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起來了…我以前住在這裡——就在築城者將我帶走,可可利亞大人收養我之前——我住在這裡!我…是下層區的人。”布洛妮婭的聲音帶著幾分恍惚。
“你是…下層區人?”希兒瞳孔微微一縮,先是滿臉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緊接著又用力搖了搖頭,語氣裡滿是困惑:“不對,你說可可利亞——你是那個「大守護者」的養女?那……”
“是的。”布洛妮婭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格外認真,緩緩點了點頭:“我是築城者指定的繼承人。將來,我會成為領導貝洛伯格的「守護者」。”
“啊……啊?”希兒徹底懵了,張著嘴半天沒合上,愣愣地看著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布洛妮婭,腦子裡像塞進了一團亂麻。
“為甚麼,為甚麼我到現在才想起來?小時候的記憶好模糊……”布洛妮婭那雙被黑絲緊緊包裹的纖細素手,輕輕捂住發脹的額頭,語氣裡滿是揮之不去的困惑與不解。
就在這時,一道帶著暖意的聲音突然從兩人來時的方向傳來,打破了兩人間的沉寂:“朋友們,額……看來我這時候過來,好像有些……不是時候?”
安邁著從容的步伐走近,嘴角掛著如春風般溫和的笑容,眼神裡滿是柔和,全然不像剛才和「鑽石」交談時,那副冷得像冰的模樣。
“沒事的,安。”希兒率先回過神,搖了搖頭,轉頭對安輕聲說道:“布洛妮婭剛剛說,她曾經也住在這座孤兒院裡……和我一樣。”
“是嗎?”安腳步放緩,緩緩走到布洛妮婭身前,抬起手溫柔地揉了揉她的頭髮,指尖縈繞著淡淡的微光,用「記憶」的力量輕輕安撫著布洛妮婭發脹的腦袋:“所以,你記起來了?”
“嗯……”布洛妮婭輕輕應了一聲,緊繃的肩膀慢慢放鬆下來,似乎正在一點點接納那些被塵封了多年的童年記憶。
“記起來了?甚麼意思啊?安,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些甚麼?”希兒皺著眉,滿是不解地追問道。
緩過勁的布洛妮婭也抬起頭,和希兒一起,兩雙帶著詢問的目光緊緊落在安的身上——她們都隱隱覺得,安似乎藏著很多關於這座孤兒院、關於她們過去的秘密。
安卻沒有直接回答兩人的問題,而是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這座門窗斑駁的廢棄孤兒院上,眼神裡漸漸染上了些許追憶的色彩,輕聲感嘆道:“這麼多年過去了,這裡還是老樣子,只是…物是人非啊~”
“你以前來過這裡?”希兒看著安這副念舊的模樣,更加不解了,忍不住追問道。
“當然來過。”安轉過頭,對著兩人笑了笑,語氣裡帶著幾分懷念:“說起來,這座房子還是我當年託人捐給孤兒院的呢……嗯,這麼說來,我和娜塔莎還算故交呢。”
“甚麼?怪不得我第一次見你,就覺得你很熟悉……”希兒一隻手捂著額頭,眉頭輕輕皺起,努力在腦海裡搜尋著模糊的記憶:“我好像……我好像真的見過你!那時候你還帶走了一個孩子……”
“嗯哼~”安伸出手,寵溺地揉了揉希兒的腦袋,眼底滿是溫柔,笑著說道:“小傢伙的記性還真不錯嘛,沒白費我當初特意多給你的那一把糖。”
希兒的小臉瞬間紅了,她一把打掉安在自己頭上“作怪”的手,猛地別過頭,活像一隻炸毛的小貓咪,帶著幾分不滿的嬌嗔說道:“我早就不是小傢伙了!還有,誰稀罕你那點糖啊……我才不記得呢。”
如果說之前,安對希兒只是覺得有些莫名的熟悉,那現在心裡只剩下親切了。
因為希兒小時候並不是個聽話乖巧的孩子,雖然娜塔莎對所有孩子都一視同仁,但為了讓調皮的孩子安分些,不聽話的孩子總能得到“特殊對待”。
最直接的區別就是——不聽話的孩子沒有糖吃。
而在希兒的記憶裡,那年一個戴著面具的大哥哥來到孤兒院,給孩子們分發糖果。
當時她縮在角落,以為自己又要像往常一樣只能看著那幾個聽話的孩子吃糖時,那大哥哥卻走到她身邊,給了她一大把看上去就很好吃的糖果……
“不聽話的孩子,也能被人喜歡嗎?”這是當時希兒攥著滿手糖果,心裡冒出的第一個念頭。
“是嗎?”安看著希兒這副口是心非的傲嬌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故意逗她:“可我怎麼記得,當年有人接到我的糖時,眼眶紅紅的,還掉了幾顆‘小珍珠’呢?”
“我沒有!你別瞎說!”希兒一下子就炸了,臉漲得更紅,連忙大聲否認,生怕布洛妮婭當真。
“呵呵,是嗎?那可能是我記錯了吧……”安看著希兒紅透的耳根,甚至能看到她頭頂彷彿在冒熱氣,沒再繼續打趣——他真怕再逗下去,這小傢伙會當場羞得暈過去。
他放緩語氣,溫柔地撫摸著希兒的頭,像在安撫一隻炸毛後漸漸平靜的小貓,輕聲說道:
“雖然過去這麼多年了,但我還是想再說一遍——不聽話的孩子並不是壞孩子,他們也同樣有吃糖的權利,也同樣值得被喜歡。”
希兒再次聽到聽到這句話,身體猛地一僵,愣了好片刻,這次沒有像剛才那樣拍開安的手,只是低著頭,任由他溫柔地撫摸著自己的頭髮。
她的櫻唇緊緊抿成一條縫,過了好久,才用細若蚊蚋的聲音吐出一句:“謝謝你……大叔。”
“甚麼!大大大…大叔?”安的手一頓,瞬間收回手,往後退了兩步,眼睛瞪得溜圓,震驚地看著希兒,彷彿第一次認識她。
他突然捂住自己的心口——雖然他根本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心臟,卻擺出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用悲涼的語氣說道:
“當年你還甜甜地叫我‘哥哥’,這才幾年不見啊,我就從‘哥哥’變成‘大叔’了嗎?唉~希兒,我的心好痛,你就不能再叫我一聲‘哥哥’嗎?就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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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動語音——關於自己的心臟·一
甚麼?你問我為甚麼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心臟?嗯……被「均衡」的仲裁官取走了。
他們因為忌憚,以「均衡」的名義給我安排了一系列莫須有的罪行,將我送上審判庭。
琥珀王垂青我,讓我活了下來,可他們卻留下了我的心臟,以及…付出了相應的代價。
甚麼甚麼?我之前說把心臟放到天平上,你們該不會以為是比喻吧?可能這就是瘋子的腦回路吧,「鑽石」曾這樣評價過我——一個徹頭徹尾又貫徹自己信仰的瘋子。