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心中暗道:幻朧,既然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桀桀桀……
“站住!”安突然開口,聲音冷得像淬了冰,話語中蘊含的力量擴散開來,連景元和偽裝成停雲的幻朧這兩位令使,都不由得微微一怔。
當然,他們錯愕並非因為這力量有多強大,而是因為安此刻動用的,竟是「豐饒」的命途之力——他才不會傻傻地暴露破綻呢。
幻朧心中暗自思忖:“這般充盈純粹的「豐饒」之力,又能與景元並肩而坐……莫非他就是丹鼎司之首?若是能拉攏他相助,那奪取建木的計劃,定然能事半功倍……”
畢竟,對尋常的仙舟人來說,根本無權、也沒有能力靠近建木。
但對丹鼎司這種仙舟罕見的「豐饒」聚集之地,靠近建木也更加合理些。
而景元發愣的原因,則是因為從安話語中感受到的那股隱隱的寒意。
雖並不明顯,但以景元對安的瞭解,安剛剛確實是動了一點點想動手的感覺。
至於安的「豐饒」之力,他早在百年前就見過了——甚至還親眼目睹了安被壽瘟禍祖瞥視、正式踏上這條命途的瞬間。
景元收回思緒,將目光落在那偽裝成停雲的狐人女子身上。
他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銳利的視線在她臉上、周身掃過,卻並未看出任何破綻。
幻朧的偽裝堪稱完美,連停雲慣有的小動作、說話時的語氣弧度,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天舶司的節度使停雲,景元自然認識,那是馭空大人傾注心血培養的接班人,聰慧機靈,行事幹練,只是此刻“她”的身上,似乎多了幾分不自然。
他剛想用眼神詢問些甚麼,就見安臉上掛上了一抹溫柔卻的笑容。
嗯……和當年安看向白珩的眼神一樣溫柔——只不過是在白珩想拉著安一起開星槎的時候,當時安的笑容就這般溫柔與……勉強。
就在景元恍惚之際,安已經起身迎了上去,步伐輕快,眼神專注得彷彿包間內只剩下“停雲”一人。
他溫柔又一臉深情款款地牽起“停雲”的手,指尖的溫度透過布料傳遞過去,順勢將人往自己身邊拉了拉,動作自然得彷彿演練過千百遍。
包間外,跟著進來的瓦爾特與三月七,看著眼前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只覺得莫名其妙。
三月七皺著眉,小嘴微微嘟起,臉色明顯有些難看,顯然對安這“見色忘友”的舉動很是不滿,卻也只能跟著走進包間內,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停雲”被安拉著手,一股陌生的觸感從手腕傳來,讓她心中瞬間浮現出一抹明顯的抗拒,指尖甚至下意識地想縮回。
可她還得維持著停雲那嬌柔溫婉的人設,不能在眾人面前失態,只好強壓下心中的不適,沒有將安推開,順著安手中的力道,半推半就地坐到了安身邊的空位上。
待“停雲”與殿內眾人一一打過招呼,她便迫不及待地輕輕掙脫開安的手,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疏離,開口質問道:“這位……”
只是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安熱情得近乎急切的話語打斷:
“停雲,你不是說這次回來之後,就第一時間來找我的嗎?你不知道,我在仙舟這幾日,每天都在盼著你回來,等得有多苦嗎?”
一語落下,殿內瞬間陷入一片寂靜,在座的人都懵了。
瓦爾特推了推眼鏡,眼中滿是疑惑——
安與停雲認識?可安之前明明說過,他是第一次來羅浮嗎?而且之前他一直和列車組的人待在一起,怎麼會有這麼一段“深情過往”?
景元也暗自挑眉,心中瞭然:安這是要開始演了。
景元率先反應過來,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笑容,順著安的話茬,故作不解地問道:“安,這位是……?”
安轉頭看向景元,臉上的笑容愈發溫柔,立馬順著話頭介紹道:“將軍大人,這位便是我先前說的,天舶司的停雲,我們……”
他故意頓了頓,眼神飄向遠方,彷彿陷入了回憶,隨即開始一本正經地編起了故事。
故事的脈絡清晰又動人:
在停雲第一次獨自外出行商時,途經一片混亂的星際航道,不幸遭遇了星際海盜的襲擊,飛船受損,人員被困,眼看就要喪命於海盜刀下。
就在這危急時刻,安恰巧駕駛著星槎路過,見此情景便出手相助,憑藉著過人的實力擊退了海盜,救下了停雲。
一來二去間,兩人互生情愫,在星空下私定終身。
可停雲身負馭空大人的厚望,無法離開羅浮隨安而去。
安為了能與心上人相守,便主動來到羅浮,憑藉著自身過人的能力,短短几年內便嶄露頭角,被定為下一任丹鼎司之首。
(安:出門在外,身份是自己給的。)
總之,這個充滿了英雄救美、深情守候的愛情故事,聽得一旁的三月七眼圈都紅了,連帶著對安的不滿都消散了幾分,只覺得安實在太深情了。
只有景元和瓦爾特這兩個知道安真實身份的人,在一旁聽得暗自腹誹——
安這純屬扯淡,畢竟以安的真實實力與地位,就算是娶仙舟的將軍,都綽綽有餘,哪裡需要為了一個節度使“努力”多年。
而達達利亞呢?早已經傻不愣登的開始叫“嫂子”了。
講完這個故事,安不等假扮停雲的幻朧反應過來、察覺出其中的不對勁,便再次俯身,用雙手輕輕捧起她的手,目光溫柔,輕聲說道:
“停雲,今日我已經見過馭空大人了,她已經同意我們在一起了。而且當時景元將軍也在一旁,他老人家還說,願意親自為我們主持婚事……”
景元在一旁聞言,立刻配合地點了點頭,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彷彿真的見證了這件事一般。
他雖然不知道安為甚麼要編排這麼一齣戲,但以他對安的瞭解,安這麼做一定有深層的用意,他只要乖乖配合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