在某次聊天中談及過此事,而他也直言不諱地評價過安的這個想法——極端得近乎偏執,荒唐得堪比愚人。
可安當時非但沒有反駁,反而笑著舉起雙手錶示贊同。
他從不否認這是“愚人”才會有的念頭,可他卻也更堅信——“大智若愚”四字從不是空穴來風。
當那些此刻不理解他的人,站到與他相同的高度,以強者的姿態俯視這片綴滿星辰的寰宇時,他們便會明白,安今日所信奉、所追尋的一切,究竟代表著甚麼。
若真要安說出一個支撐他走下去的理由——“吾奉「存護」為信,更有吾所「存護」之物,僅此,便足以讓吾踏遍星河,與世界為……”
畢竟,誰也不想成為下一個像佛耶戈、雷利爾那樣的可憐人吧?
(作者菌的溫馨小提示:後續劇情裡會有一位女主遺憾離世哦~)
(大家來猜猜會是誰?要是有人能提前猜中,作者菌就立刻改大綱,給大家安排一波——復活吧,我的愛人![滑稽jpg.])
“哇~這麼說,老登你居然能打得過星神?”
星的聲音突然打斷了安的思緒,小姑娘此刻眼睛亮得像漫天星辰,又像只好奇的小浣熊,蹦蹦跳跳地湊到安身邊,滿是崇拜地追問。
安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一怔,下意識別過頭,耳尖悄悄泛紅,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心虛:
“額……也不算打得過,就是有幸和兩位星神交過手,其實星神也……咳咳,也就那樣吧。”
這叫他怎麼說實話?
——第一次交手,是為了在「巡獵」的光矢下救人,他硬著頭皮扛了光矢一擊,如今即便過了三十多年,仍然是重傷未愈。
第二次則是在模擬宇宙中,面對一個由資料構建的「歡愉」星神,他拼盡全力,可到頭來,還是在人家M屬性的加持下,來了個被力量反噬,又落得個重傷的下場。
說起來,安能頂著這麼多“作死”的經歷活到現在,已經要感謝藥王慈懷的庇佑。
這份戰績,若是放到寰宇任何一個角落,都足以讓無數人驚歎敬畏,可安自己卻覺得,把這些狼狽的過往說出來,實在太沒面子……
都怪之前一時嘴快把牛吹大了,現在才知道,想憑蠻力殺死一位星神,簡直是天方夜譚。
(琥珀王:咳,三錘砸死一位星神,戰績可查。)
(蟲王:……看我幹甚麼?這有甚麼好笑的?你去挨祂三錘子試試?)
卡芙卡站在一旁,將安那窘迫的模樣盡收眼底,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淺淺的笑。
她太清楚安在想甚麼了——雖然安總是把劇本帶偏,可終究跳不出大的框架。
(卡芙卡的大框架是由對安的瞭解,所構建出來的……,算了,總之一句話,宇宙毀滅。)
更何況,她還比安更清楚——與安交過手的星神,可遠不止兩位。
她輕輕咳嗽一聲,故意提高了音量,將星的注意力從安身上引開,柔聲轉移話題:
“好了,還是回歸劇本吧。殺死星神從不是星核獵手的願望,而這一次,我只是想告訴你一些曾經發生過的事情:那些隕落星神的故事。”
話音落下,卡芙卡的目光緩緩掃過眼前兩人,語氣裡多了幾分悠遠的悵然:
“「不朽」的龍、「純美」的伊德莉拉、「秩序」的太一、「繁育」的塔伊茲育羅斯、以及...「開拓」的阿基維利……”
就在卡芙卡準備繼續訴說時,安突然抬起手,輕輕打斷了她的話:
“我說這位女士,這些關於星神的故事,我大可以在其他時候慢慢和阿星講。畢竟論起某些星神隕落的真相,我自認為比世人所窺見的,要多上那麼幾分……”
“更何況,今日這般重逢,本就難得,即便背景算不上溫馨……”
他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掠過卡芙卡背後那副束縛著她雙手的鐐銬,他語氣裡不由多了幾分遺憾:
“可也總不能一直說公事,忽略了這重逢的意義吧?”
卡芙卡聞言,眼底的笑意更濃了些,她微微歪頭,語氣帶著幾分調侃:
“我說這位先生,隨意打斷一位女士說話,可不是紳士該有的行為哦~”
“哦~那我為我的冒失行為,向您致以最深刻的歉意。”
安立刻接話,右手輕輕撫在胸前,身體微微前傾躬身,模仿著卡芙卡方才的話語說道。
見他這般模樣,卡芙卡粉嫩的唇瓣揚起更明顯的弧度,輕聲說道:“我原諒你了~”
“嗯……從紳士的禮儀來講,我現在是不是該說一句‘感謝’之類的話?”
安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玩笑的意味,反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